《风月同天》酷酷的染二

9、对自己的认知改变

　　季朔泽是什么时候弯的呢？是高一被朋友拉着看不良影片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不感冒；还是高二给广播社纳新却被为难，由祁砚书解围的时候；又或者是去年两个高中一个职教中心共同举行篮球赛的时候，被祁砚书闪闪发光的样子所吸引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

　　等他意识到自己的暗恋时，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勾起唇角。祁砚书不记得得帮过他的小事，也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心思，甚至可能连他的名字都只是偶尔听过。可那又怎么样？半颗心被填满的悸动骗不了人，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变得坚定。总有办法让祁砚书注意到他，总有办法让这份喜欢，被回应。

　　现在他就做到了，至少能以朋友的身份，和暗恋的人每天腻在一起，帮祁砚书补课，对他来说就是一场不伦不类的约会。

　　季朔泽洗完漱躺在床上，忍不住会想刚才和祁砚书放烟花的场景，他还是那么耀眼，比烟花绚烂。如果说当年作为新生的祁砚书的一次解围，不足以让他心动，那就是那次的篮球赛，彻底把季朔泽这朵高岭之花撞得春心萌动。

　　在迎新结束后，他们高二广播社纳新设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刚摆好桌子，就遇上几个高年级的“社会人”故意刁难，话筒被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攥着报名表站在原地。

　　“季社长，我们韩姐给你写的情书，你怎么不回信啊？什么意思，瞧不上我们喽？”校服外套绑在腰间的寸头男率先开口。

　　季朔泽捡起话筒，轻轻拍了拍，检查有没有坏，果然无法正常使用了，他扭头把话筒交给了身边的女同学，翻找一张空白A4纸，递给了这几个不良少年：“写上自己的班级姓名，我报个单子。”

　　寸头男咋咋呼呼的，刚要开口骂就被围在正中心的女生拦住，她向前走一步开口：“写名字干什么？怎么，你想要我们的签名啊。”

　　“话筒坏了，需要换一个新的，因为不是正常损毁，我需要上报并说明是谁的原因。“季朔泽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社会人”团体的另一个女生冲上前来，夺过那个坏了的话筒，指着季朔泽骂到：“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啊，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是不是？我们韩姐喜欢你，那是给你面子，你搁这装什么清高呢？”

　　社团里的一个女生见情况不对，悄悄退后要去找老师，却被小团体的另外两个男生拦住，韩伊美看了一眼季朔泽，转身走到这个女生面前，笑了一下：“怎么？你是喜欢他心疼他，想去告状吗？”说着上手薅住他的头发，女孩惨叫一声连忙求饶。

　　季朔泽冲上前对着韩伊美的手腕狠狠一敲，并将她推远：“滚开。”

　　韩伊美的女跟班看到大姐受了欺负，当即把话筒砸到季朔泽的身上。一群人正要打起来的时候。是祁砚书突然举着手机走过来，弯腰捡起话筒递给季朔泽，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哎哎哎！我在和我爸视频，你们太吵了，哦，忘说了，校长在陪我爸喝茶，你们出名喽！”

　　祁砚书话里满是调侃，还带一些看热闹的随意。可在在季朔泽的视角里，这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阳光落在发梢上，侧脸的轮廓柔和又清晰。

　　祁砚书的一番话并没有唬住这几个愣头青，抢过手机才发现，真的有校长在……校长王岳此时脸色铁青，一群小兔崽子，天天闹事，这次还被县政府的祁科长的儿子撞见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出来，带着校长特有的威严：“小书，那边怎么回事？学校社团招新场地，怎么气氛不太对啊？”

　　抢手机的女生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她慌忙把手机递回给祁砚书，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镜头，刚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韩伊美也愣住了，刚才被季朔泽怼回去的火气还没消，就被校长的声音浇了个透心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慌乱和难堪。

　　祁砚书接过手机，对着屏幕轻声说：“爸，王叔，没什么大事，就是几个同学在进行一场校园霸凌。”说完挂了电话，抬眼看向韩伊美一行人，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还要继续闹吗？校长刚才应该也看到了，你就是韩伊美？一中的大姐大，行了，等着劝退吧。”说完把手机重新放回裤兜，进了教学楼。

　　季朔泽望着祁砚书离去的背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后来想起，那大概是心动的开始，只是那时被慌乱盖过，没敢细想。

　　去年五一的时候，庆都县的三所高中举办了篮球赛，祁砚书球打的可比成绩好多了，自然是参加了比赛。季朔泽作为学生会的会长，负责了篮球赛的各项事宜。比赛当天，他看到那个曾经替他解围的少年，在球场上自由穿梭，尘封的记忆再次回溯，心跳不由得加快，目光也忍不住跟随。

　　阳光烈得晃眼，篮球场周围人声鼎沸，欢呼声浪一波盖过一波。祁砚书穿着一身深蓝色球衣，号码“7”印在背后格外醒目，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显得更加青涩阳光。手腕轻转脚步轻快，转眼就冲到篮下，利落的投入篮框，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祁砚书抬手随意抹了把额头的汗，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又清爽的笑，眼底盛满了少年的得意，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季朔泽站在场地边缘，手里捏着赛程表，指尖却不自觉收紧，目光牢牢锁在祁砚书身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见过少年清冷解围的模样，善良的形象早就印在他心底，可他奔跑时扬起的衣角，进球后耀眼的笑容，每一个瞬间都在他脑海里不断放大，心跳如擂鼓，密密麻麻地撞着胸腔，连周遭的喧嚣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的薄汗，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这么难受啊。从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完了，后来家里拆迁，父母拿了拆迁款打算买楼房，他偷偷查了祁砚书的小区地址，想办法求着父母把房买在了屹城，甚至是祁家隔壁的单元。

　　高三开学没多久，学生会有人无意提起了祁砚书，说他是高二五班的扣分大王，总是迟到；季朔泽就主动要求去盯迟到，终于在第三周蹲到了他，果然，祁砚书不记得他了，没事，他会想办法融入祁砚书的世界，为了加深祁砚书对他的印象，他故意踩了他的新球鞋，反正玛丽苏小说都是这么写的。他是一个同性恋，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痕，季朔泽平躺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枕套边缘，心跳还没从傍晚的坦白里平复下来。他不敢再闭眼，怕那些画面又汹涌着撞进来，祁砚书的眼睛，睫毛纤长，一眨一眨的，怎么没见过他哭呢？哭起来应该也很好看吧。

　　明明是祁砚书先来招惹他的，偶尔擦肩而过时不经意的对视，补课犯困靠在他肩头的瞌睡，甚还有那颗主动喂给他的糖炒栗子……每一次都撩拨得他心尖发痒，偏偏那人一脸坦荡，撩人不自知。

　　季朔泽坐起来拉开窗帘，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里，眼底漫开势在必得的光。他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既然动了心，既然认定了祁砚书，就没打算回头。慢慢来，一步一步，温水煮青蛙一般浸透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