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同天》酷酷的染二

10、新年快乐！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祁砚书蜷在沙发上翻着手机，一个个点开长辈们提前发来的新年红包，屏幕亮度调得很低，衬得他眼尾的淡红更浅了些。父母出去串门了，家里的电视开着，放着去年的春晚，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烟火气，漫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竟莫名添了点冷清。

　　就在这时，玄关处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轻快，这个时候谁回来呢，应该是找父母的吧，祁砚书懒懒的从沙发里爬起来，放下正在磕的瓜子，走过去开门：“谁啊？”

　　他快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两个人，季朔泽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白色羽绒服，身边的原鹏天裹着深灰色的大衣，咋咋呼呼地拍着门，嘴角咧得老高。祁砚书连忙抬手开门，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祁砚书！看我俩多关心你啊，怕你一个人无聊特意来陪你。”原鹏天率先挤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往玄关柜上一放，袋子里的零食包装袋发出哗啦的声响，“祁叔去我家了，哎呦，肯定要一起唠叨我，我就跑过来陪你跨年了！”

　　祁砚书的目光落在季朔泽身上，他正摘下头上的冷帽，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见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便开口解释：“阿姨和我妈妈在我家一起做美甲呢，她说你一个人在家，我就过来了。”他说着，弯腰拎起原鹏天放在柜上的袋子，指尖超绝不经意间碰到祁砚书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朋友都来陪自己过年了，祁砚书心里一暖，指尖捏起一颗碧根果，剥开外壳，脆硬的果肉分外甜香，咬一口下去，奶香的味道顺着喉咙漫进心底。他偷偷瞥了眼季朔泽，见他正看着原鹏天调台，便把剥好的果仁递到他手边，声音轻轻的：“你也吃。”

　　季朔泽愣了愣，转头看向他递过来的果仁，眼底瞬间亮了亮，抬手接过来，祁砚书被他的目光灼的脸发烫，假装去拿桌上的水果。原鹏天倒是没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指着电视屏幕喊：“春晚开始了开始了！快坐好！”

　　三人窝在沙发里，电视里的歌舞节目热闹非凡，原鹏天跟着音乐晃着脑袋，时不时拿起零食往嘴里塞，还不忘给祁砚书和季朔泽递。祁砚书嗑着瓜子，时不时回复一下手机信息，季朔泽见他手机一直响，忍不住问：“谁啊一直给你发信息，不会是什么暧昧对象吧？”

　　祁砚书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屏怼到二人眼前：“看清楚，这是我舅，我缺魂啊跟我舅暧昧？不搞禁忌之恋谢谢。”仨人因为这个小插曲闹得更欢了，就差把房顶掀开了。

　　看了一会儿春晚，原鹏天就嚷嚷着饿了，祁砚书想起父亲出门前叮嘱他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就起身去厨房煮饺子。有他爱吃的白菜猪肉，还有季朔泽上次说过觉得好吃的牛肉大葱，他特意多煮了些，把煮好的饺子捞进盘子里，季朔泽帮忙端到客厅时，原鹏天已经凑到餐桌旁，搓着手等着开吃。

　　“等一下，原鹏天不允许上桌吃饭，人家季朔泽都知道过来帮忙，你跟个大爷似的就等现成的是吧！”祁砚书扯过原鹏天面前的一盘饺子故意逗他。

　　原鹏天饿了可不管那些，重新抢过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软话：“哎呀，一会我刷碗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腊八蒜呢，有没有腊八蒜和鬼子姜，那才够味呢，能不能再给我切点驴肉，香拽了都。”

　　季朔泽看了眼祁砚书，对方点点头，他便起身去了厨房切驴肉，还拿了个小碟装了些腊八蒜和腌好的鬼子姜。

　　祁砚书踢了原鹏天一脚，笑骂到：“你他妈倒是会吃。”

　　原鹏天不在乎的哼哼了两声，可他吃着吃着，感觉出来些不对味，等等，这驴肉在哪季朔泽怎么知道？行，算它冷冻食品在冰箱，那腌蒜在哪他又怎么知道？难道自己在祁家的干儿子地位已经被他取代了！！！这可不行，想到这里，吓得原鹏天多吃了个饺子。

　　原鹏天刚刷完盘子，祁承时和郑文安就回来了，还带了原家季家两对夫妻，原妈妈拉过祁砚书的手，笑着打量他：“小书越来越精神了。”季妈妈也跟着附和，目光温柔：“平时多亏你带朔泽早，这孩子性子闷，有你俩这开朗的陪着，我们也放心。”

　　祁砚书被夸得耳根泛红，连忙摆手：“没有，我们互相照顾而已。”说话间，目光不自觉扫过季朔泽，他正站在季爸爸身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祁砚书没说几句就聊不下去了，他们大人在茶桌前剥着花生喝着茶扯闲天，三个少年进了房间开始打游戏。

　　季朔泽不会打荣耀，还是前俩月祁砚书给他下载的，到现在也只会个辅助，挂在祁砚书头上。原鹏天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椅子上，熟练地登录游戏账号，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必须上分！砚书你输出，朔泽哥你跟着砚书混就行，别送人头！”

　　大学霸坐在祁砚书身边的床边，拿出手机登录账号，进入房间，他指尖轻点，选了个最熟悉的辅助英雄瑶，技能介绍翻了好几遍，还是记不太清具体效果，只能转头看向祁砚书，眼底带着点求助：“技能怎么放来着？”

　　“你挂我头上就行，我进对方塔里你开干扰，别的不用管。”祁砚书说的简单粗暴，直接选了个马可波罗。

　　季朔泽乖乖应着，操控着瑶往祁砚书身边挪，指尖微微用力，生怕自己拖后腿。原鹏天玩的打野，在野区疯狂输出，时不时喊一句：“朔泽哥，过来护我！”

　　季朔泽愣了愣，转头看向祁砚书，像是在征求意见。祁砚书无奈笑了笑：“去给小天开个盾，我这边没事。”他说着，操控马克躲进草丛，观察对方的动向，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季朔泽的位置，生怕他被对方抓单。

　　季朔泽连忙操控着瑶跑到原鹏天身边，点了大招挂在他头上，原鹏天趁机输出，拿下人头，忍不住吐槽：“朔泽哥，你真是祁砚书的专属辅助，喊你半天才过来。”

　　季朔泽没说话，只是又慢慢挪回祁砚书身边，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本来就是祁砚书带他玩的游戏，自然要跟着祁砚书。祁砚书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指尖轻点屏幕，发了个“跟着我”的信号，季朔泽立刻回应，两人配合着在下路疯狂点塔，默契十足。

　　随着一声“Victory”的提示音响起，游戏胜利，原鹏天兴奋地拍着桌子：“赢了！上分了！小书你太牛了，朔泽哥你也比之前厉害多了！”

　　祁砚书关掉游戏界面，转头看向季朔泽，他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胜利画面，眼底带着点小小的成就感，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像个等着得到奖励的小孩。“不错，进步很快。”祁砚书笑着说，甚至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又温柔。

　　季朔泽愣了愣，没有躲开，反而扭头冲他笑了一下，眼底带着点晦暗不清的情愫：“还是你教得好。”

　　原鹏天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俩，刚才我就想说了，处的跟那情侣似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俩是基佬呢。”祁砚书听了这话僵了一瞬，想起了季朔泽的性取向又回忆起季朔泽对自己的好，心里暗道：不好，我的屁股！！！吓得他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季朔泽没回话，原鹏天也是嚷着再来几局，两人各怀心事的又陪他打了两局。

　　游戏界面的胜利音效刚落下，原鹏天拍着桌子欢呼，窗外突然炸响一串密集的鞭炮，红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祁砚书抬手按了按眉心，刚要开口说歇一局，手机屏幕突然弹出倒计时提醒，鲜红的数字跳着“23:58”，才惊觉不知不觉竟已熬到了跨年的时刻。

　　“我靠！快跨年了！”原鹏天猛地蹦起来，一把扯掉耳机往桌上一扔，拽着祁砚书的胳膊就往外跑，“去阳台看烟花！那视野最好了！”

　　季朔泽也跟着起身，顺手拿起祁砚书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阳台的推拉门一打开，冷风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远处的夜空早已被绚烂的烟花染得五彩斑斓，红的、金的、粉的光点在黑夜里炸开。

　　肩上突然一阵暖意，回头一看是季朔泽给自己披了件衣服，他心里的猜想又被印证了几分，吓得祁砚书有点瑟瑟发抖，弱弱的开口：“那个，我不冷，你就穿了个内搭，你穿吧。”

　　“没事，我抗冻，你穿上吧，别冻感冒了……”季朔泽话还没说话，就被原鹏天抢过手上的衣服，他大大咧咧的开口：“一个外套谦让个啥？你俩不穿我穿，我怕冷。”

　　没等原鹏天穿上外套，就被郑文安叫回了屋内：“宝贝们，咱们一起拍个照好不好呀，快来！”

　　原鹏天手一顿，刚拢到肩头的外套滑下来大半，他咂了声嘴，随手把衣服往季朔泽怀里一塞，动作利落得像赶场：“先拍照先拍照！” 季朔泽接住抬眼时正撞见祁砚书朝他看过来，眼神软乎乎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在笑原鹏天的毛躁，又像是在看他手里悬着的外套。

　　三位女性坐在沙发上，男士站在沙发后对齐了位置，祁砚书季朔泽挨在一起站到后面，原鹏天摆弄好相机角度，立刻蹲坐在沙发前面，笑着喊：“三、二、一 ——”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原鹏天夸张地比了个剪刀手，脸上挂着大大咧咧的笑；季朔泽微微偏头，眼神温柔得像浸在温水里；祁砚书则是嘴角轻扬，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外套的袖口，他感受到了身边人的靠近，变得有些紧张。

　　拍完后，大家原地散去，争着要看照片，季朔泽站在祁砚书身边冲着他耳朵悄悄出声：“新年快乐。”

　　祁砚书对于他今天的突然靠近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低垂着头回了一句：“季朔泽，你也是，新年快乐。”他发现，自己好像对季朔泽的示好并不反感，甚至稍微有些期待，这么优秀的人，在自己身边，也是他占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