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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哥们不嫌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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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书期待的的寒假终于来了,铃声一响,他拎起书包就冲出了校门,整个人就扎进了彻底放松的狂欢里。没有试卷堆叠的压迫,不用盯着钟表赶自习,就连季朔泽这段时间都没有来他家里给他补课了,高三的人,要被学校拴到大年二十八,这阵子自然顾不上他。
刚放假的前两天,他先是约着死党原鹏天泡在台球厅,白球撞彩球的清脆声响混着少年们的笑闹声,能从午后耗到黄昏。等实在累了才肯勾着肩膀去吃楼下的热乎烤串。后来又迷上了羽毛球,穿着轻便的运动服在场地里折返跑,汗水浸湿额发也不在意,只听见球拍挥击的风声,和两人互相调侃“菜鸡互啄”的玩笑,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鲜活的劲儿。
季朔泽这边可就没那么快活了,他总觉得帮祁砚书学习不会耽误自己的,可班里小测的成绩出来,确确实实让他清醒了不少,比上次少考了二十多分,哪怕班主任说了这次的小测提高了些许难度,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出了些问题,刚好就着这段补课的时间,好好复习了一把。
为了节省时间,他每天上学去都带着方便面或者自热火锅,同学们中午放学了去挤食堂吃饭,他就在教室接点热水泡面,把鸡胸肉放在暖气片上腾热,也顾不上什么健不健康了,这样拼命的学了一周,也没忘了每天和祁砚书续火花。
一场大雪落下来时,小区里的路面积了厚厚的一层,郑文安看见志愿者招募通知,没多想就给自家儿子报了名,不是她掌控欲强,实在是没有季朔泽盯着祁砚书,他就疯玩的太厉害了。
祁砚书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攥着铁锹,和邻里们一起铲雪清路,积雪溅到裤脚也不觉得冷,反而越干越热。看着原本打滑的路被一点点清理出来,路过的老人笑着道谢,他心里就涌上来一股莫名的踏实,连指尖冻得发红都成了值得炫耀的小印记。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拍照发给了大学霸,刚要求对方夸奖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他的小季老师被困在学校努力学习呢。
不用赶作业,不用背单词,更不用被季朔泽盯着订正错题,这个寒假的自由格外难得。祁砚书每天踩着阳光出门,伴着暮色回家,可没过几天他就玩不动了,居然自己破天荒的坐在了书房写作业,没有季朔泽的“打压”,他还有些不习惯,又怕自己不学,白白浪费人家的时间精力,更怕他再给自己补课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没进步甚至退步了。原鹏天怎么叫他打游戏,他都不为所动,气的原鹏天消息轰炸他。
霸天:111111在吗在吗在吗在吗美女姐姐哥哥弟弟乖乖小书!!!
霸天:出来啊,你干啥呢,真学习啊?
qys :别闹,哥们不想上大专。
霸天:大专咋的你了,我就上咋了!
qys :不是,主要是怕我妈打我。
霸天:那我咋不怕?
qys:乖,你先从年级前五十滚出来。
原鹏天无言以对,只好自己打游戏去了,祁砚书戴上耳机开始背知识点,祁承时中午下班回来本来想到书房找个文件,一打开书房门就看到认真做题的祁砚书,不禁一股热泪涌出眼眶,哎,儿子居然知道在假期好好学习了,果然是找对人带着了。
大年二十八那天,季朔泽终于结束了补课。他没先回家,而是绕路去了祁砚书家楼下,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热乎糖炒栗子。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看见祁砚书穿着单薄的卫衣跑出来丢垃圾。少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跑过来,带着一身鲜活的气息撞进他的视线里。
“季朔泽!你终于回来了!”祁砚书的声音里满是雀跃,目光落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补课辛苦啦!”
季朔泽把糖炒栗子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冰凉的,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不冷吗?”说着,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祁砚书脖子上,一圈一圈缠得严实,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祁砚书感觉到哪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心想:嗯,可能季朔泽这个好朋友太好了吧!
祁砚书没在继续想,低头剥开一颗栗子,塞进自己嘴里,满足的眯了眯眼,季朔泽见他这样,声音轻轻的问:“甜吗?我看小区门口有个老爷爷在卖栗子,想着你嘴馋,就给你买回来了。”
少年正嚼着栗子,甜味在舌尖散开,心里更是暖烘烘的,刚要感谢却听到对方说自己嘴馋,有些气急败坏的剥了颗栗子恶狠狠的塞进季朔泽嘴里:“你才嘴馋,你嘴馋。”
“好了,快回去吧,怪冷的。”季朔泽很想再和他聊一会,可看对方穿的这么薄,还是压下想念催着他上楼。
“行,我回去了,那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啊!”祁砚书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转身掏出门禁卡开门,还不忘回头冲他笑了笑,“晚上出来玩啊!”
冬天黑的早,夜色裹着冬末的凉意漫下来时,祁砚书扒完最后一口饭,指尖还沾着点糖醋排骨的酱汁,就忍不住扒着窗户往楼下望。等到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他就立刻穿上外套要出门。
“妈,我去找季朔泽放烟花啦!”他喊了一声,抓起门口的钥匙和早就备好的烟花筒,踩着拖鞋就往楼下冲,连擦手的纸巾都忘了拿。
季朔泽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气息,看见单元门后的人影,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就被一阵带着暖意的风撞进怀里——祁砚书跑得太急,没刹住脚,踉跄着扑在他胳膊上,鼻尖蹭过他的袖口,满是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慢点跑,摔着怎么办?”季朔泽伸手扶稳他,指尖触到少年后背温热的温度,心跳下意识地漏了一拍,连忙收回手,装作自然地拎过他手里沉甸甸的烟花筒,“买了这么多?”
“那可不!”祁砚书站直身子,拍了拍胸脯,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蹭着刚才撞到的胳膊,“原鹏天说这家烟花最亮,我特意留了一半等你回来一起放。”他笑得坦荡,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全然没察觉到一直盯着他的目光。
祁砚书刚吃完饭,嘴巴红红的,很饱满,看的季朔泽心里发热,去小广场的路上,祁砚书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寒假里的趣事,说打台球赢了原鹏天十块钱,说羽毛球馆的空调热得他脱了外套还出汗,说扫雪的时候遇到小狗,四个脚都穿着鞋,走起路来像一只小马。他听不进去这些,只是默默微笑着,时不时看向他的脸。
小广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雪地上还留着零星的脚印。季朔泽找了块空旷的地方,把烟花筒摆好,祁砚书早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打火机,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来点火?”
“好。”季朔泽笑着应他,特意往后退了半步给他留出位置,祁砚书弯腰点燃引线就立刻退到季朔泽身边。“嘶嘶”的声响过后,一道亮眼的火光猛地窜上天,炸开成一团绚烂的烟花,红的、黄的、粉的光点散落下来,映亮了整片夜空,也映亮了祁砚书仰起的脸。
“季朔泽你看!那个像星星!”祁砚书指着天上炸开的烟花,眼里满是璀璨的光,比头顶的烟花还要耀眼。
“嗯,像。”季朔泽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又温柔,目光落在他眼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喜欢,他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忍住轻轻的开口:“我喜欢你。”
祁砚书正是亢奋的时候,根本没听清季朔泽说的什么:“什么,你声音大点!”
季朔泽顿了顿又开口:“我好像是同性恋。”
“?别闹。”祁砚书吓了一跳,看着季朔泽眼里的严肃,沉默了一瞬,不过他很快接受了这一信息,又跟季朔泽勾肩搭背的:“没事,哥们不嫌弃你,都正常,放心,我不跟别人说,咱还是哥俩好。”祁砚书说着,还特意晃了晃勾着他肩膀的胳膊。他甚至还笑着调侃了一句:“没事没事,以后继续罩着我就行,数学题该讲还得讲。”
季朔泽任由他勾着肩膀,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感受着肩膀上温热的力道,心底又甜又涩。甜的是他没有被排斥,没有被疏远,还能像以前一样靠近他;涩的是他的心意终究没能说出口,只能借着“同性恋”这个模糊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守在他身边,连一句完整的告白,都没勇气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