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尖 先把裤子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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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啊？！”
欧剑平猝不及防，被扯倒在病床上，惊呼声甚至盖过了身后金属破裂的巨响。
程莺张张嘴，想喊“快逃”，却差一点因为急促的喘息咬了舌头。
黑影的追击并没有来。裂开的屏风后面空无一物，可欧剑平刚刚还坐着的凳子却分明被斩成了两截。
“程莺你怎么了？！”欧剑平有些狼狈地爬起身，“有事你好好说——”
程莺无力地指了指床边的残骸，靠进枕头里休息。刚才那全力的一拉几乎用了他半条命，现在他连维持呼吸都有些困难。
一声短促的惊叫再次绷紧他的神经，程莺睁开眼，却看到个拿着化验单的小护士啪嗒啪嗒跑过来。
“这里是怎么了？欧医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拉了我一把。”欧剑平盯着破开的屏风，脸色有些难看，“我这就报警，快通知其他人小心。拿着凶器的家伙不知到哪里去了，别让他伤了其他人！”
“啊……好的！”
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向门口，却又转回头：“欧医生您身后……”
“嗯？”欧剑平怔了一秒，立即脱下白大褂抖开。
白大褂后身被裁开一道几十厘米长的口子，万幸的是，并没有染上血迹。
“……”
小护士飞奔而去，急诊室里顿时寂静得吓人。
“……没想到先被你救了一命。”欧剑平掏出手机拨号，语气里满是歉疚：“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你稍微休息一下，马上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程莺没有回话，脸色铁青。
谁知道？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055对“它”有反应，说明“它”也在“模组”的安排之中。如果“它”的目标是程莺这个“人物”，那潜伏在医院里的危险就是他自己带来的。差点当场要了欧剑平性命的东西——是他自己带来的。
可是……还不能如此断言。逻辑链没法完全接上……
还没等他得出初步结论，欧剑平已经打完了报警电话。
“刚才是不是吓着你了？别怕，不会让他伤到你的。那家伙敢再来的话，保证叫他横着出去。”
这家伙完全会错意了。程莺有气无力地抬头：“你不会……真想跟能砍断钢管的家伙打吧。”
“这你不用担心，一般人可打不过我。”欧剑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对方很明显不是人啊！程莺在内心呐喊。
接到伤医事件报案，警方人员火速赶到了现场。
“你就是目击者？”负责做笔录的警察摆摆手，示意程莺不必勉强起床，“方便给我看下身份证吗？”
“他发病突然，身份证和手机都没带就被送来了。”欧剑平抢着解释。
“没关系，那就先缓缓……”警察小哥在本子上唰唰记录，“你看到的凶手是什么样子？大致描述一下特征就好。”
“有……这么高，”程莺费力地抬手比划，“凶器是这样弯弯的……像爪子一样。全身都是毛……”
“………………”小哥的笔尖很是停顿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勉强写了下去，只是边写边转头去问欧剑平：“他是不是还在发烧？”
“刚才还量了一下，三十九度二。”欧剑平皱眉回答。
“那先让他好好休息，等会儿我们去调监控。”警察小哥翻出名片来递给医生，“之后他要是想起来什么，就直接联络我们。”
程莺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警察以为他在说胡话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如说，能简单地接受“有怪物突然出现砍了人又凭空消失”这种事情的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值夜班的领导也赶来现场，看到欧剑平的白大褂上被划开的口子心有余悸：“小欧你这几天先别来了，你们主任那边我去跟他打招呼。你赶紧去淘宝买件那种防割喉的马甲……”
“没事的领导，我……”欧剑平话说到一半，眼瞟到床上的程莺，立即改了主意：“那就麻烦您了，我马上回去，您也多加小心。”
领导点了点头，忙着招呼警察同志去了。
欧剑平靠到床边压低声音：“没身份证确实不方便办住院，等下给你拿些药品，先带你回我住的地方。”
……我又不会病死，不用拿药也没事。
程莺本打算这么告诉他，张嘴却只说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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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剑平住的公寓离医院很近，步行不过五分钟路程。
然而程莺的身体实在过于虚弱，就连这五分钟的路都有一大半是欧剑平背着他走完的。
让一个连步行都困难的人想办法从两米高的怪物爪下逃脱，安排这一切的人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啊。”
程莺忽然意识到之前的推论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模组的目的是让他来跟怪物玩我逃你追，完全不需要拖到他跟欧剑平见面的时候。挑选之前他独自在家，或者在路上的时段袭击，成功率明显要高得多。
而且，既然那个怪物有凭空出现和消失的能力，为什么不直接显现在自己床边呢？
莫非它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
柔软的陷落感令程莺惊醒，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安置在一张宽大的床上。
“醒过来了？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
房间里一股浓厚的酒精味，欧剑平手里捏着喷雾壶，正对整个房间进行消毒。
程莺心情复杂地看着他。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什么盯上了！他那毫无防备地做着无用功的样子让程莺莫名焦躁。
如果是因为程莺的出现，欧剑平才会被模组中的怪物袭击，那么只要程莺现在退出，他的危险自然而然也就会解除了。
但程莺不相信答案会这么简单。055给他的信息并不多，但催促他“通关”的意愿——假如这东西有意愿的话——却很强烈。如果他的退出……或者死亡，能一下子解决所有问题，显然违背让他死而复生这么大费周章的初衷。
那么，更加合理的可能性应该是——这个世界中的欧剑平本来就面临着某种危机，而程莺的任务则是查明危机的真相，并找出破解之道……
“没有胃口吗？那也不用太勉强。”欧剑平显然又误解了他的沉默，“再稍微坚持一下，把刚才没来得及做的事办了……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没来得及做的事？”
程莺忽然留意到，床头柜上的药品堆里还放着一个可疑的医疗用品封包。
“是啊。”欧剑平的笑容非常干净，“来，把裤子脱了吧。要不要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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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柔美外表招致的刻板印象截然相反，程莺是一个注重抽象的理论和逻辑，而不擅于幻想的人。
这几小时内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因病死亡，在陌生的棋室醒来，绑定“系统”，重生在一个自己早已死去的世界，见到已故亲友，然后被全身长毛的怪物攻击——不管哪一个都已经超出了他想象力的极限。
然而以上全部的事情加起来，都没有眼下正发生的事更能颠覆他的认知体系。
他现在就仰躺在欧剑平的床上，上衣高高卷起，裤子褪到膝盖，下身只盖一块散发着药品气味的薄布；而身边那个跟他从小玩到大的亲友则戴着口罩与医疗手套，拧开一支大号注射器的针头，正准备给他……做骨髓穿刺。
“不疼的，我的技术你尽管放心。一下就结束了。”欧剑平安慰他。
“……我……知道。”程莺的语气里有十分微弱的抗议成分，但医生并没有察觉。他已经全神贯注在后续的操作步骤上了。
不管做什么事都全力以赴，力求尽善尽美，是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即使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种人生，他的本质也没有一点改变。
程莺眺望着他的侧脸，内心感慨万千，直到看见欧剑平拔起针头，才发觉刚才真的一点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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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拜托了检验科的朋友，悄悄把你的样本送去化验，如果情况严重的话还是要想办法办住院……”欧剑平脱掉手套，语气如释重负，“你真的不打算跟家里人联络？”
“到时候再说吧。”程莺语气含糊地应付过去，“说起来，你对刚才袭击你的……东西，有什么头绪吗？最近有被什么人记恨吗？”
欧剑平认真思考了一会：“没有吧。连我这么好的人都讨厌，这人该多扭曲啊？”
这种评价由你本人说出来合适吗？程莺压下内心的吐槽：“那你最近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有啊。”欧剑平认真地看着他，“比如病故好多年的亲友忽然回来了？”
“不，这个先不算……”
要得出可靠的结论，现在的情报量还是太少。程莺苦恼地揉着太阳穴。
门铃忽然响起。
“嘉骆来拿样本了。”欧剑平站起身，从床头的小冰箱里拿出装样本的保温盒。“大半夜的真是辛苦他了……我去给他开门，你稍微等我一下。”
程莺本想跟着他去，身体却实在使不上力气，只好点了点头。
欧剑平帮他压好被角，笑了一笑，转身离开了。
房间又陷入寂静。程莺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很疲劳，但高度紧张的精神让他无法立即入睡。
“055。”他在脑内呼叫系统，“送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您的请求在权限之外。系统提示次数将不被消耗。”055立即回答。
“模组的通关条件是什么？”
“您的请求在权限之外。系统提示次数将不被消耗。”
这果然也是谜的一部分。但更令程莺在意的，还是055的措辞。
不是“无可奉告”而是“请求在权限之外”……就好像在暗示，只要“权限”提高到一定程度，这些秘密也不是不能向他揭示那样。
可根据它自己的说法，提高“权限”的方法又是通关模组……
乍一听这个无理的要求像是某著名表情包里那种死循环；但反过来思考的话，这回答恰好说明——即使对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一无所知，通关方法也是存在的。
就算是这么个摆明了在坑他的系统，程莺还是设法从它那里撬出了一点信息。
“请投【聆听】。”055突然提示。
聆听？有了之前的经验，程莺立即将注意力集中到听觉上。
“d100=89/失败。”
卧室的门外似乎传来什么模糊的声音，但在程莺这个位置还完全听不真切。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程莺拼命坐起身，跌跌撞撞地下床，用力扭开门把手。
呛人的血腥味扑面灌进来。
客厅变成了一片血海。家具、墙壁，甚至天花板上都溅满殷红的血迹，而躺在不断扩大的血泊正中那个，几乎被纵向切成两半的人体是……
程莺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而在这空白中，无情地响起055的提示音：
“请投【理智检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