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挂 （第一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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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00=5/大成功。”
055……在说什么？他可是在眼前被杀了——
程莺突然发觉自己异常冷静。
刚才还剧烈波动的心境仿佛被冻住那样一片清明。此时的他五感通达，才思锐敏，连身体的疼痛都暂时消失了。
——身处命案现场的他，状态简直好得可以马上去参赛。
程莺呼出一口气，一步一步地向客厅中央走去。地砖表面的血泊冰冷而黏滑，他细心地保持平衡，防止中途滑倒。
刚才还耐心地照顾着他，陪他说话，对他微笑，好不容易再次相见的亲友，现在已经变成一堆没有生命的肉块，横倒在他的脚边。
程莺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欧剑平的尸体，然后蹲下身，仔细观察细节。
欧剑平的胸腔和腹部被某种锋利的东西纵向剖开，肌肉和脂肪层翻出骇人的断口。内脏被搅的支离破碎，心脏像裂开的皮球瘫软在血水里，不难想象溅满墙壁的血点是怎么飞上去的。
他那形状漂亮的眼睛没有闭上，神情中困惑大于恐惧和痛苦，死前大概没有感受到太多折磨。程莺留意到，之前拿在他手里的保温盒不见了。
是他说的那个嘉骆？不，他倒下的方向背对着玄关，应该是从外面刚回来。潜伏在客厅中迎接他，一击就杀死身高将近一米九的成年男性的存在，更像是刚才的……
程莺触摸着尸体的手臂。欧剑平的温度只是比刚才稍冷了一点点，但这死亡独有的温度让他意识有些涣散。感受到他的死亡，精神便没法像刚才一样集中。
门锁回转的声音。程莺反射地抬头。
“程莺？你怎么下床来了……想喝水吗？”
程莺睁大眼睛，看着欧剑平走进玄关，踩着拖鞋把门带上，就匆忙朝他靠近过来。
时间似乎突然就变得很慢。他低下头，血泊和尸体都不见了。
地面明亮光洁。鼻腔里没有死亡的腥气，脚底没有沾着滑腻的血，手指也没有抓着什么人失去生命的手臂不放。
程莺极其缓慢地抬头看了欧剑平一眼，跪倒在地上，开始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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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莺！！”
程莺脸色煞白，泛青的双唇无力张开，一开始还能挤出些胃液，很快就全变成了干呕。
即使已经没有东西可吐，胃还是在一阵阵地拼命绞紧，就像是要把被“大成功”强压进胸中的那些感情，也一口一口都吐出来似的。
他生在富贵人家，从小娇生惯养，连血都没怎么见过，遑论血肉模糊的尸体；更何况这尸体——还是他相当重视的人。
刚才还是具尸体的欧剑平此时就靠在他身边，一边轻抚他的后背一边好言安慰，这种倒错感让程莺头晕得更加厉害……但即使是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停止思考。
经历几次“投骰”，他已经总结出这部分规则：100以内的数字，越低越好。
做些什么可以让随机出来的数字更好，这他还不知道；但这个随机数值似乎可以反过来影响他的行为与感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他的意志。
……若有合适的机会，这机制未必派不上用场。
胃渐渐停止了痉挛，程莺也彻底没了力气，要不是有人及时抱住他，他就要这么倒下去了。
“低血糖吗？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欧剑平皱眉，抽过湿巾帮他擦脸，“我去给你煮些喝的，你先在沙发上躺一会。”
这家伙还是完全状况外。程莺努力抬起手指搭住他的手腕：“……你别走。”
要是等会儿在厨房继续发现他的尸体，程莺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受得住。
“啊……抱歉，刚才不该丢下你的。”欧剑平一脸歉意，“厨房就在隔壁，不舒服的话叫我一声就行，好不好？”
他的语气完全是在哄孩子，可程莺知道，在这杀机四伏的世界中，他才是像孩子般脆弱的那一个。
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程莺抬眼看着他。
“不是这个问题……刚才我，看到你……看到你被杀了……”
欧剑平皱起眉头，只迷惑了一小会，表情便转为释然。
“原来如此……你刚才做噩梦了啊。”
不等程莺解释，他又补上一句：
“其实这几天不知为什么，我也好几次梦见自己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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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不是问过你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吗……！”
“哈？梦见这个很奇怪吗？都是成年人了总会做那么几次自己挂掉的梦吧！”
“你这成年人的标准是在哪里看到的……”
程莺裹着毯子在餐椅上团成一小球。漱过口后他的嘴里就被塞了块巧克力，说起话来都含含糊糊的。
这块浓郁的甜镇住了他的心神。程莺尽量大脑放空，看着欧剑平关掉火，把棉花糖分别扔进两个马克杯里。
刚才的血腥场面只是过于真实的幻觉。他还活着——他是个活人，不是游戏里只会重复固定语句的NPC，更不是可以被随便破坏的物品。
“之前我在百〇上搜‘梦见被杀是怎么回事’，搜索结果第一页那些解梦网站可都说这种梦其实是好梦。什么困扰已久的问题得到解决之类的……”
“……没别的意思，就是在想这些年你一定经常被人骗吧……？”
程莺发自内心地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如果欧剑平是一个精明的人，又怎么会相信“死去九年的儿时玩伴忽然复活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呢？自己难道就不打算骗他吗？
“我觉得那网站挺准的啊。”欧剑平有些不高兴地反驳，“我这不是就见到了你吗？来，小心烫。”
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放在了程莺面前。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把脑子里那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说出口，而是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做的那些梦，都是什么样的？”
欧剑平想了一想：“好像都是身上有一道致命伤的梦，比如说……”他用手在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下。
联想到刚才那场面程莺不禁一阵晕眩：“……你们医生不怕这个？”
在他记忆中，做警察的那个欧剑平当年第一次出命案现场，回来可是一整天都面色铁青吃不下饭的。
“我们学医的，该怕的都在大一怕完了。”欧剑平似乎有些自得，还端起他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是吗，那我给你提供个新的怕点。”
程莺搅拌着杯中的可可，眼睛却一直看着餐桌对面的人。
“你再上百〇搜一下，如果我也梦见了你梦到的事情，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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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预知梦？”
欧剑平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紧张感。这也在程莺的预料中：这家伙虽然生得人高马大，性情勇猛刚直，却不擅长应付灵异鬼怪之类话题。
尽管他本人死活不承认这一点，但是每次程莺想要换换脑子的时候，拉上他去看鬼片，总能收获到额外的乐趣。
“不是没有可能。梦里的事情可能真会发生，我觉得你最好做一点心理准备。”
虽然这样做不太道德，但是像以前那样用鬼话吓唬这位青梅竹马还是让程莺产生了一丝久违的快乐。
欧剑平眉头紧锁，开始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说：“那么说家里也不安全了，要不我送你到朋友家躲一躲吧。”
这个反应出乎程莺的意料：“……要被杀的是你，你不该先想想你自己要怎么办吗？”
“我？还能怎么办，跟他拼了。”欧剑平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觉得这也不是硬拼就能拼过的……等等。”
程莺放下杯，十指指尖相抵，认真思考事情时，他总是习惯这个动作。
“在急诊室里的时候，它为什么没有追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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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为什么……”欧剑平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困惑，“难道因为你在场？”
“我可打不过那种东西。”程莺对自己的战斗力水准有非常明确的认知。
“那种东西？”欧剑平愣了一下，又伸手去触摸程莺的额头。“果然还是有点烧……”
“我是在清醒状态下看到的。”程莺强调，“不太像人，有毛，还有很大的爪子。”
“啊这……”
不知为什么，存在于物质世界的怪物，欧剑平反而完全不怕。
“那你有看到它的毛是什么颜色的吗？”
“……”
这倒是把程莺给问住了。他确定自己看到了那个怪物，但并没有真正直视过它的样貌。遮挡视线的屏风倒下的时候，它已经消失了。
“难道说……比起干掉你来，它更优先的行动原则是，不能被别人看到？”
“这在现代社会做不到吧。”欧剑平不以为然，“急诊室可是有监控的。”
“……也是条线索。”程莺看他一眼，“你能不能打听到，监控拍下了什么？”
欧剑平从口袋里摸出警察小哥的名片。“电话倒是有，可警方未必愿意透露办案细节……”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一部超吵的热血动画OP，连这都跟程莺记忆中一样。
“他怎么主动打来了？”欧剑平疑惑地接通电话。
“您好？……是，已经平安到家了。我朋友？他情况好多了……怎么？您要找他？他现在……”
程莺直接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您好，我是刚才的目击者。可不可以先告诉我，您在监控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钟。“监控什么也没拍到——那些物品突然就自己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