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雪痕（二） 佯装释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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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岚向以前要好的同学墨说起了自己要外派去上海工作一段时间的事情。而后，苏岚无力地发现自己是只为了让莫言知道，才会告诉墨。
“我要回上海了呢，墨。”
“真的呀？欢迎欢迎。什么时候来？”
“下星期吧，可能会待一段时间。”
“嗯，那到时候大家聚一聚吧。”
“嗯，好的呀。”
挂线以后，苏岚又反复咀嚼起三年前的那段对白：
“我要去北京了，读研。嗯。”
“那是好的呀。”
“我想在北京发展，以后。”
“……”
“……”
“我呀，要留在上海。”
“我知道的。”
“嗯，那，再见。”
“……再见。”
佯装释怀的男孩，假扮憧憬的女孩。夏初蝉鸣的夜，适合假面舞会的季节。悲伤的空气潜伏在屋顶不动声色，路灯拉长女孩单薄却坚毅的背影，月光为男孩猝不及防的泪打上高光。
……
突然明亮的回忆让苏岚习惯黑暗的眼睛抑制不住留下泪来。
莫言，就算到了今天我还是这么想的，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虽然有不舍有留恋，但我从未遗憾过。泪是为你而流，可总有他小心翼翼地为我擦去，这样，就够了。
他申请了休假陪我同去上海，我懂他潜藏于心的担忧，他用温柔的目光筑成一座堡垒，守护同时也看守着他的小未婚妻。我沉醉于他孩子气的担心，甘愿在他的眼睛里晕厥过去。我也曾因你目光无意的停留而沉沦，可在你的世界，我却看不清去路也找不到出路。而他，总指引我走向幸福。
忘了告诉你，我将为人妻。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婚纱样式、酒店价格还有各地的旅行资料。我发现当初我们约定环游世界的路线昂贵到我难以想象。无奈，我变得这样世俗了。你呢，莫言？嗯，音，她对你的感情是否在时间的罅隙里开出了含羞的花朵？
光怪陆离，灯红酒绿的上海。遥远，却真实的梦境。
走出机场，我明显感觉到他略微的不安，我在飞机上告诉他会有老同学来接我，他欲言又止，我清楚他是想问莫言会不会来，我望向窗外，因他的局促微笑起来。莫言，你会来么？
“苏岚！”循声望去，是一个高挑的男人，眉宇间的英气替代了年轻气盛的稚气。这是墨么？稚嫩如孩童的墨也长成了让人有安全感的男人。你呢？莫言。
苏岚高声回应着，接着是控制不住加快的脚步，张望的目光，感觉肿胀的泪腺。走近后，苏岚却突然停下来，没有莫言。那么一群人中竟然没有莫言。
我不该期盼的吧。莫言。我们的关系只是薄如窗纸的老同学，我凭什么要求你出现呢？身边的这个男人才应该载满我对未来对幸福的期盼。
“我是高念修，苏岚的未婚夫。”身边的男人抢着自我介绍。苏岚明白他不是这样高调的人，他是觉察出自己的失落才这样帮忙掩饰。
周围响起预期中的起哄声，念修把苏岚往自己怀中拉了拉。“乖，微笑。”只有他们两听得见的耳语。苏岚看向这个陪伴自己两年的男人，举手投足中都有让她安心托付终生的力量，让她想要彻底忘却莫言的力量。
客套的宴席让苏岚不愿招架，物是人非，大家都如同陌生人一样调侃着曾经的稚嫩的自己。苏岚觉察得到，大家都刻意避开莫言的话题。你好么，莫言？
“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聚，还有很多老同学今天没来，他们，都想见见你呢。”墨别有深意地看着苏岚，苏岚避开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所谓的老同学，是莫言吧。
人群散去，计程车上苏岚把头枕在念修的肩上，喃喃的说：“我想休息了，念修。”
“嗯，乖。酒店我来时就订好了。”一贯温柔的语气。苏岚放心地睡过去。
……
“先生有预定么？”
“嗯，高念修。”
“两位这边请。”
放好行李，简单地洗漱后，念修倒在床上，“睡吧。”
一旁的苏岚没有回应，念修突然发现苏岚涨红的脸，“怎么了？”
苏岚低着头指着一旁的双人床，支支吾吾的问：“念修啊，我们……我们今天……睡一起呀？”
“对呀。”念修忍不住笑起来。
“可是……”苏岚想了想，反正也要结婚了，应该没关系吧，嗯，“好吧，睡一起就睡一起。”说罢闭着眼睡在了念修的身旁。
“呵呵，我们家小娃娃想歪了吧？这里只剩这一个房间啦。难道你想露宿街头呀？”
“什么呀！？”苏岚顿时有想死的冲动，卷起被子蒙住头，嘴角却不住上扬起来。
“岚，其实，我是故意的呢。”念修的声音突然柔和，让她屏息，“你一直怕黑，我担心你一个人睡会害怕。”
苏岚突然意识到被子里的黑暗自己先前丝毫没察觉，这也是他的力量吧，让自己有面对黑暗的勇气。苏岚掀开被子靠向这个与她相知若此的男人，这个无需望着他，也能感受到他灼灼目光的男人。
专注的拥抱，凌乱温柔的吻。第一次躺着的拥吻让苏岚像初吻一样紧张局促。头发，额头，眉眼，脸颊，唇角，耳廓，颈窝……念修的吻温柔地滑过。念修察觉到苏岚紧绷甚至有些许颤抖的身体和起伏不安的心跳，是自己吓坏她了吧，念修心疼地停下来，轻抚着苏岚的发，“害怕么？”
苏岚近乎失声，只拼命地摇头。她避开念修心疼的目光，笨拙地伸手扭灭了灯，搂住他的腰，学着他的样子落下自己紧张却坚定的吻，他柔软似婴儿的发，他微微皱起的眉宇，他盛满光芒的眼，他好看凌厉的侧脸，他微微干裂却温暖的唇。
念修似乎也被苏岚吓到了，怔怔地看着身边自己决定照顾一生的女孩，突然发觉两年前那个初入世事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一个大方精干的女人了。而如今在自己面前，这个女孩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笨拙略带伤感的吻，沾湿了他阳光明媚的心。
苏岚的吻停在了念修耳边，她局促的呼吸让念修疑惑又不忍询问。
“念修。”
“……”
“我爱你。”
“……”
念修颤抖的拥抱让苏岚透不过气，苏岚温顺的任他抱着，听他语无伦次地诉说，吻着他激动落泪的双眼。这些年来，苏岚第一次在黑暗中安睡，这一夜的梦，有关爱，却无关莫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雪痕（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