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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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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词自那日蒋粲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得知过对方的任何消息,这几天陈词在学校和事务所两边来回的跑,他从事务所手里又承接了一个新的案子,跟着对方公司的人满京城的跑,今天在城东明天就去了城西,这几日忙到脚不沾地。
可是等他夜里回到那个毫无生气的家,他是有想念蒋粲的。那个会接他下班,窝在家里沙发打游戏敲代码的少年不在了,他数次拿起手机想要给对方发送一条问候的微信,可想说的话打出的字终究是被完全删除掉。
两个人似乎回到了最开始那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陈词不知道什么是动心,但他知道那只暖绒绒围着他转圈的小红毛狐狸似乎在他的心里占有了一席之地,他在京城大学下课后会在校园里环顾,可四周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小红毛。他无数次在黑夜里质问自己,他不喜欢男人,那蒋粲对于他来说算什么,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陈词和阶梯教室的各位同学告别,他整理着手中的教案放进包里,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又有新的学生走了进来。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他以为是蒋粲,可看到来电人,他才发现蒋粲这个名字好像不知不觉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接起了电话,“喂。”
“陈哥,我这里有些消息,你来一下队里。”言蹊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陈词拿着自己的包去停车场开车,现在他开的这辆车就是蒋粲给他新买的那辆百万SUV,相比较之前自己开的那辆不太引人注目的大众,这辆车光是牌子就让好几位老师追着打听,问他是不是最近干什么工作发达了,还是谈了个富婆女朋友。
陈词浅笑着没有回应他们的问题,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以身相许换的吧,对象还是京城大学的在校男大学生,后来老师们看从他嘴里套不出话也就作罢了。
陈词开车前往警队,言蹊已经站在警局门口等他,陈词锁好车和言蹊走了进去。
“陈哥,你给我的那些证据我交了上去,华国办公厅的各位领导非常关注这件事,已经秘密的成立了一个专案组,我目前也在里面,不过首先你应该先见一个人。”言蹊边走边说,随后单手推开了审讯室隔壁的门。
从玻璃看过去,整个室内是漆黑的,陈词注意到了对面室内正中央坐着一个人,双手双脚被镣铐锁着,那人的对面还放置着一张桌子和一盏亮着的台灯,桌子里坐着两名干警。
“宋志明你到底说不说。”一名干警大力的拍着桌子。
男人似乎很久没有梳洗过了,满脸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他的精神状态已经频临崩溃的极限,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听着对方的话他大笑着啐了对面的年轻干警一口,“想让我说让我招供,简直天方夜谭。”
“宋志明,你的女儿已经被他们害死了,你还想要替他们遮掩吗。”另一个岁数较大的女干警站起身来,缓缓开口道:“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父母有多爱他们自己的孩子,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你也要为你的女儿想想啊。”
“她不是我的女儿,不是!”男人因为这一番话身体剧烈的抖动着,铁质的脚铐乒乓撞击在一起,男人揪扯着自己的头发,低头嘶吼着,像是困在牢里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呜咽,“我的瑶瑶…我的瑶瑶…”男人呼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陈词站在单面玻璃后注射着一切,言蹊站在他的身边同样观察着一切,适时补充道:“宋瑶就是那天在京城大学跳楼的女生,也是你面前这位宋志明先生的女儿,更为巧合的是宋志明先生是前任艺术培训学院的校长。”
陈词听着言蹊的话,在某个关键地方疑惑出声:“前任?”
“没错,是前任。现任艺术培训学校的校长被人发现一个多月前死在了家里,警方调查排除他杀嫌疑,初步怀疑是因为误食了一定量的蛋糕。”言蹊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位现任校长可能是蛋类奶类产品过敏,但他本人之前并不知情,在案发当天误食了过量的生日蛋糕,导致身亡。”
“而那天正好是他去世女儿的生日。”言蹊注视着陈词的眼睛。
“政府批准爆破拆除学校办公楼没多久后现任校长死了,随后前任校长的女儿跳楼身亡。”陈词思索片刻轻声道,“换做是任何人都不可能觉得这样的巧合是偶然吧?”
“所以我们对这几位死者的生平关系进行了暗中走访调查,校长、副校长、年级主任接二连三的意外身亡,最远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一年前,而他们的共同关系网目前活着的只有这个前任校长。”言蹊转过头紧盯着玻璃里的那个人,“我们疑惑的点是一个作出非凡业绩的校长为什么突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退休,而那位现任校长究竟又是因为什么成功上位。”
“这一切的答案只有当事人知道。”
言蹊勾唇一笑,“最难以解释的是这些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下来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玻璃后注视着室内的审讯过程,刚刚还在崩溃边缘徘徊的人在这一刻恢复了清醒的神智,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杀了我吧。”
本以为会有所突破的两位干警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微笑,两个人不经意间同时打了个寒战,明明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宋志明,可宋志明现在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年轻的男干警看向那扇单面玻璃,言蹊拿起对讲机淡淡说了一句,“先回来吧。”
两个人拿着空无一字的记录本走出了审讯室。
“言蹊,我想和他谈谈。”陈词转身看向身边的人,言蹊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头。
陈词让言蹊准备一盒烟一个打火机还要了一杯水,陈词带着这三件走进了审讯室。正在假寐的宋志明抬起眼皮,看着这么一个有些弱不经风的男人扑哧笑出声来,“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弱鸡吗?”
陈词笑了笑,轻声道:“我不是警察,只是一个普通人。”
宋志明嘴角的笑渐渐的落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陈词站在桌边,手指轻点在搪瓷缸的杯壁。两个人在短暂的沉默后,陈词率先开口道:“你想要喝水吗。”宋志明也许是没想到对方的第二句话会关于自己,轻轻的点了点头,陈词将搪瓷的水缸子放在他的面前,宋志明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陈词坐回在椅子上,也不去注意对面人的神情,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玩着桌子上的签字笔,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说话。宋志明看着对方随意的态度,心里判定对方不是来审讯的,张开嘴说了一句,“谢谢。”
陈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接受这份致谢。
“我是见到你女儿最后一面的人。”陈词坐直身子慢悠悠的开口。
男人忽的握紧了搪瓷缸的杯把,声音有些颤抖的发问道:“她最后是什么样子的。”
“她从京城大学六层高的实训楼跳了下来,她眼睛瞪的很大,在落地的前一刻说了一句话。”陈词从上衣兜里掏出烟盒放在桌面,掏出一根烟夹在双指间,语调平淡的询问对方,“抽吗?”
男人点了点头,陈词将打火机和烟盒递了过去,宋志明抽出一根烟点燃,白色的烟味瞬间弥漫在房间里,陈词低头玩弄着双指间未点燃的香烟,“她说快逃。”
“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无厘头的说这么一句话。”陈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所以身为她父亲的你知道吗?”
宋志明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些许白圈,他闭了闭眼苦笑一声,“逃不掉的。”
随后似乎有些感叹,仰望着天花板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有没有兴趣讲讲你的女儿?”陈词勾唇一笑。
“我女儿叫宋瑶,最开始起名她母亲想这个摇字是摇篮的那个摇。”宋志明的脸上似乎卸下了部分防备,吸了一口烟又吐出些白雾来,“我女儿小学、初中是班长,高中是班级的学习委员和数学课代表,从小到大我女儿的学习我都没有操过什么心,她虽然不是什么学习成绩拔尖的孩子,但她也格外要强,大学考的是自己心仪已久的985。”谈论到这里的时候,男人满脸的自豪。
“后来她在大学谈了个男朋友,只和我讲过说她男朋友挺帅的,我却没有见过。”
“男朋友?”陈词看着宋志明的眼睛询问道。
“对,男朋友。听说是她的学长,平常在学校带她一起学习,还会陪她上专业课,年轻人的爱情我一老头子可不太明白,她说这个男人对她挺好的,我也就没有反对。”
陈词立马向玻璃的方向使了个眼色,言蹊立即领会了其中的含义,着手打了一通电话就让下面派出所的两个小警员去调查。之前他们调查她女儿的时候没有听说过她有什么男朋友啊,如果真的有当时为什么没有查出来?
陈词和对面坐着的宋志明继续聊着天,话锋一转询问道:“那你呢,怎么就突然退休了?”
这个问题刺激着对方的神经,宋志明一下子警觉起来,但看着对方随意发问的态度,他还是松了口气,轻声道:“发生了点事,就提前退休了。”
陈词试探性的补充着对方的话,“因为你发现了办公楼下面的人体试验,你想去阻止但是被发现了对不对。”陈词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你怎么知道的!”男人突然瞪大了双眼。
陈词其实最开始好无头绪,直到刚刚聊他女儿的事情,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她女儿有个非常恩爱男朋友这件事,陈词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男人发现了办公楼的秘密人体实验基地,那么有人来顶替他的位置就说的通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死,恐怕是他女儿拿自己的命换来的。
这也是组织为什么决定清理他女儿宋瑶而不是他的根本原因,他的女儿恐怕在他发现人体试验基地的那一刻,被迫的卷入到这些事件当中,为了父亲的性命不得已加入了组织,参与了某个项目的研究工作,等组织派出清道夫开始清理时,他女儿自然首当其冲。
至于她那个恩爱的男朋友,无非两种推断。一种是这个人真实存在,一种则是她女儿就是其中的研究员也是参与对象,她自己也是试验品之一,那个恩爱的男朋友无非是她幻想出来的一个影子。这个男朋友的真实性只要一经调查就能确定。
“宋志明先生,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陈词向后推动椅子站起身来。
“我相信您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您能想起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随时欢迎您告诉我们。”陈词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在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宋志明大吼出声:“我有一个条件!”
“嗯?”陈词回头看向座位上的那个人。
“我要求给我女儿置办一个好的坟墓,让我可以去送送她。”男人高声大喊道。
“如果警方调查您确实毫不知情且与背后的组织无关,您自然可以去送您的女儿最后一程。”陈词微笑着,但脸上的笑意多少带着些刻意的假,宋志明现在被拘留在这里审讯,说明警方一定查出了什么东西,恐怕与他和蒋粲交上去的照片有关,这个男人也许也是那些畜生中的一个人,他是没有参与人体试验,但他□□了艺校的学生。
陈词紧盯着不远处的人,不慌不忙的开口说:“或者您说的消息足够换取您去送她最后一程。”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她不是我的女儿吗?”宋志明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有一天晚上,我发现她在与人通电话,对面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看见她挂断电话后给自己注射了一管不明液体,后来她就变的异常的暴躁,将卧室里的东西摔了个干净,我的女儿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不是一个暴躁的疯子。”宋志明眼眶里似乎有眼泪在打转,他直视着站在门口等待的陈词,“那个给他注射器的人名字叫周保。”
“这个名字是我女儿发疯时刻在家里桌子上面的。”
陈词点了点头,满意的看着对方,“这个名字足够换取你的条件,愿您好运常伴。”
陈词关上了审讯室的门,言蹊也从另一边推门走了出来,“陈哥,感谢你。”言蹊激动的握着陈词的双手,陈词不喜欢这样的接触慢慢悠悠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他的要求你听见了,只是送她女儿一程这种简单的要求你们警察也应该能满足他,不要食言。”
言蹊大力的点了点头,开心的说道:“收到,收到。”
陈词离开警队时天已经黑了,路灯照亮万家灯火,陈词开着自己的车往家的方向行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