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往事不可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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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然看着客厅里忙成一团的佣人，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蒋粲竟然会自己坠楼。蒋然想不明白，他就这么傻站在楼梯上，他所知道的蒋粲的精神疾病不是这样的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告诉他的都是说蒋粲在精神疾病发作期间会丧失意志，会狠戾暴力。
但蒋粲刚刚注定坠楼明显就是算计好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蒋粲发病会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变差，为什么自己会头痛难忍。
身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带着几个人匆匆进了门，身后的人熟练的将呼吸机和相关仪器与电源接通，白色大褂的医生撑开蒋粲的眼皮拿起手中的手电确认眼球状态，趴在蒋粲身上倾听着对方的心跳。
“正哥，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输血，请问您和蒋粲是否是同一血型。”
“我和我儿子都是B型血，您需要多少就抽多少。”蒋居正将沾满血迹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的丢在了地上，解开衬衣的袖扣将衣袖挽了上去露出一截手臂。
“我的护理会帮您进行抽血，接下来的工作我们需要私密处理。”白色大褂的医生直视着对方。
“那就去一楼的客卧，我让管家带您过去。”
两名医护人员用担架将蒋粲移动到客卧的床上，剩下的四名工作人员将仪器推进了卧室接通了电源，“我现在要开始进行处理，麻烦您各位都先回避一下，您这边抽血完成后我的助理会送过来。”医生说完这些话关上了一楼卧室的门。
蒋居正回到客厅坐在另一侧干净的沙发上，医生熟练在手腕下放下一个蓝色的小垫枕，又给对方手里塞进去一个黄色的软球，“您一会慢慢捏动就好，抽血太快会导致您身体出现晕厥。”年轻的小助理微笑着提醒着注意事项，黄色的胶皮带捆绑在大臂上侧一点，轻敲了两下血管，拿起连接着空血袋的针头插入到蒋居正的血管中。
随着针头的插入，血液开始流动。年轻的小助理撤去了黄色的皮带，蒋居正左手捏动小球，但他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血袋，他没有开口询问到底需要多少，只要能救他儿子，于一个父亲而言抽多少都无所谓。
一层客卧里的医生从随行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铁质方盒子，通过指纹将其解锁。整个盒子充满冰冷的白色液氮，正中间的底部安静的放着另一个细长的铁质盒子，医生从里面将那铁皮细长盒子夹了出来，打开后里面是两支充满白色液体的针管。
医生单手略微推出一点液体随后将针头扎在了蒋粲的脖颈处，小心翼翼的慢慢推进，等到拔针后医生将注射器放回了铁皮盒子。此时小助理在外轻敲两声房门，医生开口说道：“进。”他冷冽的声音犹如寒潭里尘封万年的冰，可就是这样的冰冷低沉声音做的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行业。
“老板，我只敢抽400CC，他岁数大了抽太多的血我担心他的身体扛不住。”
男人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助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差多少。”
“400。”对方如实回答道。
男人褪去自己身着的白色医生大褂，挽起衣袖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抽我的。”
“老板，我不同意。”小助理将推盘连带着血袋放在桌子上，满脸不情愿的看着自家的老板。
男人的声音却是不容置喙的，只说了一个字，“抽。”
小助理抗拒的摇了摇头，哭丧着整张脸看着自家的老板，“老板，您这样做也有损您的身体。”
“而且我们现在就可以问问门外的自己人，有没有B型血。”
“是我说话不管用了吗？”男人紧盯着小助理的脸浅笑着说道：“抽吧，我的身体我有数。”
“老板…”小助理不情愿的摇着头，跟个拨浪鼓似的在用全力拒绝。褪去白色医生大褂的男人坐在床边满眼温柔的看着床上的少年，伸出手抚摸上那张干净的脸庞，男人将自己的手臂伸出去，小助理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拿着东西走了过去。
即使在抽血，男人的双目依旧紧盯着床上的少年。
抽血结束后，小助理给蒋粲挂上血袋输血，男人挽下衣袖遮盖住抽血的针孔痕迹。重新穿上那件白色的医生大褂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贤第…我儿子他怎么样了。”蒋居正看着人从卧室里开门出来，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上前去询问，男人依旧是那冰冷及其疏远的声音，“已经没事了，不过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那您今晚可以住在我这里吗？我怕他今晚出现其他问题。”蒋居正以恳求般的语气询问道。
“我医院里还有病人，恕我难以从命。不过我会让我其中一个小助理留房间照顾他，他是我身边最得力也是最好的助手，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会处理。”男人说完顿了一下，“不过三天内你们不要进入房间，蒋粲需要静休，不要打扰到他。”
“好好好，麻烦你了。”蒋居正握着对方的手不断的表示着感谢。
蒋居正将人恭恭敬敬的送出最外面黑色的大铁门，男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回去了，抬腿上了一辆普通的商务轿车，后面还有一辆私人救护车，随着车辆启动，私人救护车紧跟着前面的那辆商务车离开了别墅区。
男人上了车仰靠在车后背，前排小助理满眼担忧的回头看向自家老板，男人摘下面部戴着的医用口罩，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那是一张因抽血后有些苍白无力的脸，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滑落。一直坐在车后排等待对方回来的男人并不知道对方在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不由分说的拉过男人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腕脉搏上。
他越是搭脉脸色越是难看，满脸怒意的看着身边的男人，“秦子佩，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养几天就缓过来了。”男人轻笑出声，一只手轻抚上身边人的脸颊，“其琛，不要担心，我没事。”
“秦子佩，我不是你的助理，我现在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讲话。”董其琛眼里的怒火几乎要迸发出来，男人有些虚弱没有力气再去说话。将自己的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董其琛看对方一副虚弱的要死的样子也不想再多骂他，正儿八经的说道：“回去给我喝中药养着听到没有。”
秦子佩闭着眼睛假寐，听到这话果断的摇了摇头，“那么苦，我拒绝。”
“拒绝你就去死吧。”董其琛嘴上是这么说着，可两个人的手却紧紧的交握在一起。
“我死了怕留下你一个人难过，所以我得活着，我得长命百岁。”
“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你要成为龟才行。”董其琛声音有些许不易被人察觉的颤抖。
“好。”男人点了点头。
蒋居正一脸严肃的端坐在沙发的正中央，蒋然整个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韩文静也跟着跪在一边，蒋居正非常严肃的开口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哥哥他是自己掉下去的。”蒋然颤颤巍巍的回答着。
可这样的颤颤巍巍在蒋居正眼里就是撒谎，蒋居正看向身边站着低头不语的孙管家，“你说。”
“小少爷去了逝去夫人的房间，大少爷知道后就去了三楼，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孙管家全程低着自己的头不去观看客厅内的情况，如实讲明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蒋然，你去三楼的房间干什么。”蒋居正看向地上跪着的人，质问出声。
“我…”蒋然说话卡住了，他总不能找个借口说自己去是为了给蒋粲添堵吧。在这几秒钟内，他想了好几个合理的借口，但每一个借口细想来看都是破绽百出。他更不能说自己真实的目的其实是去偷公司的股份持有合同书吧。
“说不出来了是吧？”蒋居正站起身从孙管家手里接过一尺宽的戒尺，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老公，不能打。”韩文静抱住蒋居正的大腿，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这几尺子下去会打坏然儿的，然儿从小到大没有犯过什么错。”
“看在是初犯的份上您就饶了他吧。”韩文静现在哪里还有端庄优雅的样子，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他打不得？蒋粲从小挨了多少次打，蒋粲就挨的了打，他蒋然就不行？”蒋居正眼里没有丝毫的温情，眼底更是冰凉一片。蒋粲是他和逝去前妻唯一的孩子，虽然蒋粲因为母亲去世对他这个父亲一天到晚没有什么好脸色，他自己对蒋粲管教的也更为严厉，但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是有这个儿子的，这可是他深爱多年的人唯一留给他的念想。
“蒋然，我再问你一句，你去那个房间究竟做了什么。”蒋居正一步一步逼近蒋然，蒋然咬着牙不肯透露半分，蒋居正举起戒尺就往蒋然背上敲去。“这第一尺，是罚你进入了三楼的那个房间。”
说完又是第二尺下去，“这第二尺，是罚你将蒋粲从楼上推了下去。”
韩文静跪在地上眼泪横流，她捂着自己的嘴尽可能哭的小声，眼泪汪汪看着自己的孩子挨了两尺子，她现在不敢上前拦，因为拦了只会让蒋居正打的更狠。
一尺宽的尺子敲的蒋然后背闷响，蒋居正抬起尺子，“这第三尺，是罚你不顾念手足情谊，当哥哥的坠楼后你却不负责任袖手旁观。”说完又是一尺子下去。
蒋然本身下午就被蒋粲摁着爆揍了一顿，脸部嘴角肿的跟个猪头似的，身上也青青紫紫的，现在又挨了父亲重重的三尺，蒋然直接晕倒在客厅的地上。
“然然。”韩文静抱起自己的儿子，对着站在四周待命的管家大声喊道，“快去找医生。”
管家匆匆跑去叫家庭医生，蒋居正将手里的戒尺重重的扔在了地上，他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扶着自己的额头无力的思考，他的这两个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蒋居正听着家庭医生说完没事二字时松了口气，疲惫的开口：“带然然回房间吧。”韩文静点了点头。
说完这句话蒋居正上了楼。
蒋居正来到三楼的那个房间，慢慢的推开门，这里的一切都保留着她生前在时的模样。她爱笑也爱极了花花草草，她在事业上年轻有为、在生活上体贴周到，她是蒋居正年轻时的一见钟情，在蒋居正眼里这就是徘徊人间的天使。
蒋居正拿起书桌上的照片，女人戴着一顶诺大的草帽站在花田里笑的灿烂。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照片中的那姣好的面容，自言自语道：“我们粲粲的五官像极了你，不过多了分男生的英气，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应该会和你一模一样吧，我每次看见粲粲就觉得看见了年轻时的你。”
男人叹了口气，“如果你还活着，这个家才叫家，你我粲粲三人足矣。”
蒋居正去了衣帽间，里面依旧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女士的包包和鞋子，衣架上满是贵重的奢侈品衣服。蒋居正从中取出一件白色的貂皮大衣，从上至下抚摸着柔软的皮毛，“这是你怀粲粲时秋日里经常穿着的衣服，我当时也不过是个小老板，你还说我土，不过这件你最后说就是土你也喜欢。”
他将这件挂了进去，又拿出另一条挂着的红色裙子，裙边绣着金色的丝线，仔细看可以看出来这上面绣的是腾飞的凤凰，“这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穿的，那个时候茫茫人群里，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你，那么的张扬那么的美丽。”
“还有这个包包，是我第一次给你买包，我也不知道什么牌子什么材质，结果是个假包，可你出门却总喜欢挽着这款，你总是喜欢将我的爱带在身上。”
蒋居正慢慢的跪在地上，他怀里抱着这个包哭的惨烈，哭的大声，泪水哒哒的滴落在地上，“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粲粲，是我对不起你，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你离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给我托过一个梦，你是恨我的是不是。”
泪水淌过有些苍老的面容，蒋居正弯着腰哭的不能自已，“求求你，让我再见你一面。”
蒋粲在梦里见到了他的母亲，漂亮的女人给年幼的蒋粲做了一个秋千上面匝满美丽的花朵，蒋粲咿咿呀呀的快乐的喊着：“妈妈，再高一点。”他是以第三者的视角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妈妈会给他做他爱吃的甜食，妈妈的手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手，是比魔术师的手还要神奇的存在。
桌子上总是有他爱吃的小点心、爱喝的鲜榨果汁，他肆意的在家里的长廊里奔跑着，“妈妈快来追我，妈妈快来追我呀，我在这里呀。”蒋粲跟随着小男孩推开了那扇房门，漂亮的女人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挥动着双手温柔的说：“粲粲来妈妈这里，让妈妈亲亲、让妈妈抱抱。”
现在的蒋粲无法拥抱他的母亲，但年幼的孩子可以肆意的在母亲怀里撒娇。
画面又一转，蒋粲看到自己站在母亲的墓前，漂亮的女人永远留在了她最好看的时间里。
蒋粲看着年幼的他在母亲的墓前哭的泣不成声，现在旁观着的他也忍不住开口叫了声：“妈。”蒋粲径直走向碑前那年幼的他，他蹲在母亲的墓碑前，伸手想要去触碰母亲的碑，可他的手却穿了过去。蒋粲眼眶湿润，声音也带着哭腔，“妈，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