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昕-parasite》一口大梨

5、第 5 章

　　下班时候马龙发来消息，说在楼下等他。靠，可别太殷勤了，许昕忍不住伸脖子往下看，那个倚着车的小黑点似乎就是马龙。他又忍不住朝内看一眼，赵老板仍旧聚精会神。这可怎么开口啊，许昕止不住地叹气。正当这时候，赵子豪探出个头来，叫他进办公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许昕磨磨蹭蹭关上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还拿不准赵子豪此番找他，究竟是为公事还是私事，不过总不会是好事就是了。

　　“昕哥，今天也不回家吗？马龙过来接？”

　　许昕夸张地咽了口唾液，觉得口腔干涩无比，连同嗓子，一下子答不上来话，只剩下支支吾吾的语气词。

　　“这样啊，好吧昕哥，再见。”

　　赵子豪的平淡语气很难不让许昕想东想西，推测这简单的词句组合之后是否有他尚未触摸到的深意。赵子豪依旧没什么表情，睫毛颤动着，在眼下投落阴影。许昕突然想，隐忍不发是当然的，不过弟弟似乎比想象中更难懂。许昕以为他至少会有点反应的。

　　“你……知道我昨晚没有回去？”

　　“嗯。”赵子豪抬起头，坦荡的直视让许昕不自觉移开视线，“我昨晚没回去，昕哥也没问我，我就知道了。”

　　啊。这句话应该带来惋惜、失落甚至怨恨的语气的，可许昕没有发现。昨晚，他与马龙一起吃饭时，赵子豪在干什么呢？看电影的时候呢？□□的时候呢？许昕眼前已经浮现出来画面：赵子豪就在这个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手边放着已经凉了的外卖。大楼多半已经熄灯，赵子豪这办公室里留下的一盏，远远看去一定很孤独。在这里面还有一个更加孤独的人。赵子豪一定在等待他的消息。许昕可以肯定，赵子豪一定在等待他的消息。他希望许昕能够回家，如果许昕问他，“你怎么还没回家呀？”赵子豪一定会马上回复他一个可爱的emoji，说就回来了，昕哥。赵子豪在赌。

　　可惜的是，他没能赌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就算赵子豪有时候会给人傻傻的印象，但这不意味他真的傻。他多么精明啊。许昕无法忽视自己的负罪感。

　　“我……赵子豪……”

　　“昕哥，多说无益。”

　　赵子豪的语气像是在叹息，带着已经放弃的死心。

　　“说白了还是我不够勇气，如果当时我能早一点说喜欢……不，结局大概也不会改变。昕哥，我没有阻止你喜欢别人的资格和权力，你喜欢马龙，那也是我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不过和昕哥度过的那一段时间，我很开心。比起这个，昕哥不如想想放在家里的那些东西要怎么办？搬走？还是留在那里？”

　　许昕还没想到这回事，一时间被他问住，还拿不出来主意。

　　赵子豪看出来他的窘迫，“那，昕哥如果做好决定了再联系我吧。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昕哥，再见。”

　　马龙眼尖地发现出了大楼的许昕，等他走到近前，几乎是好笑地问，“你魂儿呢？飞了？”

　　许昕有气无力，哼哼两声，说就快了。

　　“怎么，赵子豪为难你啊？”

　　许昕靠在车窗，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我倒希望他为难我。结果人非但不为难我，反而还替我操心那堆塞在他家里的行李怎么办。”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的那堆东西，是得找个时候把它们搬回来，你平时用不到也不方便。”

　　许昕不做声了。说实话，真的要重新回到马龙的家里吗？他还不确定。人总是过于情绪性，可能被一时的快乐冲昏头，也可能因为一时的伤感而陷入情绪的深渊。但是情绪只是暂时的，许昕自认年纪不小，经历过许许多多情绪性的时刻，本应养成谨慎自省的性格，却仍然在碰上马龙的时候难以自持。原因无他，马龙实在太过了解他，马龙知道一切使他愉悦的手段，也明白该怎样做能挫伤他的锐气，马龙太了解他了。确实如此，他与马龙在一起五年，度过了太多的时刻，极端的快乐，极端的争吵，对于彼此已经驾轻就熟。

　　他不说话，马龙又太聪明，便很容易猜到原因。“你不希望把它们拿回来吗？”

　　“也不是想不想……”

　　马龙趁着红灯的时候停下来，望进来他的眼睛，“许昕，我们需要谈谈吗？”

　　许昕低头玩手指，不看他。

　　“许昕，我们得谈谈。”

　　好吧，许昕想，他们是得谈谈。关于他们坚固的、又摇摇欲坠的感情。真是弄不懂了，为什么呢，明明与马龙呆在一起时那样的开心，在心里却一直有声音在不断提醒自己：这样不行，你应当逃离。之前他们没有机会谈，现在他们应该是处于平等的位置，终于能够好好谈谈了。

　　马龙显然是认真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晚餐后拉着许昕坐在沙发上，照明只留下墙角的两盏小台灯。

　　“许昕，不要走了。我觉得，我们是真的能够建立起一段长久的感情的。”

　　是吗。许昕倒想反问他，究竟是什么让马龙改变想法，能从他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该知道马龙的脾性，一些偏执的控制欲，这句话究竟是马龙真心发现，还是只是控制欲作祟？许昕无法保证，就如他不清楚自己的内心，马龙或许也并不明白对他的感情。他被熟悉的亲密与快乐冲昏了头，许昕心想，或许自己不应该这么快的回到马龙身边，他们都应该有一个冷静的机会。

　　“马龙，我们可能应当先分开一段时间……”

　　马龙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你想分开一段时间？为什么？”

　　“我不确定……但是马龙，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吗，我想我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维持以前的关系，还是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我不确定。”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以仍然像以前一样啊，虽然有过争吵有过冷淡，但是许昕，你没法否认昨天见到我，你很快乐，对吧？”

　　但是我却没法判断那时候的快乐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快乐啊。我是因为见到你而快乐，还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而快乐，或者说，是因为期待长时间没有的性生活而快乐？许昕眨眨眼，问他，“那你昨天见到我，很快乐吗？”

　　“快乐、我当然快乐。许昕，我怎么感觉你有一点变了？”马龙蹙起眉，不甚理解他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回来的，所以我当然很快乐。”

　　“那你是因为什么而快乐？是因为我的回来？还是因为你不习惯一个人住想回到之前的日子？马龙，我这段时间也在想，你不觉得吗，我们的关系并不太正常。虽然可以说一句习惯成自然掩盖掉一切的不适，但对我我们两个人来说，要谈论要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许昕，你被赵子豪那小鬼洗脑了吗？”

　　“你这是什么语气？好像要和赵子豪干架一样。”许昕闷声笑了一下，没错过马龙小声道“我倒是真想为难为难他”。

　　“喂喂、你说出来也不嫌幼稚。不过马龙、我住在你家里的这五年，我一点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我也承认了自己利欲熏心，先前可能有怨恨，不过到后来，我真没有觉得讨厌你或是其他的什么，我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是我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离开你之后，我想了很多。马龙，我们好像不能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

　　马龙看向他好一段时间，黑沉沉的目光让许昕有点儿不自在，不过他还是很努力地没有退缩。最终，马龙软了声音，他惯是很能衡量进退得失的，“好吧，许昕，我听你的，你想怎么办呢？虽然你说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意思是怎么分开？单单是情感上的分开，还是你要从这里搬出去？”

　　许昕细思几秒，才想张口，就被马龙抢先：“不过，你在外租房一定很不方便，如果你说住在赵子豪那边，许昕，我不会允许的。”

　　许昕几乎想嘲笑他，从没见过马龙这么患得患失的样子。马龙却说，“因为我很在意你，许昕，我不想你从我身边离开了。”

　　许昕讶异的抬起头。马龙有一张扑克脸，许昕却真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了认真。马龙是认真的。不是太好了，而是，太糟了。

　　“从我离开的时候起，我们就是平等的关系了，马龙，虽然我还赖在你家里住着……但我再也不是你养的小情人。”

　　“我知道，许昕。如果你还有所怀疑的话，让我们重新开始吧，从谈恋爱开始。”

　　许昕惊恐地发现，马龙对于恋爱一事的态度，认真到不行。当然，在这其中也包含着一些隐秘的甜蜜。他感觉他们好像真的一对平常情侣，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后一起吃饭看电影，休息日出门采购，平淡的日常。某天下午，他们买完东西，说到咖啡馆坐坐，二楼景致很好，甜品口味恰到好处。马龙突然说，“许昕，你最近好像很爱笑。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是吗？”许昕捏捏自己的脸，“我自己倒是没发现。”

　　以前在马龙面前，似乎确实不像现在活泼一些。实际上，马龙做的事情也没差，仍旧是很尽心尽力地与他呆在一起，满足他偶尔的要求，赴一些约，抽出一些时间和他一起做消磨时间的事。到底是人心境不同，以前只想着呆在家里，现在也会主动邀请马龙了。

　　赵子豪安安分分的，很聪明地与许昕保持了不近的距离，主动避嫌，许昕与他相处愧疚还是有，不过也感叹弟弟贴心，相处仍旧算得上舒服。

　　只是有一点，直播很久没有更新，偶尔打开，私信都是催更。许昕细数距离上一次直播已经过去多长时间，想自己跑路着实已久，心里也有些愧疚感。最近下班后不忙，发展发展副业也有足够的时间。

　　饭后给马龙打了声招呼，许昕回到房间里，马龙进了他直播间，许昕话都没说两句，就刷刷送礼物，许昕哭笑不得，忍不住劝：“谢谢谢谢，谢谢这位榜一大哥的打赏，您这太多了我受不起、受不起哈。”

　　弹幕看热闹，纷纷玩一些梗，什么我也不想的可是他给的太多了之类。许昕乐得往后一倒，说点歌了点歌了，都想听点什么？弹幕刷得很快，许昕捕捉到一些关键词，随意哼唱两句，又聊会儿天，度过轻松愉悦的一段时间。

　　自从开始直播，许昕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喜欢这种感觉，尽管开始得不算情愿，但最后还是尝到甜头：他喜欢这种被簇拥被喜爱的感觉，尽管不是曾经想象过的站在巨大舞台的正中央，射灯从头顶落下，台下观众虽看不清脸面身形，但许昕知道他们在，在他的身边聚集着许多喜爱他、需要他的人。许昕喜欢这种感觉。直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实在太喜欢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直播完，许昕嗓子有些干涩，去厨房喝水，马龙还在客厅，许昕心情好，凑过去学着年轻爱豆的样子，雀跃着说谢谢龙哥的支持！马龙就笑，问他榜一大哥有没有什么特殊福利。那可不行，龙哥，许昕一本正经，可不能私联粉丝。

　　都是我男朋友了。马龙拉他手腕，叫他俯下身来与他接吻。许昕笑意还没能收回去，马龙忍不住也笑出来，说他怎么还跟没长大一样，一點事情就開心成這樣。許昕和他鬥嘴，說沒有，開心時候就開心才是人之本能，馬龍你平時太嚴肅了，別人看著你臉色大概都覺得很可怕吧。

　　那你怕不怕？

　　我才不怕。許昕手指大膽覆上馬龍臉龐，輕按肌肉帶動嘴角向上揚，馬龍眼神無奈，笑容倒不顯得那麼僵硬。他將許昕手指拿下來握在手裡，眼神熱切：今晚可以嗎？

　　他們說好從談戀愛開始，哪有情侶剛開始談戀愛就上本番？再快也得有些由頭，比如一次約會一次意外之類。自他們談過以來，就一直沒有太親近，許昕看馬龍，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觉得十分可爱。

　　（删了段）

　　贤者时间两个人靠在一起，马龙才发现似的，扭头看肩膀，问他许昕你是不是属狗？咬得太深了。许昕看一眼，确实是有点深了，血流了不少，连忙告饶，我也没想到下这么重的口，等会儿给你涂药水。马龙又无奈又好笑，说行了，也没多大事，他捧着许昕双颊与他接吻，果不其然还尝出来一些血腥味道，你喜欢我就高兴了。

　　当晚他们相拥入眠，在这之前都是分开睡的。第二天早上谁的闹钟响起来，许昕还闭着眼，伸手去探，不小心滚落床下，吓得马龙赶紧清醒过来，从床边探出头，看还懵着的许昕。许昕愣了几秒才站起身，恶狠狠道以后我要睡你那边。马龙一大早寻了个笑料，心情愉悦，眯着眼说好好好。

　　工作日早晨总兵荒马乱的，马龙平时自己一个人收拾时间也算不上充裕，这时候再加上一个满屋子乱窜的许昕就更拖时间，他坐上马龙车的时候，外套还拎在手里，苹果还滴着水。我的天呐许昕，马龙笑他，你比以前还要毛毛躁躁。许昕顾不上反驳，苹果嚼得咔嚓响。

　　急急忙忙冲进大楼打卡，许昕毫不意外发现自己又是来得最晚的那一个，只好顶着同事们揶揄打趣的目光缩到工位上。往赵子豪那边一瞧，赵老板早来了，西装革履正襟危坐，一副除了工作之外什么话都不听的架势。许昕忍不住更伸长了脖子，早餐一盒小笼包一杯豆奶还在他手边，6已经不冒热气，放了不短时间，却好像没动几口。赵子豪大概是那种类型，谈恋爱只会影响他工作的效率，自许昕与马龙厮混以来，工作愈发认真了。

　　不过再认真，还是得注意身体啊。许昕作为哥哥，自然应该担心他的身体。可又担心自己的立场，怕反而惹得赵子豪不仅是身体差，连带着心理状况也变差，那才叫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