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
不知不觉已经天亮，阳光接替了月光，赫连錚看了看躺在怀里的顾楠衣。
要是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该有多好啊。
铛铛铛的声音越来越响，那是紧闭的铁门一道道被打开的声音，仿佛索命的招唤让人心跳加速。
两人静静的，没有反抗，只是在戴上头套的最后一刻不舍的看着对方。
那是最后的一眼，眼前一片漆黑，跟着牢头走了不知道多远，只有脚步声可以感觉到对方存在的，赫连錚双手被绑在身后，顾楠衣也一样，囚车晃来晃去，四周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随着一道沉重的木门打开的声音，一切声音都静止了。
一座木头搭的架子摆在大殿之中，与金碧辉煌的宫中相比是那样的突兀，好像散发着瘆人的气息。许是年久，走上去的时候吱吱作响，两块木板支撑着，尽管不高，但是撤去的瞬间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漠北王冷眼看着，玩弄着手中的狐皮。
赫连錚压着嗓子，防止自己的声音颤抖，“父皇，多保重。”
一声叹息声之后，太监悠长尖锐的声音传来，“犯人赫连錚，犯人顾楠衣以验明正身，行刑。”
一条粗糙扎人的麻绳套上脖子，紧紧勒住，还未开始就已经呼吸困难，不知道一会脚下的木板撤掉后麻绳会不会嵌进肉里。
“把我的头套摘掉，我想再看看他。”
“不行，你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没资格提条件。”
“把本王的头套摘掉！摘掉！”赫连錚嘶喊着，像一头野兽发出最后的哀鸣，低头乞求着。
“赫连錚！你在哪！”顾楠衣沙哑的声音微微发着抖，不知是绳子勒得还是第一次感到恐惧。
死不可怕，只是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你。
从前顾楠衣只觉得活着只是活着，后来为了明珠公主活着，为她出一分力报答救命之恩，一直以来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直到赫连錚的出现，从此有牵挂，从此有了希望。
“别害怕，抓住我的手。”
这一次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只有死一般平静的语调。
两人被禁锢的双手向对方摸索着，颤抖的手在相触的瞬间死死相扣，泛白的指尖不再颤抖，只有不舍。
“父皇，儿子求你，死后将外面葬在一起。”
漠北王眼皮颤了一下，右手挥了挥，“顾楠衣，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二人再也不见我可以放了你们。”
“若是再也见不到，与死何异！”
“生同衾，死同椁。”
漠北王甩开狐皮，转身抽出佩刀，“行刑！”
木板撤去的瞬间，麻绳死死勒住，下沉的冲力好像要把喉结压碎。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被卡住，血好像要胀裂了头，手紧紧的拉着，抓着爱人抓着希望。
“顾楠衣。”
“赫连錚。”
“......”
京城
明珠公主坐在金龙缠绕的金椅上，九条金龙头冲下盘踞着，风吹得帘帐沙沙作响，脚下是跪倒的文武百官，一旁是带着黑甲铁卫军，戈矛上隐约散出血腥的味道。
明珠公主冷眼看着，黑长的睫毛垂着扫视了一眼，“这椅子着实俗气。”说着拨开手上的葡萄，指尖划开表皮，甜腻红润的汁液爆了出来，红艳的唇齿微张，指尖蹭了下唇。
“奴婢该死！只是时间匆忙，来不及准备，请陛下赎罪。”
“呸！弑父杀兄，祸乱朝纲，靖武朝定会毁在你这妖女手里，你定会被后人唾弃背着千古骂名！”
明珠公主抬手，制止了即将划开那人喉咙的刀。
“想不到你们这群朝之蛀虫里还有个蠢得不怕死的。”
明珠公主邪笑着，“那我来问你，你一个吏部的小小文书，俸禄每年不过百两何以在京城有数座钱庄！你一个小小的文书何以插手官员任命舞弊科举，据我所知，四年前你不过还是京城里有些名气唱戏的戏子，你是如何通过吏部考核的！你当老百姓的眼睛是瞎的吗！究竟是谁该被世人唾弃！是谁祸乱国家！”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本宫今日不杀你，就把你交给被你欺压的百姓，看看他们怎么好好感谢你。”
“还有你们！没有几个是干净的，父皇老了，看不清你们这帮国之蛀虫，你们没了，自有新鲜的血液进来，只有不断的青年才俊进来靖武朝才会焕然一新，你们早就烂透了！”
淅沥沥的雨声混杂着哀嚎，雨水顺着白玉阶梯留下染成了红色，上面是惨叫哀嚎下面是欢呼呐喊。
校场上是肃杀的怒吼，黑压压的军队望不见尽头向着北方行进。
“够了！”朴刀闪着寒光飞出斩断了两条麻绳。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赫连錚咳着挣脱爬向顾楠衣，“楠衣......”
眼罩被摘下顾楠衣倒进那个温暖熟悉的地方。
看着顾楠衣煞白的脸，渗着血的脖颈，赫连錚的眼眶湿润了。
心疼。
心真的会疼。
“这，这是宫里？！你什么意思！”赫连錚抬头看向漠北王。
“哈哈哈，好啊，真是有骨气，你们，很好！”漠北王笑着缓缓走近。
“到底什么意思！”
“錚儿，虎毒不食子，本王怎么会真的为了男女之间的这点儿小事真的杀你，哦错了，是男男之间的这些事。”说着扶起了他们二人。
“这婚事不能大办，这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对外大可说是兄弟战友之情，老百姓不过是要个说法，随便给他们一个就是了，你们好自为自，以后好好过日子去吧。”
“......”
“......”
“......”
两人互相搀扶着，缓缓走出宫，雨过天晴，“我还以为这就是下辈子了。”赫连錚低头看着顾楠衣，两人依旧十指紧扣，眼神交接，笑了起来，雨滴停留在路边的青草上，阳光照在雨滴上散着光，两人拉着手像寻常恩爱的夫妇一样，缓缓隐进了人群中。
宫中，漠北王身后宁具慢步靠近，像鬼魂一样飘过来听不见脚步声，漠北王猛然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宁具。
“禀可汗，靖武朝出事了。”
......
赫连錚和顾楠衣回到王府，门口黑狼打头带着几个侍卫排成一排。
“回来了！回来了！点火！点火！”
噼啪噼啪爆竹炸开红纸撒了满地，“欢迎王爷回家！”
“你个臭小子，是不是早知道了。”
“我本来带着兄弟们去了刑场，但是没看见人，我就知道事情不对，混进宫里贿赂了宫女太监才知道原来你们被押进宫里，花了不少银子才探出口风。”
“算了，总之结局不坏。”
“对了，王爷，靖武朝出事了，听说那个明珠公主已经坐上了皇位，血洗了朝堂，整顿了兵马派遣大军已经向漠北进发了，王爷你当初没有看错，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杀伐果断，本王倒是有些小看她了，不过这事暂时先别让顾楠衣知道，对了今晚准备点好酒好菜。”
“明白，王爷放心，想来还有段日子呢，不过战事一起，只怕你们......”
“本王在京城中也安插了人，你去和他接触一下搜集些情报，他在公主府里，你夜里在暗处应该能找到他。”
顾楠衣看着赫连錚与别人窃窃私语心里琢磨着。
他们俩不会又在合计什么吧。
上次中招的事还心有余悸。
这次......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