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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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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交替斗转星移,两人被安排到一间牢房里,“今天你们俩凑活儿一天,反正明天一块死了,今天互相说个话儿,明日黄泉路上也好搭个伴。”
死之前能看到顾楠衣,赫连錚心情也好了许多,比起险象环生的外面,反倒进了大牢两人能轻松一些,一整天都能待在一起,明明才一天没见,却好像过了很久,赫连錚看着顾楠衣,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那么好看,越看越喜欢。
要是能一直看着他就好了。
“再看不用等明天,今天我就手刃了你。”
“好啊,能死在你手里本王心甘情愿。”
“无耻。”
“吵吵什么!”牢头板着脸进来,不耐烦地道:“上面吩咐了,你们俩明日一块吊死在城门口示众,今天晚上最后一顿断头饭想吃什么?”
“他妈的,死也当饿死鬼,你记好了,老子要猪肉包子,梅子酒还有红烧肉要肥一点老子要拌米饭吃。”
“饿死鬼投胎啊你,知道了。”
“楠衣,你还想吃什么快说。”
“我想吃的你不是都说了吗。”
“那就这些,去准备吧,多来点儿酒,再给我块红布吧。”
“红布?都要死了要什么红布?”
“你别管,取来就是。”
牢头不解,但还是应下了,从没见过死刑犯死前还要红布的,满是绝望的死牢能把人心中的人性消磨殆尽,仿佛毒气蔓延到每个角落,一块红布,鲜艳,明亮好像带来的希望。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那一抹红,眼中映照着红色像镜子一样折射照在了他们的眼中。
“死到临头你还想着这个。”顾楠衣还是依旧平淡,翩翩公子的模样。
“我就是想娶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的。”
顾楠衣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娶你。”
赫连錚愣住,呆呆地看着手里上的红布,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四周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
顾楠衣还是和平时一样,只是耳尖染上一丝绯红。
“好。”赫连錚牵起顾楠衣的手,把红布绑在了他的手腕上。
“怎么,怕我跑了不成。”
“不怕,这红布连着我们,死了也不分开,我娘以前说女子出嫁才盖红盖头,男子用红绳绑在一起,永结同心。”
“你娘还能知道你会娶男子?”
“能啊,因为在我们漠北,小爷也是可以娶的。”
死寂阴暗的大牢中还是第一次出现了笑容,在这里是那样的罕见,更罕见的是在这里一对死刑犯的婚礼。
不管身处何地,经历了什么,没有身份性别之分,所有人看着这对成亲的新人,这里有极致的恶也有真诚的善。
“我来,我来喊,我结过婚,知道怎么个流程。”
“不就是一拜天二拜地三拜高堂吗,俺也会。”
“那是男子和女子的,男人成亲有男人的。”
“放屁,老子怎么没听说过。”
“《诗经》听说过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记下了没,一会儿他们拜完我们一起喊。”
“好!”众人齐声应下。
顾楠衣绑住赫连錚的手腕,两人之间,一条红布紧紧相连。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礼成!”
泠冽的梅酒入喉,比那晚的瞬间更刺激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神经,顾楠衣有些笨拙地拽了拽赫连錚的袖子看向赫连錚。
顾楠衣望着外面,“爹,娘,师傅,我今日也娶亲了,到了那边我们还能再见吗?”
赫连錚也看向外面“爹,娘我以后会......”赫连錚垂下头,好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爱他,也害了他,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他。
“他们看到有人像他们一样待我会很高兴的。”顾楠衣朝赫连錚笑了笑。
靖武朝此时也顾上去管漠北,一个个大臣跪在大殿外,一个个太监宫女端着水盆往里面跑,里面时不时传出剧烈的咳声。
屋外是女人的哭声,此起彼伏哭的不是里面的人哭得是自己的未来,是陪葬还是孤独的老死在宫里
屋里,明黄的纱帐遮挡着那个苍老的身影,屋里皇子公主整齐的跪着,一个四五六岁的孩子睡在奶娘的怀里睡的沉沉的,丝毫不知眼下危机的状况。
每个人面容严肃,注意力都集中在躺在床上的人身上,
一阵短暂的沉寂,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传旨,立,立大皇子为皇太子。”
明珠公主低着头,眼珠通红,指甲深嵌进手心里。
是啊,早该想到了。
再怎么争也争不过大哥,哪都不比他差。
只因我是个女子。
黑色的长裙拖在地上,明珠公主跪着走到靖武帝边上,病床上的老人张着嘴,眼睛还死死地张着,看着她。
这个拥有天下,无尽财富和权利的人此时躺在床上无能为力,“恐怕外面的人除了太医没有一个是真心希望我能活着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是大哥?”
“父皇,从小我也跟着你经历过生死,从战场上活下来,为什么?雁荡山上我的手沾满了血,那是我爱的人的亲人,为了您的皇位,我铁卫军的手下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血,大哥呢?他在后面坐享其成,凭什么?凭什么!”
明珠公主抬着头,眼泪仿佛混着血快要滴下。
“你!你......”
明珠公主凑到靖武帝的耳边,“我铁卫军早已控制住京城上下,我只要一声令下,没有人会知道谁是皇太子,父皇,你老了,还不够狠,若换做我,只会留下一个剩下的全部监禁,反抗者死!漠北一直为心头大患,非为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除掉,若我的孩子有反心,我必不会留下他们,还有前朝余孽,不过是跳梁小丑,牵连着一并除掉,父皇,帝王家是不能有心的。”
跪在外面的大皇子二皇子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拿刀那人是个太监,一手一个将两个皇子控制住,刀尖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慕容!”
“在,公主。”
“只留太医院院判,剩下的,杀!”
“不!你不能杀我!妹妹,我是你大哥啊!”
“你派人来暗杀我时,可曾想到过我是你的妹妹?!”
一道道血染红了象征皇权的黄布,金龙上满是血迹。
“父皇你好好休息,这个国家有我来统治,你放心。”
没人知道里面的对话,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反抗者死,因为铁卫军的刀架在脖子上,没人在乎谁来统治,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命,钱和权。
靖武朝,变天了。
远在漠北的顾楠衣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靠着赫连錚静静的睡着,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这样放松过,过去的一切在此刻都被挡在了外面。
“楠衣,小衣衣~”
“嗯?”
“明天别害怕,拉紧我的手。”
“嗯。”
“可惜了,今日大喜的日子,咱们还没入洞房呢。”
“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揍你。”
“嘿嘿,那你别睡了,明天要睡好久呢。”
“那你想干嘛。”
赫连錚轻轻凑近,月光很暗,只能看清彼此的脸,鼻息交错,时间仿佛禁止,顾楠衣眼睛往下瞄了一眼,瞬间脸也涨得通红,“你!”
赫连錚压低嗓音,“你别叫,这里很暗,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你一出声,外面就知道了。”
顾楠衣一手拽着赫连錚的衣领,一手撑地,呼吸渐渐急促。
......
......
......
两人的四周空气都是热的,梅酒的香气萦绕着,两人十指紧扣靠着彼此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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