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雨后的夜总是万里无云,星光点缀像一幅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风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吹进屋里,不同的是这里是草原,所以还有植物的清香,凉爽的晚风沁人心脾让人困倦不已。
夜里的王府悄无声息,不似京城的夜繁华热闹,院中一颗孤独的梨树上挂着烛灯,风给了烛光生命一般摇曳照进屋内的光让清爽的夜里多了些暧昧。
顾楠衣盘坐在竹席上,眼中有些疲倦不知是不是这满屋酒香的原因。
“小衣衣?多吃些,你看这几日你都瘦了本王看着着实心疼。”
“你这样喂我早晚会被你撑死。”
“那不吃了,你跟我来。”说着起身拉着顾楠衣往外跑,院中站着三人,两男一女,看到赫连錚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王爷!都准备好了,放心吧。”
顾楠衣看到女孩的双瞳在月色下变成异色,一棕一灰,红艳的唇下一颗淡淡的痣。
“好,放吧。”
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似的东西,拉开引信一道红光打到了天上,一阵寂静过后一颗颗烟花打到天上,黑夜成了画布洒上无数烟花。
“娘,你快出来看放花了!”稚童跑出帐篷,满脸笑容,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看,有的女子趴在窗上仰头痴痴的望着,有的孩子光着屁股就跑出来,巡逻的士兵也忍不住驻足。
也许是因为美景稍纵即逝,所以更显珍贵,像一份礼物送给看到的每一个人,为平凡的日子里增添了惊喜在此刻绚烂的烟花下享受片刻的温馨和幸福。
最后一颗烟花熄落,一切归于平静。
“挺好看的。”顾楠衣淡淡道。
“你喜欢就好。”
“时间不早了,我也乏了,还是早些歇息吧。”说着,顾楠衣转身走进屋里。
“也好,在那个破牢里,本王一个好觉都没睡过,对了,楠衣,你看今晚,咱们......”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互不打扰。”
“你看看,你有来了,咱们都结过好几次婚了。”
“没有几次,两次而已。”
“你看那也算是老夫老夫了,睡在一起怎么了,再说就一张床。”
“我睡地上。”
“别,那你还是睡床上吧。”
“那就一床被子,要不我们......”
“睡觉!”顾楠衣一掌打出熄灭了蜡烛。
月光接替了烛光,屋内像披了一层薄纱,赫连錚换了一身白衣枕着胳膊出神地看着身边装睡的顾楠衣。
顾楠衣闭着眼,眼睫微微地颤着,虽然闭着眼,但是能感受到灼热的目光,鼻息好像扑到了胸口。
赫连錚偷笑着,看着他滚动的喉结情不自禁地伸手靠近,大拇指轻轻放在喉结上撩蹭,指尖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越来越剧烈。
一股酥麻的感觉像触电一样窜过全身,顾楠衣极力地控制微微颤抖的身体,手脚发凉好像全身的血都涌上了脸,呼吸间尽是对方的味道,越是控制呼吸就越是急促,热气好像烘着血中的水汽飘到了眼中。
顾楠衣此时很是后悔让他上床,还不如让他在地上冻着。
又羞又愤,顾楠衣攥紧了拳头,刚要发作赫连錚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顾楠衣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
赫连錚看他睁开眼慢慢凑了过去......
夜里,同一个夜空下有人欢喜有人愁,绵延不绝的大军夜以继日朝着北方奔袭,寒风呼啸,民夫赤身拉着物资粮草,两边不时有士兵巡逻将饿死冻死体力不支的人扔到路边,马车上,明珠公主披甲抚剑,一堆堆的奏折围了一圈。
牵一发而动全身,各地的粮草都在运送,这一战,将是国战,决定着未来。
“慕容。”
“臣在。”
“他们怎么样了。”
“开始还在反抗,饿了三天都老实了。”
“好了,你派人看好他们就好,吃喝还按以前供应,但是绝不能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朕留他们还有用处。”
“为何不杀了他们,反而留下隐患......”慕容还未说完被明珠公主的眼神吓了回去,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眼中再无一点稚气和怜悯,杀伐果断让人不寒而栗完全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马车里,只剩她一人,炭盆里的炭火看得失神。
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父王,我终于也懂你的感受了,这个位子有多孤独有多身不由己,为了北方安定再无后顾之忧我一定要做!您在天上看着吧,我一定会赢!”
慕容在外面望着车内映出的身影,满眼忧愁,“来人。”
一道黑影闪出来,跪在地上,“在!”
“看着他们,只留心腹看管,其余知道的,全部灭口,记住,一定要灭尽知道此事的人,绝不可走漏风声!”
“是!”
小道上,一队人马向着北方飞奔,为首的正是黑狼,身后箭雨划过,箭矢划开空气充斥在耳边,黑狼怒目圆睁捂着怀中的一封信,信件沾满了血,身后的同伴一个个倒下重重砸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很快被铁蹄踏成肉泥,黑狼余光看到但也无能为力,马鞭已抽得沾满血迹,纵深一跃跨过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漠北。
雾气弥漫的山中,嘶喊打杀声仿佛要冲开云层,少年身后一片血海,火光灼烧刺痛着后背,他拼命地跑啊跑,终于躲到了一处山洞中,还未等他喘过气,身后就传出了几声哀嚎,少年慢慢转头,模糊的人影愈渐清晰,一张惨白狰狞的脸痛苦的嚎叫着,胸前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缺失的部分就拿在他的手里,少年一动不动,挣扎着从口中挤出几个字“赫...连......”
“錚...赫连錚!”
“赫连錚!”
熟睡中的赫连錚被惊醒,就看见顾楠衣似乎受到了惊吓,满头的汗打湿额前的几缕碎发,“楠衣,怎么了,楠衣,是我,别怕。”
顾楠衣看着眼前熟悉的脸,一把揪住赫连錚的领子将他按在床上扯开他的衣领,右手微微颤抖着摸着他的胸口,“没事,还好,好是梦。”
顾楠衣松了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差点倒进赫连錚的怀里,左手勉强支撑着,慢慢平息急促的呼气。
翻涌的记忆又一次浮现,顾楠衣不确定如果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他还有没有勇气再活下去,就像漂浮在死海中的一叶孤舟,好不容易划到了岸边却被推开,失去的不止是希望,还是唯一活下去的意志。
赫连錚胸口可以感受到他冰凉的手,虽然就这样被按到床上有些一头雾水,但是看他的反应大概猜到了他应该是做噩梦了,而且这个噩梦和自己有关,眼神中又担心又有一点小失落。
“楠衣,我在呢,没事,没事了。”
“我梦见你死了,你手里攥着你的心,跟我说着对不起。”
“梦是反的,我好好的,一直在你身边呢,快起来吧,吃早饭我带你咱们四处逛逛。”
看顾楠衣还是没反应,赫连錚也没再说什么,静静坐在顾楠衣身边攥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