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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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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大牢中听不见任何声音,好像安静得要把人杀死,最底层的大牢都是关押重刑死犯的地方,送饭的牢头腰上挂着一串串铁锁,上面刻着编号,铁门发出沉闷的声音,需要两个人推开,在打开的刹那,里面的哀嚎声就顺着缝隙冲出铁门。
“闭嘴!开饭了。”
“哐哐哐。”敲铁桶的声音在大牢里回响吵得人头痛,让那些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的人有了动静。
两个人扛着一个木桶,从里面舀出粘稠的东西扔进牢房,一间又一间,直到最后一间牢房,没有给任何东西,里面一个男人安静的坐着,抬头望着唯一一丝残光。
“顾楠衣,千万别来,别来救我。”赫连錚嘀咕着,望着墙上唯一一道有光天窗。
今天大牢里的犯人都趴在铁栏上望着最里面来的新人,打量着好像看见他就能看见外面的样子。
“喂!隔壁新来的,你犯了什么罪怎么关最里面去了?”
“喂!新来的,讲讲外面什么样了,漠北还和靖武打仗吗?赢了没有?”
“现在是什么时节几月了?”
赫连錚慢步走上前,所有人盯着他,连牢头都好奇的想知道,到底犯了什么罪能关进最里面。
赫连錚望向远方,缓缓开口,郑重道:“爱上一个人。”
“呵!”
“不愿意说就别说,耍人吗这不是!”
“我去!还是个大情种,怪不得关最里面去了。”
“老八,你好意思说人家,你怎么进来的心里没数儿?”
“要你管,老张你不就砍死几个调戏妇女的小混混吗,还不是和我一样在这。”
“我骄傲呀,哼!”
......
众人一下子吵闹起来,好像终于有个新鲜事可以聊上几句了,互相吵着骂着,压抑的大牢久违的热闹起来。
赫连錚也有些诧异本以为这里面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不过听他们说那些真正法了重罪的差不多都是直接杖杀,欺负妇女儿童老人的也会被他们弄死,也难怪他们一个劲打听自己犯了什么罪,看向他们的眼神也缓和了不少。
里面有几个倒是可以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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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楠衣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乏力,头疼的不行,黑狼激动坏了,“顾兄!顾兄!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我们守着你哪也不敢去呀,还有两天,两天啊!王爷就要处死了,你想想办法,要是不行我们,我们劫狱,大不了跑啊。”
“我倒是觉得这是父子俩在吵架,不会真的杀了赫连錚的,而且,我从来也没说过要嫁给他呀,就算我我哪天疯了,要和他结婚,那也是我娶他。”顾楠衣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所以呀,你去跟可汗说一声,就说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到时候自然会放了他。”
黑狼和小侍卫互相看了一眼,“那王爷也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我们要不要偷偷去送点儿?”
“他活该!谁让他......”顾楠衣红着脸接着躺下,转过身用被子捂住头,“我要接着睡了,麻烦你们出去。”
“可怜我们王爷孤零零一人,在又黑又脏的牢房里日夜记挂着顾兄,可汗说了任何人不许给他吃饭喝水,万一他又渴又饿跟牢头吵起来,保不准又要挨打,呜呜,可怜我们王爷,对顾兄一片真心,究竟是错付了,呜呜......”
“对啊对啊,听说那大牢里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万一混进几个兔爷,我们王爷的清白就,呜呜~”
黑狼和小侍卫一边假哭一边瞄着顾楠衣,看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小侍卫觉得肯定是不够残,照着黑狼胸口使劲拧了一下,两人哭的更惨了,顾楠衣还是一动不动,最后两人只好无奈离开,房间中只剩顾楠衣一人。
“......”
“......”
“......”
有时候外界越安静,越能听见自己的内心。
新的一天还未到来,大牢里又来里一位新客人。
“嘿这几天真是稀奇了,平时八百年进不来一个,今天又来了一个,看你细皮嫩肉的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
‘嘿,还不理人,哑巴了?’
赫连錚被吵醒,拖着铁链走到牢房边上,之间一只手从隔壁伸过来晃了晃,“谁?”
那人不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个包袱,里面放着一壶梅子酒和几个肉包子。
赫连錚愣了一下,垂着眼靠着墙坐下,一天一夜水米未进,饿还可以抗但是渴真的扛不住,一壶酒下肚,大口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吃了个干净。
赫连錚往外挪了挪,伸着脑袋尝试着看到对面,但是铁栏间距很小只好作罢,于是把手伸到隔壁使劲挥了挥。
顾楠衣看到赫连錚挥动的手低头浅笑了一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背靠着坐着,厚厚的墙把他们隔开。
“进去了?”
“是。”宁具跪着向漠北王禀报。
“好,好啊,有情有义,我儿眼光不错。”
“那,后天还要......”
“砍,两个一块儿砍,本王要看看他们之间的情谊有多深,把他们俩关到一块去,断头饭也只给一份,对了砍头有点儿太快了别万一伤到我儿,还是吊死吧,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若是顾楠衣敢逃走就杀!”
“那王爷他如果反抗呢?”
“他要是逃走了你这个暗卫也该死了。”
“明白!”
牢里,深夜其他人都睡了,赫连錚时不时转头看看,虽然隔着墙什么都看不到。
“睡了吗?”
“没。”
“你怎么进来的?”
“劫狱。”
赫连錚笑了笑,“谢了。”
“滚。”
赫连錚笑着抵着墙,“后天就要死了。”
“嗯。”
“和我一块死在这儿,后悔吗?”
“后悔死前不能揍你。”
“那你别忘了死前抓住我别跟丢了,这样下辈子再遇见你再揍我。”
“不要,丢人。”
“那我拉着你。”
“......”
“老张,醒醒,你看这俩人说啥呢?”
“哎,苦命鸳鸯啊。”
“鸳鸯?可是他们俩是男的。”
“苦命鸳鸳。”
“两个男的!真是稀奇了,咱们那个时候这种事是要被乱石砸死的。”
“所以他们不是进来了吗?后天一块死。”
“为了这种事死值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俺还是不明白。”
“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一个女子她也喜欢你,你但是你们不能在一起,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子,王法规定你只能娶男的,你会怎么办?”
“他娘的谁规定的狗屁法!老子砍死他!凭什么!?”
“因为爱一个人犯法。”
“如果你和你媳妇儿相爱结婚犯法,会被砍头,你还愿意娶她吗?”
“愿意!俺死都愿意。”
“俺好像有点懂了,俺有点佩服他们,他们俩是条汉子。”
“嗯。”
冰冷的牢狱里,此刻有多了一些遗憾,但是尽头的两间牢房却多了一些温情,许是这一路经历了太多,这会儿虽然隔着墙,但是心的距离更近了,挤进牢中的月光好像也变得柔和,不知是月亮变了还是看月亮的人眼中多了些柔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