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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暴风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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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翻滚着,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整朵整朵地堆积,集腋成裘,沉闷地笼罩着大地。
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愿赌服输啊,我的小跟班。”华常青杵了杵夏嵘的胳膊。
夏嵘白了她一眼:“平时咱们两个不也是总在一起吗?”
华常青立刻反驳:“这性质可不一样,以前咱们是平起平坐,而现在……”她像一个小流氓,把手搭在夏嵘肩上。
夏嵘嫌弃地挣脱开她的手。华常青倒毫不在意,又要把手重新搭回去。
夏嵘才不会如了她的意,扭头就跑。华常青便不甘示弱地向前追她。
夏嵘边跑边回头看,一不留神,迎面撞上一位抱作业的女孩。二人通通被撞倒在地。
女孩儿手中的练习册也随之稀里哗啦得散落一地。
华常青急忙上前把她们扶起来,并手忙脚乱的把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练习册整理起来。
“对不起啊,你没事吧。”夏嵘手足无措地说。
女孩默不作声,等华常青把她所整理的一部分练习册还给她。她微微抬头,她五官长得挺端正的,细长的柳叶眼,高挺的鼻梁,眉清目秀。可是她下巴有一处三指宽的胎记。她慌忙低头,下意识用手捂住胎记。用气声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华常青:“不客──”
没等她说完,那女孩儿便抱着练习册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同学怎么这么面生啊?”华常青看着那女孩远去的背影说道。
“我倒看得挺面熟的,好像在哪见过。”夏嵘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华常青拍了拍她,“见谁都面熟,快点回班吧,马上上课了。”
夏嵘当然想不起来,那女孩只是与她在游船上擦肩而过。只不过那女孩的胎记太过夺目,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了印象。
那女孩直径去了袁子弹办公室,轻轻推开闭塞的门。袁主任抬头,见是同学送练习册来了。便轻轻挥手,指了下他办公桌上仅剩的那块空地。
“放这儿吧,下次早点送过来。”
那女孩儿也不抬头,“嗯”了一声。袁主任见状,默默叹了口气。女孩儿刚要走,就被袁主任叫住了,他语重心长地说:“周韵,刚转到新学校,一切都还适应吧。”
周韵还是低着头:“适应。”
袁主任也没再多问什么,“适应就好,高三有多重要,你自己也知道。还是要把心思集中在学习上,少想些似有似无的事。”
周韵恍惚了一下,又是是简单的一个字“嗯。”
到底什么是似有似无的事?
等周韵走出袁主任的办公室。外面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雨水沿窗户流下,形成细密的雨丝,积在窗沿上。
天也随着秋雨的叮咚声,渐渐暗下来,由浅灰变深灰。
下了晚自习,雨还在下,而天已经暗透了。崎岖不平的小道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夏嵘走到家门口,收起挂满雨水的伞,从书包里翻出晚自习已经拟好了的转科申请书,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家门。
屋里黑灯瞎火的。夏嵘脱下书包,手里紧握着申请书。她叫了几声妈妈,却无人应答。
夏嵘的家本就是一个不到60平方米的两居室,一顶陈旧的吊灯就足够照亮整个外厅。
打开灯,瞟见鞋柜上有张纸条,下面压着几张昏钞。
‘妈妈出去一趟,过两天再回来,这些钱留着给你买早饭吧。’
夏嵘低头看了看已经被捏得起皱的申请书。
夏嵘掏出手机,连给妈妈打了几个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
她紧锁眉头,烦躁地滑动着通讯录,滑了几遍,指尖停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上,犹豫片刻,最终按下拨通键。
“喂,爸爸,我有个文件要您签一下字。”
电话那头不冷不热地说:“什么文件啊,重要吗?我今天医院值班,不能回去。”
“就是转科申请书,您不方便,我去找您吧。”
没想到夏嵘爸爸竟对她转科的事毫不惊讶,“行,你来找我吧,我在402病房”说完便挂掉。
大雨如注,豆大的雨点沉重地砸在泥泞的道路上。加上狂风的凛冽。夏嵘冒着雨,一路小跑到宣南医院,跑到门口时鞋已经完全被雨水浸湿了。
这还是夏嵘第一次来爸爸工作的医院。
她一进医院大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来这里的人都哭丧着脸,凌乱的脚步声、急切的谈话声以及抽泣声。吵得夏嵘头疼。
她径直上了4层,拦住一个护士小姐问:“您好,您知道402病房在哪吗?”
护士小姐冷漠地说: “已经过了看望时间了,你明天再来吧。”
“不是,我找我爸夏仲。”夏嵘解释道。
“哦,你是夏科长的女儿啊,夏科长正在做手术,你先在这等待一下。”护士小姐态度变得和蔼起来。
夏嵘点了点头,现在她也融入了在走廊搓手顿脚等候的人们中。
她倚在402病房的门上,谁知门没关紧,一个踉跄跌进病房。
夏嵘羞得满脸通红,道了声“抱歉”便要出去。病房中的女人用沙哑的声音叫住了她:“孩子,我见你在门外徘徊好一会儿了,等人吗。”
“啊,我在等我爸爸。”夏嵘小声说道。
偌大的病房中,只有这一个女人,她头部出现了大块浮肿,脖子更是肿得面目全非这与她插满针管的瘦削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她低沉地说:
“你爸爸生病了?”
“没有他是给人看病的。”
“哦──咳咳咳──”那女人咳得面色发白,夏嵘霎时间变得手足无措。
女人摆摆手,渐渐停止了咳嗽。“ 老毛病了,像我这样的人就是在挨日子,能苟延残喘到我儿子高考后我就知足了。”
夏嵘苦笑了一下。
那女人又开口说:“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这语气像是在央求。
夏嵘满口答应。
女人抬起颤抖的手,去够床头的抽屉。用她那微弱的力气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证书。
夏嵘定睛一看──宣南市作文竞赛第一名。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原来她就是张之峥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