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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番一   易然面 ...

  •   易然面上装的气定神闲,整一个淡定无所谓的模样,转头冲去公司找易忻“切磋”。

      他从电梯出来,直奔办公室,郑重其事的把易忻办公室的门关上,边解外套扣子边说:“打一架吧。”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问易忻吃了没一样正常,明明是询问的话,愣是被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出来,让人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易忻猛的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手里握着的笔都忘了放下,满脸惊悚的望着他哥。

      易然有年头没揍他了,早些年想揍他时还会假模假式的找个欲盖弥彰的借口,现在倒好,单刀直入,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还没等他准备好说辞躲避这顿不该存在的胖揍,易然已经将脱下的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了,双手交错解着袖扣,挽起袖子径直朝他走过来,那模样分明是要大干一场。

      易忻慌张绕着办公桌打转,“哥,别,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非得动手啊。”

      易然找准方向一步跨上前,堵住他的退路,迅敏的伸手拽住他,“打完再说。”话音未落,易然的胳膊挥动拳头,刺破凌冽的风直勾勾朝着易忻砸下去,哪是什么“切磋”,招招下狠手,没有丝毫的留情,分明是准备让他去医院躺几天。

      易忻比谁都清楚今天这顿揍的原因,这是场本该不存在的切磋,愣是因为他的那点执念造就当下的局面。

      按照易然现在不肯罢休的态度,他心知是东窗事发,无处可躲只好迎面进攻,心里却暗自叫苦,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哪能扛得住易然的狠手。

      随着拳头一下下击中,易然心头那点怒火愈发称不住,要不是因为易忻的疏忽,他还有时间和李季慢慢联络感情,现在倒好,摆在面前的抉择逼的他不得不妥协。

      他让易忻对人客气点,他倒是好的很,直接把脑袋都交到李季手上了。

      易然把他狠揍了一顿还是气的厉害,只是在猛个瞬间突然间失去了发泄的力气,手下一顿给了易忻机会。

      易忻是挨揍的那个,时刻注意着易然的动静,好不容易逮着空挡,脚底抹油似的赶紧跑到安全距离外。

      易忻站在办公室的另一端,警惕的盯着他,跟随着他的动作讯敏移动,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内,摸着生疼的嘴角和微微泛肿的脸,喘着粗气道:“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啊,有没有公德心啊!”

      易然冷眼看向他,刻意往前走一步,易忻立刻紧张兮兮的往后退一步,红肿交杂惨不忍睹的脸上愣是写满了生动的可怜。

      绕是易然心里那口气没撒出来,看见他肿成猪头似的脸也下不去手了,颓然的仰坐在沙发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落寞。

      直到易然坐在沙发上易忻才长出了口气,他摸着生疼的嘴角,不自然的避开易然冰冷的视线,忍不住嘟囔道:“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大人了,能不能别打脸......”

      易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命都能交代出去你还能顾得上脸!”

      易忻摸了摸鼻子,试探性的挪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给易然倒了杯酒小心翼翼放到他面前,半吞半吐道:“东西是我给他的,哎哎哎,别动手啊。”

      易忻条件反射抱住脑袋,饶是易然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这会儿也忍不住想弄死易忻,“你给他那些东西想干什么?阿季不会放出去,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也不会吗!你到底想没长脑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对自己负责!”

      易忻梗着脖子喊:“我就是想看看易氏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易然怔愣在原地,脸上露出几分从未出现过的茫然。

      说白了,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易,李季来找他,直截了当的和他谈了笔买卖,李季跟他说,他想试探他在易然心的分量,若易然心里有他,他就放下过往的芥蒂,好好生活,若易然心里没他,他就和易然坦白然后分道扬镳。

      至于易然心里有谁他根本不在乎,但他对于易然离开易氏始终心怀不忿,与李季心心念念的儿女长情不同,他就是想看看易氏在易然心中的分量,两人为了不同的目的一拍即合,各取所需,只惨了那个被利用的人。

      那天易然怒气反笑,咬牙切齿拂袖而去,易忻毫不怀疑,但凡易家还有其他人,易然都会毫不犹豫的弄死他,他知道这件事做的荒唐,但凡李季动点什么歪心思他们都将万劫不复,可心底的那些不甘与不忿还是张牙舞爪怂恿着他放手一搏。

      不夸张的说,那天他才知道原来七窍生烟不止是个形容词。

      易然万万没想到,他自以为算无一策,安排好一切,结果兜兜转转竟会栽在最亲近的两个人手里,还偏偏发作不得。

      那段时间易然周身的气压一度降到冰点以下,李季那个没良心的,拎着他的行李,拿着彭刚给他的各类证件,扭头就跑去了剧组,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难过得迹象,甚至还让彭刚转告他关于小四的抚养权的相关事宜。

      心头的怒过积攒到一定程度已经无法在增加,他嗤笑一声,“小四凭什么给他,他喂过几次溜过几次!不给!”

      彭刚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易然这话说的颇像个被渣男抛弃的怨妇,这种事还真不能细想,彭刚打了个寒颤收回思绪,只听易然冷哼一声道:“他还好意思要抚养权,从小四接回来他在家几天,他照顾了多少,怎么还好意思要抚养费,不给,想要抚养权,门都没有!”

      彭刚默不作声的往外走,嘴角疯狂上扬,还真是越看越像,小四听到有人叫他,乖巧的蹲在门口露出招牌微笑。

      另一边的李季不知四九城的水深火热,一头扎进剧组,忙的晕头转向,他跟着俞培林两个剧组来回跑,虽然戏份都不算多,但行程还是满满当当。

      于一呈的那部电影已经在筹备状态了,年后开机,俞培林在剧中饰演外科医生,这是个他从未接触过得职业,闲暇之余还要提前做些准备。

      李季从四九城离开后周身轻松,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大山终于一点点挪开,只是伴随着轻松带来的还有几分空旷,偌大的心里再也没有一个他时刻惦念的人,不管是爱是恨,都没人在他心里了。

      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易然一言九鼎,跟在他身边那些人早就没了踪迹,只是还剩个阿秋整天按点来给他送药,那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若是他拒绝这些药,那易然大概就要借此背信弃义了。

      温热苦涩的中药似乎成了他和易然之间唯一的牵绊,正如他们之间八年的爱恨纠葛,如今想来只剩下淡淡的清苦,等这些药喝完,他们大概就彻底毫无瓜葛了。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变,易然还是那个睿智冷静、眼光独到、犀利的商人,而他则成了千千万万个微乎其微的打工人中的一个,身份悬殊之大,按照正常逻辑来看,他们后半生大概都没有相遇的机会了。

      知道他离开易然最开心的就数李乾了,恨不得放炮庆祝,就差在市中心的LED屏上昭告天下了。

      李乾从始至终都觉得易然并非李季的良配,易然对李季确实没话说,予取予求,李季想要的,他都能倾尽所有,从某些层面来看,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只是李季在他那受到的疼爱与委屈一样多,或者委屈更多些,若非要有所选择,那他宁愿李季不承受这些疼爱也不要那些委屈痛苦。

      易然是个矛盾的个体,既薄情寡义又情深意厚,他对李季意切情深,可是他却能为了上辈人的恩怨至李季身处黑暗于不顾,你说他薄情寡义吧,他又能为了李季在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从易氏急流勇退。爱是真的,恨亦是真的,他什么都想要,却又什么都没得到。

      那年的春节李季是在剧组过的,难得过了个消停年。剧组有一大半的人都回家过年了,剩下的那部分大多是因为家离得太远懒得折腾,人都走了,偌大的剧组霎时间清冷下来。

      李季躺在酒店的床上任凭思绪随意放空,他原以为结束这一切后他要痛痛快快的醉上一场,至少是要喝酒庆祝一下,可真等夙愿达成了,心头反而没有想象中的快乐,更别提庆祝的心思了。

      酣畅淋漓的醉也好,昏天暗地的睡也好,那都是年轻人独有的放松方式,他既不敢真的让自己醉,又不敢彻底松下心里那口气,尽管现在他和易然达成共识,可他心里的那根弦始终没能真正的松下来。

      不敢真的松懈大概是源于他对易然的了解吧,他虽然如愿,可这种如愿不是易然自愿放手的,是他用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胁迫易然放手的,依照易然不择手段的性子,谁也不知道眼下的平静能维系多久,或许很短,又或许很长,又或许只是他的多虑,可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他能控制的,这种感觉不太好。

      彭刚年前把咪兔的股权转让协议给他送来,彭刚说咪兔是易然专程为他准备的,连同股权协议一同送来的还有小四。

      看,桀骜不驯睚眦必报如易然,也终是在漫长岁月里低了头,服了软。

      李季没说拒绝也没说接受,接了股权转让协议,却迟迟没有签字,回来后鬼使神差的把那张结婚申请表和协议书放在一起,锁进了箱子里。

      纵然他们之间的往事算不清对错,可归根结底,易然不欠他什么。

      除夕那天李季在剧组收了红包,红包不算厚,但这是盛泰发生变故以来他收到的第一个红包。

      他记得梁晓峰曾哭诉他什么都有,什么都好,可他过年连一个给红包的长辈都没有。

      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有些苦楚注定难以宣之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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