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终章 易然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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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然拉住他的胳膊，还没等他说什么，李季警惕的盯着他，讥讽道：“怎么，易总这是又准备关着我？”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化作刀光剑影直入心扉，易然猛地觉着胸口有些发闷，他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浊气，拉着李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耐心怎么这么差，我们还没聊完呢。你的诉求无非就是离婚和老死不相往来，这两件我都答应不了，但我们可以聊点别的。”
李季冷着脸说：“其他的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易然转身从保险箱里拿出一沓文件，坐在他旁边单人沙发上，“一件一件来，先说梁晓峰的事儿吧，我知道你心里介意，不管你信不信，我没碰过他，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李季相信他的解释，易然从不屑在这种事上骗他，可就算他和梁晓峰之间是清白的，也不代表易然是清白的，要不然他脖子上的吻痕又该怎么解释。
不管是因为什么，李季早就已经失去了探求真相的欲望，不管真假，不管对方是谁，都与他无关了，他说：“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解释。”
易然：“说什么气话呢，你是我老婆，我不跟你解释跟谁解释。”
李季嗤笑：“你要是真想解释，早在第一时间就解释，这会儿装什么忠贞不渝。”
易然：“我当时解释你会听吗？就算我现在解释你会相信吗？在你心里，你从来都没相信过我会爱你，更没有相信过我会忠于我们的婚姻。”
不知怎的，李季竟是从他的话里听出几丝委屈，气不打一处来，他凭什么委屈，脖子上赤裸裸的吻痕还能委屈了他？李季心底那点儿摇摆瞬间摆正，冷哼一声道：“说的倒是好听，脖子上的吻痕是自己冒出来的？梁晓峰说你们两情相悦，跟你在一起一年多了也是假的？你陪他逛街，送他礼物，这都是他无中生有？”
易然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跟人解释有关感情的事儿，颇有几分无从下手，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句说错了，让原本冷静自持的李季突然勃然大怒，甚至不知道对于李季的质问该先从哪一句解释起。
他确实是因为和李季吵架时憋着一口气而留下了梁晓峰，可事后清醒了怎么看怎么别扭，看着那张与李季七分像的脸更是无从下手。
那张年轻清隽的脸总让他忍不住怀念他们翻脸之前的那两年，那时的李季身上没有这么多棱角，像个活在象牙塔里的大男孩，笑起来爽朗阳光，那双灵动的眼眸里装满了促狭，毫不避讳的看向他，坦诚的将爱意表达出来。
他把梁晓峰留在身边当个摆件，也省得他顶着这张脸出去乱搞，身边有了个摆件儿，一些需要携人出席的场面自然而然想到了梁晓峰，他单纯的图省事儿，倒是没想到梁晓峰倒是动了歪心思。
面对李季的质问易然只觉得无从下嘴，心里却多了几分莫名地小雀跃，思忖片刻瞥了眼李季，小心翼翼解释道：“他家里困难，我帮他还了债，但我发誓我们之间绝对清清白白，还完债就两清了，我真没见过他几次，上次在饭店是柏丛元把他带过去的，我事先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李季越听他解释越生气，心里那点微乎其微的火点儿像被风吹醒，噌噌的往上窜，面露讥讽道：“困难的人多了，是啊，你怎么会知道呢，你什么都不知道，连脖子上吻痕哪来的都不知道。”
易然不知道为什么就解释不通了，着急的站起身道：“吻痕是因为上次他被下药了，我让彭刚送他去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李季脱口而出，“你都没见过他几次，就能知道他被人下药，还能赶过去救他，这种话你自己相信吗？！”
易然起身时有些着急，撞到了茶几，一声清脆的声响拉回李季的思绪，他揉了把眉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争执这么一通他差点忘了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摆摆手做了个停止的姿势，“行了，那些都不重要，我们今天是谈离婚的事。”
他愿意就此罢休，易然却不愿意了，易然一脸错愕，站在他对面，“这怎么不重要了？有哪些是我没有说清楚的，我可以跟你解释。”
李季站起来，“我说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在谈离婚的事情。”
易然不解，这些怎么就不重要，这些难道不是一直横跨在他们中间的问题吗？他不解释李季兀自生闷气，好不容易知道李季为什么在生气了，他愿意从前到后详细的解释清楚，可李季不想听了，那他到底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李季满意，他没好气的道：“离什么婚，离不了！”
李季心头的那点火再也压制不住，推开他就要往外走，他觉得今天到这儿来和易然聊这些就是个错误，他就应该用快递直接让人把东西寄给易然。
易然看他要走顿时懊恼不已，回回遇见李季，他那些打小学来的喜怒不形于色都像是个摆设，他连忙把人喊住，“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没结婚怎么离的了！”
李季怔愣了下，顿住脚步：“你什么意思？”
易然僵着脸说：“我易家向来只有丧偶没有离异。”说着从一堆资料里扒拉出那张结婚申请表递给李季。
李季转身回来拿起那张表，一时间五味杂陈，他已经不想不知道易然拿结婚的事儿勒索了他多少次，到最后竟然没有结婚，他甚至不知道此刻是该喜还是该怒，庆幸和几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交织相错，让人五味杂陈，“你他妈……”
易然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本来是想结的，到看你签字时这么勉强就有点儿不想结了，后来看你戒指也不戴，就觉得结不结的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李季拿着那张表有点想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下不去手，他最终把那张结婚申请表叠起来装进了口袋，抿唇道：“你现在把这个拿出来，算是同意我其他的条件吗。”
易然踢开茶几坐回沙发上，嗤笑道：“我现在想威胁你，其实也挺容易的，你在乎的人这么多，哪个你都舍不得，除了不在乎我，其他的你都在乎。”
“我想了很久，觉得这样也挺没意思的，我想你爱我，像以前一样心无旁骛地爱我，可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两个加一起都是黄土埋到脖颈的人了，却连这么点感情都处理不好。”
“他们都劝我放了你，可我放了你，谁又能放过我，可相比留着你，我更希望你好，我不想在看到你生病吃药，不想担惊受怕的送你去医院，我怕你躺在我怀里就那样醒不过来了，那天送你去医院的路上我就想好了，只要你能好好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知道你一直为了打伤我那一枪夙夜难眠，你不肯看病吃药也是因为觉得那一枪亏欠了我，其实你不用这样想，你什么都不欠我，说白了，上辈子的恩怨与你无关。看你午夜惊醒我也没好受多少，那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把自己困守在过去，阿季，我们不谈过去，不论对错，就当过去两清了，行吗。”
李季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两清这俩字说着容易，可真的能两清吗？易然说上辈子的恩怨与他无关，可上辈子的恩怨与易然有关啊，当年易然把盛泰逼到走投无路的情景历历在目，或许这些事儿会在时间的长河里逐渐变淡直至消散，但被他逼的远走国外的汪儒林就是活该吗？被打压至今的李乾就是自作自受吗？
易然没做错什么，他为了父亲报仇这没错，他让李连奎承受应有的代价李季也不怪他，可他没法替汪儒林说原谅，他更不能替李乾说释怀。
他不恨易然，也恨不起来，他那一枪差点让易然命丧黄泉，但那一枪只是绝了他和易然之间的恩怨罢了，你问他开枪后悔吗，大概是后悔的，他宁可这辈子都恨易然，也不想像现在这样，不是不恨，是没法恨。
他感念易然能高抬贵手帮李连奎安排医院，调配最好的医生和医疗设备，可他没法违心地说都过去了，或许，多年以后他能释怀，能放下，但至少不是现在。
李季看着他说：“如果没有这一切，我爸的病不会拖了这么久，他做错了事，他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但那些人不会帮你瞒着他的病情，那他应该还活着，易然，我没爸爸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偏执，汪儒林应该已经接手汪家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你许诺的利益被家族抛弃，漂泊在外，有家不能回，汪儒林也好，我哥也好，我都没法替他们说两清。”
“易然，我们清不了。”
易然面无表情的沉默许久，扯起嘴角，遮盖那副李季喜欢的皮囊下流露出的落寞，轻笑着说：“我觉得也是。”李季放不下过往的恩怨，他也放不下易氏。
任他说的天花乱坠，他都不会纵容李季把这些公诸于众，他放任李季得到那些他默许的资料，因为那些资料对易氏而言无关痛痒，早在把资料透给李季的同时他就想好了对策，却没有想到因为易忻的疏忽让他失去斡旋的余地。
他承认自己卑鄙，既不愿李季和他毫无瓜葛，又不想那些东西流露出去，他本想拿感情换李季心软，此刻看来也没什么用了，所有的努力现在看来都成了白费。
他可以卑鄙的用尽手段留住李季，却永远都换不回那颗爱他的心。
他们之间，最没得谈的就是感情，而他总是贪心的妄想得到更多。
李季沉默看向他，他笑了笑，“我们之间还是别谈感情了，东西留下，你走吧。”
这个结果原比李季预期的结果要好许多，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乞求过老死不相往来，人在这世上活着总会遇到的，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说，“易然，换个人爱吧。”
易然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不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