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切情深》深夏

5、第 5 章 孟凡气的牙

　　孟凡气的牙痒痒，他真是一眼都不想看易然，李季沉默着笑了下，勾起的唇角透着股无奈，几年没见怎么这两个人愈发的年少轻狂了，知道他们以前不和，也不至于当面这么争锋相对过啊。

　　勾起的唇角挂着浅浅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孟凡的指责他全盘接收，只是，他不想拖累孟凡，他不想因为自己从而让他招来非议，笑贫不笑娼的时代，盛泰的辉煌已是过去，孟凡没必要替他承担那些嘲弄与非议。

　　“孟凡。”

　　只需一声，刚才还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孟凡眼底瞬间泛红痕，眼角处带着强忍的猩红，李季终是不忍，无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的感情孟凡舍不得，他又怎么舍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孟凡听到这话眼框积压的大颗泪珠再也不受控制，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掉落，哽咽着吼道：“你他妈以为我会在乎？”

　　李季那口气还是叹了出来，揽着孟凡的肩膀轻拍两下安抚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啊。”

　　李季入狱三年，孟凡每个月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看他，上上下下打点妥帖，生怕他在里面吃的穿的不习惯，生怕他被人欺负了自己忍着不吭声，这些李季都知道，正因为清楚明白，所以更不愿因为自己连累他。

　　他更明白孟凡的怨念从何而来，三年间孟凡风雨无阻的去看他，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他并非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才不愿意连累了朋友。

　　他已经不在这个圈子了，旁人的舆论影响不了他什么，不管是季少本身还是曾经的那些破事，桩桩件件都足够旁人聊个开心，如今的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更影响不了他什么，可孟凡还在那个圈子里，他在就不能无所顾忌，有顾忌就注定要有所约束。

　　孟凡冷哼一声推开揽着他的李季，粗鲁抹去脸上的泪痕，桃花眼一挑妩媚十足，“我早就说过我不在乎，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就算没有你他们也得说其他的，一群八婆管他们干啥。”孟凡道。

　　人生在世无非是说说别人，听别人说说自己，话虽如此，可李季毕竟牵扯到案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成王败寇已经成为人尽皆知的定局，他管不了别人的嘴，可孟凡还得开门做生意，即便孟凡也和他一样不在乎，可手底下一大帮子人等着他养活，他还在那个圈子里就不该跟他走得进，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孟凡愿意为他两肋插刀，他不能不仁不义。

　　李季笑道：“联系不联系的咱俩又不会散，你尿床的照片我还没讹上一笔，怎么可能不联系。”

　　孟凡骂道：“一张照片喊了多少年了，你丢不丢人。”

　　李季：“又不是我尿床，谁尿床谁丢人。”紧接着耳边传来孟凡骂骂咧咧的声音，熟悉且亲切。

　　沙发上的易然看着他们的贫嘴吵闹眼底逐渐柔软，不觉间也勾起嘴角，吵闹贫嘴的李季眼里终于不再只是那滩无波无澜的死水，和孟凡贫嘴时的他，眼眸里泛着灵动的光芒，比头顶的水晶灯更为耀眼，如明月星河般熠熠生辉。

　　这趟来对了，钱没白花。

　　孟凡扯着李季去看衣服，一路上对李季今天所穿的衣服嫌弃到不行，一丝一毫都没隐藏，脸上的嫌弃根本不用言表，嘴里边骂道：“什么破品味，一看就是易然的品味，他怎么不割快黑布直接裹身上得了，白瞎了设计师的良苦用心。”

　　身后的易然面无表情无波无澜，看似不在意，实际上眼底晦暗不明，神色深沉了不少，本来就即将告罄的耐心终于在孟凡一次次刻意践踏后崩塌，他不动声色掏出手机给助理周谨言发个信息，信息内容简单粗暴：通知迅达下年度版权费加五个点。

　　五个点对于动辄八位数的版权费来说也是笔不少的数字，哼，孟凡欠的债让他老公还。

　　彼时的孟凡还不知道这茬，拿出自己的各类珍藏让李季挑选，花花绿绿充满各种时尚的衣服摆在眼前，五彩斑斓的颜色塞满整个房间，李季都觉得有些恍眼。

　　孟凡翻腾半天抽出一件红色圣诞系列毛衣扔给他：“试试这个，新品，还没预售呢。”

　　李季看着鲜艳的红色嘴角抽搐片刻，拿着衣服的手不自觉的离远了几分，自打懂事之后他就没穿过这么喜庆的颜色，磨不过孟凡的坚持，李季随意脱下外套套在衬衣外边。

　　易然收起手机，刚走进来就看见穿着红色毛衣的李季正在整理领口处，叠穿的衬衫布满少年感的气息，鲜艳的红色将李季的肤色衬托得更为白皙，整个人看起来乖巧精神，孟凡悄声在他旁边说了什么，李季轻拍他一下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咧嘴笑了起来，弯弯的眼角饱含轻快。

　　易然那一刻突然就明白散文诗里那些酸掉牙的诗句，突然明白那些文人墨客浓墨重彩下隐晦的爱意，突然明白了一眼万年的描绘，原来真的存在。

　　原来，那些矫情做作的诗句不是夸张，再多的浓墨重彩也说不尽他此刻被温情填满的胸腔，道不尽的满足与幸运。

　　李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调笑道：“像不像一颗圣诞树。”

　　孟凡毫不掩饰自己夸张的笑声：“哈哈哈，你别说还真是。”

　　李季又试了几件其他衣服，瘫在沙发上说什么都不肯再试，摆摆手拒绝孟凡新递来的衣服道：“就这样吧，穿不了几件。”

　　孟凡抱着那件红色的毛衣问：“这个呢？”

　　李季揶揄道：“不要了吧，我又没指着大红大紫。”孟凡刚才找衣服时随口道，有些人为了大红大紫特地选一些颜色喜庆寓意好的衣服。

　　李季穿那件衣服真的还挺好看，孟凡啧啧两声，正准备在劝说两句，身后传来易然的声音：“都拿着吧。”

　　易然来了李季的意见似乎就没这么重要了，孟凡本来就觉得李季穿的太老气，年纪轻轻非和易然学着死板，衣柜里除了黑色就是蓝色，哪有一点年轻人的样子，就该把衣柜的衣服全扔了换成轻松愉快充满朝气的颜色，看着心情也好不是。

　　易然的话对于孟凡毫无作用，他来或者不来孟凡都没打算听他的，转过身背对着易然麻溜的把他觉得合适的衣服都扔在一旁让助理打包。

　　还真当自己是个葱了，到哪都不忘发号施令，说了就得听？笑话！

　　轻松欢快的氛围因着易然的到来戛然而止，李季躲着尴尬，又随便挑了几件就直呼累了，半躺在沙发上死活不肯睁眼，易然许久没见过这般理直气壮正大光明耍赖的李季，新鲜的不得了，自然是全都随着他去。

　　好不容易都收拾妥帖，出门结账的时候又起一场风波，孟凡这个视钱如命的人破天荒的死活不肯收钱，前台的小姑娘看着一反常态的孟凡都傻了眼，暗暗想着，老板这怕不是被什么上身了吧，那可是正儿八经红色毛爷爷啊。

　　孟凡坚决把卡推过去，难得正经看着易然：“我家阿季我养得起。”

　　潜台词易然听得分明，阿季他养得起，养不了就给他送回来，话里话外都透着挑衅的意味，易然难得没计较，直接无视他的挑衅，有人愿意给阿季花钱他有什么不乐意的，收回卡道了声“孟老板慷慨。”

　　有人愿意免单恭维两句怎么了，易然十分自然地牵着李季的手：“宝贝儿，咱们走吧。”语气温柔缱绻。

　　徒留鸡皮疙瘩洒了一地的孟凡在门口咒骂，“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要脸。”

　　彭刚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口，李季挣了挣被牵着的手，他不想在旁人面前与易然表现的这么亲密，只可惜没能成功，也不知道易然是怎么做到，刚好控制在不弄疼他却也挣不开的力道。

　　手上没能如愿，心里总是免不了憋着一口气。身体紧绷着被易然牵上车，关上车门后易然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专程将车窗落下冲孟凡道：“对了，迅达明年的版权使用增了五个点。”

　　迅达的版权是早就谈好的，怎么突然发生变化？孟凡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

　　易然轻描淡写道：“刚刚。”话音刚落就在孟凡破骂前利索把窗户关上。

　　李季不清楚易然跟讯达的合作，只隐约记的，迅达好像是施天佑的公司，虽然不知道五个百分点是多少，不过依照易然利落关窗的样子想来应该也是不少。

　　那些事与李季无关，他管不了也不想理会，眼前摆着的事还是要解决，李季侧头冷声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易然不肯放过一丝的变化。

　　易然把玩着他的手，坦然与他直视，半晌后轻声道：“为了让你高兴。”

　　李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不想说就不说，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就不用了。”

　　“为了让你不舍地离开。”易然轻叹了口气，细细看着他每一寸的肌肤，深邃的声音像是从山谷深处传来的，声线中透露出一丝小心翼翼地讨好。

　　李季想了想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抿着嘴不肯再说话，易然肯花心思对付谁，那人肯定得认栽，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孟凡挂念他这些年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心里都知道，孟凡的担心与气愤他也都明白，他离开的这几年故作洒脱，实际上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市。

　　易然今天专程带他来这一趟，看似无欲无求实则一箭双雕，既领了孟凡的恩情，又让他有了牵挂，好一招杀人诛心。

　　见识过温暖的人不愿重顾孤独。

　　若是二十二岁的李季一定跳起来大骂易然卑鄙，可他今年二十九了，只能笑着调侃自己技不如人，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