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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车子稳稳停 ...

  •   车子稳稳停在门口,抬眼看去,眼前是一处闲置的厂房,剧组把这里租下来改成了临时办公区,他们一行三人徒步往里走去,一下车,凌冽的寒风席卷而来,李季打了个冷颤强撑着提起精气神,好看的唇瓣勾起标准的弧度,惨白的唇瓣却泄露出主人的不适。

      勾起的嘴角已然没了方才惊醒时的狼狈不安,李季心里忍不住嘲弄,比起俞培林他更像是个演员,一个适合粉饰太平的演员。

      不,论粉饰太平易然才是一把好手。

      孟凡引荐的是剧组化妆师肖若骞,孟凡与他之间有些私交,他听说这次是肖若骞跟组,特地麻烦他向导演引荐俞培林。李季出了停车场掏出手机给肖若骞打了个电话。

      常年混在剧组的人似乎都有着超出旁人的社交能力和自来熟的能力,肖若骞接到电话后没多会儿就到楼下接他们,还没等李季说话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是李季吧,孟凡都交代好了,跟我走吧。”

      肖若骞名字起的威武,实际上是个性情中人,李季笑着应了声,跟在他身后去了剧组面试的五楼,肖若骞小声嘱咐道:“面试的时候让他自己进去,导演不喜欢怎么多人围在屋里。”

      李季颔首,有才华的人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他们一行人随着肖若骞到了五楼,刚出走出电梯被门口的场景吓了一跳,从房间到楼梯口都是拿着简历排队等待的俊男靓女,李季拍了下脑门,他把简历这茬给忘了,带着侥幸的心理小声询问俞培林:“你有简历吗?”

      俞培林轻摇了摇头,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道:“没事,都在这记着呢。”

      肖若骞走在前面笑着安抚道:“导演主要还是看演技,不用担心。”

      队伍都排到楼梯口了,闲杂人等都别这么没眼力劲的杵着了,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肖若骞接到好几个催促的电话,把他们送到后打了声儿招呼就先回去工作了,还没等李季道谢的话说出口人就已经在十米开外了。

      李季方才在车上低沉的情绪并没有得到多少实质性缓解,强撑起的笑脸这会儿再也挂不住了,和彭刚溜达到楼下在门口处寻了处长椅坐下。

      长椅上飘着零散的落叶,李季挥手将落叶扫落,不甚在意坐了下来,彭刚对于这些更是不在意,俩人一同坐在长椅上,冷冽刺骨的寒风从耳畔吹过,混沌的头脑接受寒风的洗礼后似乎清醒了不少,只是心头处依旧埂着不安,坠着他的心脏一刻也不消停。

      李季垂眸盯着地上随风而起的落叶,身不由己的又何止是落叶,对此免不了心生郁闷,有阵子没做过这些噩梦了,是他大意了。

      屋外这种天气实在是冷的受不了,李季把手揣进兜里,缩起脖子看着剧组里来来往往忙碌的人,每个人都是捧着电话一路小跑,进出忙出忙的脚不沾地,与那些人相比,他们所处的地方更像是被时光刻意遗忘的角落,连风都慢了不少。

      彭刚扭头看了眼缩着脑袋的李季忍不住说:“进去吧,外边风大。”就李季那小破身板,冻出个三长较短折腾的又是易然。

      李季把大衣的衣领竖起来,缩着脖子连同半张脸一起收进去,轻摇了摇头,“我想在这待会儿。”屋里暖气打的足,温暖适宜的环境让人昏昏欲睡,而他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清醒。

      彭刚张嘴想说些什么,看他坚持的态度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不在强求,陪着他一同坐在长椅上接受寒风的摧残。

      李季没有多费口舌让彭刚自己去屋里待着,彭刚不是阿秋那种忽悠几句就会听他话的小年轻,他在彭刚那里前科累累,没什么信用度可言,还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放心。

      竖起的衣领杵在鼻翼处,鼻息间迸发出的热气随着呼吸喷在大衣上暖着小半张脸,李季哑声道:“有烟吗?”

      彭刚迎着他惨败的嘴唇和期望的眼神,犹豫了下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递了过去,临了不忘嘱咐道:“只能抽一根。”

      李季哂笑一声接过烟,唇瓣轻衔着滤嘴,摸了半天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姿态娴熟优雅,让人忍不住多看几遍。李季吐了口烟,眼神微微眯起露出餍足的神情,那姿态活像个见了腥味的瘾君子,彭刚忍不住道:“少抽点。”

      长吐一口气,烟雾从好看的唇瓣处倾泻而出,吐出的烟雾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被风吹散,李季晃了晃指尖的烟不甚在意,“知道了。”易然把他的烟量控制的死死的,压根就不够他解馋的。

      看着指尖兀自燃起的微光李季舔了下干涩的下嘴唇,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贱的。”

      彭刚:“没有。”

      是没有,不是不是。

      李季嘲弄着嗤笑一声:“我是挺贱的,上赶着要的时候得不到,不要的时候又走不掉,嘴上说着一笔勾销到头来还是占尽他的便宜。”

      彭刚从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这会儿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坐在一旁。

      他不是个好的沟通者但他绝对是个合格的倾听者,李季抬手掸了掸落在大衣上的烟灰,垂眸喃喃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回来。”语气里充满了无力与无奈,随着烟灰的抖落散下一地的荒凉。

      腊月的寒风不容小觑,阵阵寒风都像是刮进骨子里的软绵细针,悄无声息间戳进露在衣服外的每一寸肌肤上,李季吞吐着烟雾呛了口冷风,喉咙处痒得难受,他侧身覆在长椅的扶手上咳个不停,那咳声像是要连胸腔都一同咳出来似的,彭刚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这阵咳嗽来的急促,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李季随手抹了把眼角,晃了晃脑袋上传来的晕眩,心头布满了酸楚与无可奈何。

      背上轻拍的手顿了下,变成了从上到下的顺抚,咳嗽声逐渐减缓李季却趴在扶手上迟迟没有起身。

      他这会儿头晕的紧,李季趴在扶手上等着新一轮的晕眩过去,胸口的那股气慢慢顺下来,眼角的泪早就被寒风吹干徒留一行泪痕,良久后他低声喃喃道:“我只是爱过他,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爱过易然而已,他又做错了什么?可既然没有错又凭什么是他来承受这一切的代价。

      到底是他错了。

      良久后晕眩的感觉终于暂时得到减缓,李季深吐口气坐起身来,这才发现站在他眼前的易然,还没等李季反应过来说些什么,易然兀自上手摸了摸他被冷风吹的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沉默着解开大衣扣子把他拥进怀里用大衣紧紧包裹,李季被动地贴在易然怀里,身前是他沉稳的心跳,伸后是他温暖的怀抱,易然说,“你什么都没做错,我错了,是我错了。”

      李季闻言只剩下错愕,这是从事发到如今易然第一次说他错了,可笑,易然怎么会承认自己有错?即便是易然真的做错了什么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旁人的错罢了。

      大概是他听错了吧,凭着本能想要抬头去看易然的脸却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温暖干燥的怀抱近在咫尺,熟悉的味道填满鼻翼,李季强忍着眼眶中的酸涩逼着自己屏蔽易然的温暖。

      易然与他而言更像是冬天的烈火,离得的远感受不到火光的暖意,在漆黑无措的凛冬只剩下寒冷,离得近又会被熊熊燃起的烈火灼伤。

      不管是真心还是为了哄他,从易然说出是他错了那刻开始,冰封在李季心口四年之久的寒霜从内向外递进着裂开,连带着刻意遗忘的记忆一同越过心口的裂缝如潮涌席卷而来,不管李季怎么强迫自己不听不看不信也无法阻挡已经灌入耳朵的声音。

      眼下的他头昏欲裂神志飘忽,他顾不上火光的灼热只想听着易然不疾不徐沉稳的心跳。

      李季顶着头昏欲裂的晕眩把头靠在他腰上,“你怎么来了?”

      易然摸了摸他的头发:“公司里新签的艺人面试老板当然要关心一下吧。”

      李季:“嗯,小林在里面排队。”

      易然低头看着他的发旋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道:“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

      易然身着的黑色西服开衫,李季附在他腰上蹭了蹭,脑袋避开衣服上的纽扣,那纽扣有些扎脸:“吹吹风,等会儿就进去。”

      易然很享受现下李季对他的依赖,哪怕是这种无意识的依赖,只是他在外边呆了太久,腊月的寒风真不是闹着玩的,连身体素质极好的彭刚这会儿都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易然道:“我第一次见剧组,你带我进去看看吧。”

      易然身上温热熟悉的气息引着李季靠近,李季窝在易然和大衣之间含糊不清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剧组。”

      对于他的坦诚易然只觉得好笑,轻声道,“那你陪我进去看看。”

      剧组最终也没能逛上,李季冰凉的手心无止尽渗着冷汗,潮红的脸颊,迷离的双眸,都彰显着生病的征兆。易然牵着他冰凉的手大步朝大厅里走,几步之隔,身后的玻璃门终于将呼啸地寒风隔绝在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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