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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易然应了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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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然应了声接过李季递来的冰淇淋,其实他不爱吃这些,冰冷的甜腻的黏在嘴里,连着嗓子眼都糊上一层厚重的腻味。
这是他们冷战的这段时间里第一次面对面说话,易然看他捧着冰淇淋一勺勺往嘴里送忍不住多了句嘴,李季在短暂的时间里初步敲定了提升俞培林热度的方案,压在心头的事一点点明晰连心情都好了不少,这时候顺手接过易然递来的台阶,多日来的冷战就这样被打破了。
易然轻笑,其实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李季想的这么难,不是吗?
易家规矩多,易东阳一直秉着男孩穷养的理念,对易然不可谓不苛刻,易家平常是不允许孩子吃零食的,到饭点时就老老实实端坐在餐桌前吃饭,下了桌没吃饱就饿着,更不会有别的加餐什么的。
这种打小养成的习惯造就了易家的孩子基本上都不怎么吃零食,易然在没认识李季前是真不知道现在零食还有这么多新花样。
与易家的严格要求不同,李季在这方面就是放养长大的,小时候身体不好李连奎哪还顾得上饭点不饭点的,别管什么时候,只要李季愿意多吃一口他都高兴,后来长大了,李连奎忙的不着家的日子偏多,好不容易见了李季只想宠上一宠,哪里还舍得管教。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也就李乾在家还能约束一二,只是李乾也忙,耳提面命的交代李季从不上心,左耳进右耳出已经是常态了。
易然倒是曾耐着性子纠正过他这些坏习惯,虽说有些缓解但小毛病还是不断,到底是没能狠下心来。
拿着李季用过的勺子舀起一点,象征性的尝了口冰淇淋,入口的一瞬间从口腔冷到胃里,顺手拿过一旁的盖子把冰淇淋盖上放到另一边的茶几上,外边还淅淅零零飘着雪花,什么天啊抱着这么大桶冰淇淋。
易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才压下口腔里那股冰凉的甜腻,懒懒靠在椅背上,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随口问道:“去洪建华那聊得怎么样了。”
李季闻着弥漫着屋里的烟味,拇指捻了捻,随口道:“还行吧。等俞培林放假了再说。”
自从上次不愉快的聊天结束后易然就掐了他的烟,易然让他戒烟他没答应,索性直接上手从根源上掐了他的来源,易然就是这样,先和你商量,商量的结果他不满意就会自己动手以求达到自己的目的,看似仁慈,其实武断专横一点不拉,不过也没全掐,烟瘾大的人戒烟不能一次性全部杜绝,猛地转变身体接受不了,只能逐步减少每天的抽烟的量,让身体适应失去尼古丁的变化。
易然每天定着量给,只是他烟瘾大,易然给的那么点量根本就不够他解馋的。彭刚也因着他抽烟的事被易然臭骂了顿,其实在彭刚看来李季抽烟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烟瘾大了些,男人哪个没烟瘾,他压根就没想着和易然汇报。
谁知这事在易然眼里就是大事,或者是凡是牵扯到李季的事都不是小事,这番折腾下来他只好耳提面命对跟着李季的人下了命令,双管齐下,这下李季连私藏的途径都一块被剿灭了。
易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把刚点着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收回翘起叠放的双腿站了起来,走到窗户旁边打开了半扇窗户。刺骨的寒风争先恐后挤进来,屋里的暖和气儿一扫而空,随着暖和气儿一块吹走的还有空气中尼古丁的味道。
不过顷刻窗户就被关上,寒风刺骨却透着股潮湿泥土下的新鲜,屋外的雪花落在树上、房檐上,地面上,覆上薄薄一层银装,连吹进屋里的风都让人清爽不少,除了刚吃了小半盒冰淇淋的李季。
小半盒的冰淇淋这会儿把肠胃从头到尾冰了透彻,从内而外的冷意朝他袭来,连指尖都冒着寒意,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捧在掌心,氤氲的雾气从杯中升起,抿了一口热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口腔暖到肠胃,激起阵阵痉挛。
易忻姗姗来迟,推开门冲易然喊了声哥,易然点了点头,“叫人。”
李季一脸疑惑看向他,叫谁?还没等他开口易忻满脸的不情不愿:“季哥。”
李季这下是真愣了,易忻什么时候叫过他‘哥’,哪次不是冷眼相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叫他声“季老二”。
李季还真没在乎过他叫什么,况且撇开他们之间别的纠葛,抛开所有的一切就只谈年纪他只比易忻大一岁而已,说是一岁,认真算起来其实也就大半年而已,易家的这门亲戚他可不敢人,易忻的这声哥他更不敢受。
李季站起来摆摆手:“别别,哥,你是我哥。”
易忻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哼,瞧把李季嘚瑟的。
他把褪去大衣放下了沙发上,走到易然旁边坐下,屋里坐着三个,没一个开口说话的,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李季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和易忻本来也不熟,易忻是不敢说什么,说好听点是他对易然从骨子里的尊敬,说白了,尽管他今年都快三十了还是有点怕这个大哥,可能不是有点怕,易然于他亦父亦兄,小时候被大哥查功课的阴影一直印象深刻且经久不衰。
易然倒了杯茶递给他,“那边都处理好了?”
易忻接过茶杯点点头:“都处理好了,一部分交给了程家,还有一部分......”
易然颔首,“明天去公司再说吧。”
易忻点头说好,突然反应过来哀怨道:“哥,我刚回国,明天就上班不好吧……”
鱼贯而入的服务员端着菜上来,易然道:“没让你今天去。”
易忻侧过身凑近他,讨好道:“能不能下周再去啊,我得倒时差啊。”
“新加坡有什么时差,等你把公司正在做的几个项目过一遍在休息。”易然道。
等几个项目过一遍他还有命休息吗?项目过了完了就开始施工了,那还有空休息!
易忻气结,不动声色瞥了兀自吃饭的李季一眼,迟疑道:“真不要了?”
易然对于他这种废话一向用置之不理的态度处理,头都不抬道:“你都坐在这儿半天了还说什么废话。”
易忻摩挲着酒杯,端起酒杯看向易然,神色有些严肃,认真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易然失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下,酒杯接触的那一刻发出清脆的声响,“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让你回来?”
易忻的心思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他就是不想易然放弃打拼了这么久的易氏,嗯,尽管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接手易氏,他不甘心,不甘心易然就这样轻易舍弃打拼了这么多年的事业。
易家祖训,家产全部交给一子继承,家族的其余人尽心辅助家主,易然从小被易东阳选定,经过十多年的训练才得以接手易氏成为本代掌门人,易忻对此毫无异议,心甘情愿接手易氏外围的生意尽心辅佐易然。
易氏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雨击打还能顽强生存,取决于早些年易氏的根基深厚,这些年在易然手上又发展的很好,业务范围在稳定的状态下逐渐扩大,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自从易然接手后就被他直接一刀切断扔到国外自生自灭去了,那些污垢从此之后与易氏再无瓜葛更不能动摇易氏的根基,眼看着易氏走向一片光明的坦途,掌门人却在这时候撂挑子不干了。
易东阳听了易然的决定后直接气的昏厥过去,只是,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心性自己还能不清楚,易东阳醒了之后不死心,躺在病床上好话歹话说干说净也没能让易然改变主意。
易东阳气急了,强撑着站了起来,手中的拐杖敲得生响似乎是想要敲醒易然不切实际的想法,易东阳问他,那易氏怎么办,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理念,易然把易忻丢了出来。
说丢也不对,易然在这之间找易忻谈过一次,俩人就着夜色在院子里坐了半宿,易忻眼底猩红一片,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易然轻叹了口气说:“你就当帮哥了。”
易忻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易然,“哥,你这么做值得吗?”他可能永远不会原谅你。
易忻咬唇,及时收回了后半句话,对于易然而言,若是求仁得仁自然值得,只是,真的能如愿吗?
易然半躺在躺椅上,枕着胳膊沉思:“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会永远失去他。”
易然想做的事谁又能抵挡得住,在他刻意的刚柔并济下,易忻痛苦且认真地思考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易然接手易氏,易然舍不得李季难过,他舍不得他哥难过,易然护着了他二十多年也该轮到他护着哥了。
易忻上午刚和易然说完他答应了,下午易然就把他丢出去挡雷,尽管易老爷子气的要死要活可对待态度坚决的易然也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易忻答应是答应了,可心底还是希望易然能改变主意,他和李季的相似之处就是都有一个疼爱他们的大哥,只不过李乾的疼爱是护着,惯着,宠着,易然的疼爱是逼他成长为更好的自己,易然打小对易忻的严厉令人发指。
哪怕他现在能够独当一面了,遇到事情时有这么个大哥在他身后总归是心安,易氏的担子在重也有大哥在前面扛着,他做什么事也都能放手去做,即使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有大哥在。
这番易然说撒手就撒手,连给他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易氏的担子就这样结结实实落在他肩膀上,在其位谋其事,易忻这一年多一直跟在易然身后学着处理各种事宜,易然把国内外的大小事巨无事细一点点交给他,顶着掌门人的位置站在易忻旁边,看着他跌倒爬起再跌倒爬起,看着他一点点学着成为一个合格的掌权人。
易忻不止一次对他的严厉发出抗议,尽管严厉但易然总归是在他身边的,看着他出现偏差的时候伸手把他拉回正途,有易然在他总归是心安的,可自从易然把李季带回来的那天开始,他连这个表面上的当权人都不想做了。
他不想做只能苦了易忻了,有这么个大哥在前扛着,易然小时候吃过的那些苦易忻都没经历过,他的童年相比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还是苛刻了些,可与易然相比,他的童年简直幸福到爆炸。
易忻的幸福是因为有人替他负重前行,他从小就知道这个哥哥看似严厉却把无尽含蓄内敛的爱都给了他,如今大哥有了新的选择尽管他不喜欢李季却也愿意站在大哥身后。
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是李季。
在他看来,李季这个人一身的纨绔气息,整天除了吃喝玩乐没点儿正事,但凡有事他必定是最不靠谱的那个。
他不明白也想不通,他这么优秀的大哥怎么喜欢这么个废物。
还是个心不在大哥那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