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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李季盯着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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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盯着骨瓷杯怔怔出神,旁边的玻璃上反射出他的轮廓,抬头看向俞培林,轻声笑了笑说,“嗯,你下次转告他,我知道。”
他知道他不是为了要他偿还人情才帮他的,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从没想过要他补偿什么,他知道他,他都知道。
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俞培林,他也知道。
那天李季和俞培林在咖啡馆聊了两个多小时,初步敲定了近期计划,彼此之间对于未来发展达成共识。
多年后回头看,任谁都没想到,把俞培林送上影帝的第一任经纪人竟然是因着情势所迫赶鸭子上架毫无经验的职场小白。
俞培林晚上还要去奶茶店兼职,李季让他先走了,自己在咖啡厅又坐了会儿,冬天的天黑的早,没等路灯亮起天空的昏暗就压了下来,街上过往的年轻人像是不疲倦般嬉笑打闹,他不禁感到惆怅,明明他也是毕业没几年,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不过仔细回想在学校的时光无非就是吃喝玩乐的那些个事了。
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了,李季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离开,起身往外走,随着他一起站起来的还有隔壁桌时刻注意着他的阿秋。
彭刚跟着易然出差了,临走前安排阿秋接送他,李季没意见,不是阿秋也会是别人,还不如找个年轻没经验的。于是阿秋开始了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的生活。
李季还挺喜欢这孩子的,看起来呆呆萌萌的,偶尔调侃他几句从脖子到脸都能红成一团。
话家常是能快速度拉进彼此之间距离的手段之一,李季看阿秋比俞培林大不了几岁,坐在副驾随口闲聊:“看你也没多大,怎么不上学了?”
阿秋扶着方向盘老实回答:“学习不好,家里负担中就不上了。”
李季想了想,“易然资助你上学你去吗?”如果是因为资金的问题他倒是可以请易然帮忙,嗯,他只能请易然帮忙,他没钱。
阿秋轻轻摇了摇头,咧嘴笑了下,“算了,我成绩也不好,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人各有志,阿秋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选择,李季本就是随口一问,应了声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回到家阿秋把他送上楼,亲眼看着他进门才松了口气,关上门的时候李季忍不住发笑,这小孩还真是唯彭刚不从。发笑的背后有着藏不住的悲哀,早些年易然让人这么盯着他的时候他对那些人的态度十分恶劣,他厌恶那些人对易然唯命是从的态度,他厌恶那些人像看犯人似的盯着他,他恨不得能用眼神杀死他们,哪还能像如今这般和谐的相处。
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不愿意折腾还是看清了现实,他清楚地知道在易然眼皮子底下自己也翻腾不出什么浪花,索性得过且过。当年的一腔孤勇在经历过世事的变故后终于要向认命低头了,不管哪一种妥协的态度都带着时光磨砺后的沧桑,让人心生难过。
当年那个清风霁月露着一口白牙眼角眉梢处都带着朝气的少年终是埋葬在那个初夏。
随手拉了张椅子躺在了阳台上,垂放在扶手上的指尖处夹着星星烟火,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仰头朝着天空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中什么都看不到,小区里的观景湖在微风轻抚后发出阵阵涟漪,路灯的微光折射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世界都寂静了。
朝着远处看去,与小区里的寂静不同,商业街的位置灯火通明,看起来热闹极了,仿佛隔着老远就能看到缕缕烟火气从半空缓缓升起。
指尖的烟被人夺去按灭在烟灰缸里,李季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跳,回身的瞬间才看见沉着脸的易然。
阳台上充斥着浓郁的烟味,易然皱着眉把窗户都打开,拽着他微凉的手腕把他拉进了屋,接着阳台和客厅间的玻璃被猛烈地关上,刺骨的寒风一并挡在窗外。
屋内开着适宜的暖气,温度比阳台高了不少,站在客厅里,空气中的暖流包裹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滋养着每一个张开的毛孔,李季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易然回来了,比他上次电话里说的晚了半个多月,这期间李季不是刻意将手机留在客厅接不到电话,就是装作睡眼惺忪带着困意接他的电话,随口聊上两句就把手机扣在床上装睡,任凭易然在电话那端说什么都不为所动,几次下来易然深深感受到他的逃避,又无可奈何。
国外的事情耽搁了,易然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多月才忙完,马不停蹄的回到家发现屋里一片昏暗,悄声打开李季的房门却没有看到本该在床上熟睡的人,心止不住往下沉,寻不到李季的那些日子里的不安一层层攀上心尖。
易然摩挲着打开灯,放下手中的箱子,耐着性子屋里屋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回身的瞬间才发现阳台上身处烟雾中的李季,内心濒临失控的不安瞬间化成怒气,腊月的天气屋外寒风刺骨,李季只穿着家居服在阳台呆着,也不知道是待了多久,烟灰缸里都堆满的烟蒂,他妈的还学会抽烟了,简直就是在作死。
易然冷着脸压抑着不满沉声道:“刚下飞机。”
李季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吧。”
易然突然上前一步揽住他,垂下头埋进他的脖颈处,口齿不清喊道:“阿季。”
温热的身体搂在怀里驱散他连夜奔波赶回来的疲惫,易然紧紧搂着他,只有真实的触感才能打散方才寻不到他的不安,才能让急促跳动的心踏实下来,连带着这半个多月李季刻意躲避而闷在心头的不满都消散不少。
揽在李季腰上的手锢的他都踹不过气了,李季推了把没推开,看着易然眉眼间难掩的疲倦终是狠了狠心,冷声道:“放开我,困了。”
易然对于他的不满充耳不闻,伏在他脖子上轻轻舔舐,在舌尖的触碰下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战栗,浓郁的烟草味沾了满身,遮住了李季本身自带的干净清爽的气味,易然看着他的抗拒着扭动忍不住气笑了:“我不回来你不困。”
李季往旁边躲了躲道:“真的困了。”
易然深知对待他要张弛有度,这会儿顺从地松了手,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脸颊:“阿季,把烟戒了吧。”
易然一老烟枪,常年烟不离手,也不知道哪来的脸让他戒烟,李季嗤笑一声:“只许官军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易然低低笑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烟雾熏染后的沙哑,勾的人心尖发颤。每个烟盒上都写着吸烟有害健康,世人都知道的常识,却还是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的朝里面跳。
易然自然知道这些,只是知道归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戒烟,真到该死的那天不会因为不吸烟就能多活一天,不过看着在乎的人吸烟心里就一百个不乐意了。
易然在他耳后的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微干的唇瓣轻啄一下,舔舐了下唇瓣,烟草后味的苦涩沾了满嘴,“什么时候学会的,嗯?”
李季扭头避开他的亲吻,“别闹了,都几点了。”
抬眼看去,墙上的钟表上时针在三和四之间笔挺指着,易然又在他唇瓣轻啄一下让开了路,揉了揉他松软的头发道:“早点睡吧,明天再说。”
李季往旁边躲了点避开他的手,飞快的回了房间顺手把门锁上,易然在门外看着他流畅的动作忍不住发笑。
没必要急在一时,他们来日方长。
隔天李季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伸手在床边摩挲半天,眯着眼用遥控器打开窗帘,屋外已经大亮,多日没见的太阳终于透过层层云层照射下微光,让人心情一片大好。
打开门看见坐在客厅的易然,恍了神才想起昨晚不是梦境,他还以为昨天是他梦到易然回来了。
易然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看书,一副晚年退休生活的悠闲姿态,李季看了眼墙上的钟表问道:“你怎么没去上班?”往日李季起来时他早就坐在老板椅上运筹帷幄开完两个会了,哪能这么悠闲的坐着喝咖啡。
易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我是老板啊。”我是老板,我可以上班也可以不上班,全凭我高兴。
李季get到他的点,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老板说了算,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肚半杯水,这才从混沌的思绪中逐渐清醒出来。
易然上不上班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还真是闲疯了多管闲事。
刘嫂把做好的饭端了上来,“季少,饭做好了,什么时候开饭?”
李季用下巴朝着易然的方向点了点,“他是老板,问他。”
还真是小气,易然不动声色勾唇:“现在吧。”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加一个排骨玉米汤,俩人坐在桌前相对无言,偶尔传来几声汤勺与骨瓷碗相碰的脆响。
他们鲜少有这么赤裸裸直面尴尬的时候,李季直觉今天的易然似乎有什么不对劲,随便扒拉几口饭放下筷子,想要火速离开尴尬现场。“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明知道不对劲还不赶紧撤,他可不想成为易然怒火的炮灰。
“把汤喝了再走。”李季难得乖顺的喝了汤,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午后的时光十分悠哉,李季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顺便科普下各位演员的资料,易然坐在阳台上看书,俩人泾渭分明各自坐着不同的事。
阳光从头顶照射进来,微微侧头就能清楚地看到彼此的日子,温暖又安逸。
彭刚一个电话敲走了易然,李季兀自在沙发上窝了一下午,直到吃晚饭时才起来。易然是在他刚吃过晚饭后回来的,手里拎着瓶红酒敲了敲李季的门,不等里面人答应兀自推开房门,朝着李季晃了晃酒瓶,“喝一杯?”
李季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烟味,“行啊,不过你等我先去冲个澡。”
易然点点头,“好。”
等他出来时易然也洗好了澡,坐在沙发上把红酒倒进醒酒器里,骨骼分明的五指握着酒瓶,睡衣解开最上面的一个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禁欲感十足。
李季洗完澡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他一米八一,易然比他还高出个头尖,以前他们每次买贴身的衣服都是同一个系列买两件,一人一件当情侣装穿,没想到易然现在还保留着这个习惯,更没有想到衣柜里这么多睡衣俩人偏偏就穿了件一个系的。
墨绿色的丝绸对襟睡衣穿在李季身上透出一股矜贵儒雅,穿在易然身上衬得几分成熟稳重,两个看似大相径庭的气场却格外契合。
易然看见他的睡衣轻笑了下,他们之间一直有着别样的默契,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过来坐。”
李季走到沙发旁边,在与易然隔了一个人位置的地方坐了下来,他有预感,易然今天的反常都是因为这场蓄谋已久的谈话,他坐下的同时顺手抄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仿佛这样能让他对即将展开的一场对话多上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