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切情深》深夏

19、第 19 章 李季看着正

　　李季看着正在开车的易然，执着的重复道：“我说，我想自己带他。”

　　易然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看向他，扭头的瞬间与李季发生眼神对视，透过眼底他看见李季眼底的难得得坚定与执着，勾起唇角轻声笑了下，他鲜少看到李季对一件事这么执着认真，李季性格大大咧咧，很多事情不过心，更别提上心了，这副模样，还真是难得。

　　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勾唇道:“材料就让你看看，你想带就带吧。”他的阿季似乎有些不同往日了。

　　阿季想自己带就让他带吧，柏丛元说的也没错，阿季整体待在家里也闷，出去玩玩挺好的，成不成的又能怎么样呢，又不是指望他养家糊口，反正一切有他在呢。

　　俞培林今年大三，在C院学表演，大二就在机缘巧合下签了洪建华，糊里糊涂签完合同，过了大半年才察觉出不对劲，可白纸黑字板上钉钉的合同摆在那，天价的违约金像是座大山死死压在他身上喘不过气来，也幸好，幸好在没有酿成大祸前遇见了李季。

　　李季最近太无聊了，从那天回来后窝在家里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仔细研究演员这个行业，看着电脑屏幕眉头紧紧蹙起，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在他看来演员这个行业七分靠实力，剩下的九十三分，全靠运气。

　　路人缘这件事谁也说不清楚，合眼缘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是一见钟情般，这些不是靠炒作就能改变观众印象的。其实简单点说，总结到最后也就俩字——看脸，俞培林白净秀气，在日常生活中算得上帅气了，可在帅哥如云的娱乐圈就不够看了。

　　李季凭心而论，俞培林的外在条件甚至都没有易然好，易然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阖动，像是把扇子似的簌簌扇进人心里，略显深邃的眼神，在配上高挺的鼻梁和自带三分薄凉的嘴唇，足够吊打娱乐圈三分之二的人。

　　只是他那个脾气，算了算了，三天两头爆出耍大牌自毁前程应该是常态，现在这样踏踏实实做个商业大佬也挺好的。

　　电话铃声响起，李季伸手从旁边拿过电话，搁在手里摩挲半晌才犹豫着接通，易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说起来他出差有一个多月了，每天晚上掐着点儿给李季打电话，也没什么正经事，总是聊些有的没的，通俗点讲就是没话找话。通话的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他在说李季在听，只是他常年沉默惯了，又自带上位者地雷厉风行实在没这么多废话可说，平常也都是其他人主动附和哪里用得着他绞尽脑汁想话题，俩人两三分钟的通话时间里竟有一半时间都在沉默。

　　不过最近他好像找到了新的能让李季感兴趣的话题，“阿季，你想好怎么带俞培林了吗。”

　　李季阖上电脑，随手拿着遥控器按开电视机道：“先让他好好上课沉淀自己吧，等到放假了带他去横店找几个小角色练练手。”

　　易然：“炫桦明年‘城市寻宝’上线，总代言人是方景文，季度推广还差一个四番你要不要让他试试。”

　　李季没那种坚决不要易然帮助和资源的矫情与较真，别说资源了，他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易然花的钱，何必在这时候矫情。他也是最近恶补后才了解方景文，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蝉联了两届影帝的老戏骨了，前段时间热播的《画中人》更是圈内圈外爆火了一把，让初出茅庐，哦不，还没出茅庐的俞培林给他搭四番都是高抬了俞培林。

　　这种机会打着灯笼找都不会再有第二次，这诱惑太大了，李季握着遥控器脑海中飞快地权衡利弊，机会实在难得，失去这次机会的俞培林可能最近几年都不会遇到像方景文这个咖位的合作伙伴，只是，在娱乐圈起点太高未必是好事。

　　李季左右为难，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放弃实在可惜，想了想还是忍痛做出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和方景文合作，不能因此火上一把是造化不够，真的因为这个广告受到了大众的关注却没有后续作品支撑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还是算了，他现在什么没什么根基，接这么大的广告不好。”

　　易然也没有强求，顺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没出去逛逛？”

　　李季往屋外扫了眼，昏昏蒙蒙的天沉沉地压了下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嗯，不想去。”

　　易然说：“嗯，我下周就回去了。”

　　李季：“嗯，好。”

　　易然说，“肩膀还疼吗。”易然在家的那些天都是他帮他抹药，易然出差走的时候安排程奕过来被李季拒绝了，这么点儿伤没必要大惊小怪弄的，那样会让他产生自己更重要的错觉。

　　易然看着他肩膀上的淤青淡了不少也就没强求，凭心而论他也不想李季在程奕面前裸露出肩膀，不过心里还是惦念着，每次打电话都会问上一问。

　　其实扭动肩膀的时候还会有点疼，有人疼的小孩子才会哭着说疼，借此来寻求大人的安慰，他已经过了会喊疼寻求安慰的年纪了，因为对方是易然就更不会说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了，依旧是一如既往不咸不淡的回答，“不疼了。”

　　易然哑言，过了会儿才说：“你以前都会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李季恍惚，他好像从易然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的委屈。

　　无声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蠕动唇瓣道：“易然，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啊，他们分手了，那些无端的关心和暧昧的话都不再适合说出口。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发出夸张的笑声，隔着冰冷的电话线，听筒里清楚传出二人微妙的呼吸声，这是李季回来后装聋作哑的这些天第一次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摊开来摆在桌面上说。

　　他真的怕了，易然出差的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掐着点打电话过来，他接电话的语气伪装的无波无澜，内心却远远却没有表面上表现的这么平静，从接起电话呼吸都止不住的轻了几分，心里的浪潮层层翻涌搅动着心绪，每次接完电话后生理和心理总是充斥着无力。

　　这种无力在他某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等易然电话的那刻彻底爆发，双手覆在脸上狠狠搓了搓脸颊迫使自己清醒，浑身打了个冷战，眼底布满了后怕与唾弃，他真的怕了，他怕自己再一次沉溺在易然温柔里，哪怕他明知道这些不过是易然刻意表现出来的温柔，相比于下他唾弃死性不改的自己。

　　上一次是他死皮白咧上赶着追的易然，换来的结局让他始料未及，仔细盘算起来也算他咎由自取，这次他真的不敢了，他忘不了大哥在工地上灰头土的身影，忘不了大哥对他的失望，忘不了爸爸还在监狱里，而他，甚至都不敢去看他一眼。

　　易然冷冽的声音透过听筒直击心脏，“阿季，我从来都没答应过。”

　　李季仰在沙发靠背上，捂着绞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无力的笑，语气中充满空洞与悲怆：“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分手是一个人的事，易然，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回不去了。”

　　易然打断他的话，毅然决然道：“阿季，我不会答应的。”

　　想了想又道：“我下周回去，等我再说。”

　　李季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心烦意乱，瞧，多像鸡同鸭讲，昔年公明仪对牛弹琴大抵就是这样吧。

　　他要加快手中的动作了。

　　周六那天俞培林没课，李季趁机约了俞培林见面，在C大旁边的咖啡厅里，咖啡厅里放着上个世纪的老歌，李季隔着玻璃窗看着屋外来来往往手挽着手的年轻人青春靓丽，连脚步都是轻盈跳动地，空气里都渲染出朝气蓬勃地气息，置身其中仿佛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俞培林刚和同学打篮球回来，身着运动服套装，一手抱着篮球，额前的发被汗打湿随意粘在额前，推门进来径直往李季身旁走去，咖啡厅里人不多，他在门口就看到了坐在窗前的李季。

　　运动装没这么正式，他刚打完球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俞培林扯了下衣摆，“季哥，对不住了，接到你电话就过来了，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

　　李季把菜单递给他，“没事，看看喝点什么。”

　　俞培林道谢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点了杯咖啡，服务员收走菜单径直走向后厨，李季这时把旁边座位上的合同递给了他，那是洪建华送回来的合同，“这个给你。”

　　俞培林接过合同一脸惊喜，不可思议道：“真的就这样给我了？”

　　李季：“嗯，你随便处置。”

　　俞培林翻看下签字的那页直接把合同对折撕个粉粹，碎屑扔进垃圾桶里才不好意思朝李季笑笑。

　　李季浅笑着看他的一系列动作，思索着该如何开口，他已经打定主意帮他，可俞培林什么想法他还一直没来得及问，总不好一厢情愿打着对他好的幌子专断独行，话还是在一开始说清楚的好。

　　李季抿了口咖啡决定坦诚相待:“那天说我带你也是情势所迫的话，一直也么来得及问你，你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就去吧，如果没有的话我也可以带你，不过我没那么专业，可能会有弯路。”

　　服务员端着咖啡走过来，把咖啡放到俞培林面前，俞培林浅笑着道谢，扶正了杯子道：“你和我哥在一起过？”

　　李季诧异他问这些，还是点点头回答道：“算是吧。”

　　俞培林期期艾艾满脸写着打探别人隐私的不好意思：“那，那你们为什么分开——，我问我哥了，他没说。”

　　李季搅动着咖啡说：“三言两语说不清。”顿了下问道，“你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俞培林：“挺好的吧，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来着，说是最近工厂订单多，挺忙的。”

　　汪儒林自身是个才华横溢的人，虽然被放逐国外与汪家产业失之交臂却也凭着自己的努力在国外办起了小众服装品牌，看起来这些年做的还不错。

　　“我跟我哥说了在南巷那天你帮我的事，他说——，我可以相信你。”

　　俞培林一脸地满不在乎，“我哥说能相信你那我就相信你呗，反正你也不是外人。”

　　李季闻言笑道：“你对外人的定义还真是清新脱俗。”

　　俞培林：“嗐，那有什么，对我好的都不会外人。”

　　俞培林要比李季想象的开朗很多，这点让他放心了不少，“你平日就先上课吧，别着急，先沉淀自己，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安排。”

　　俞培林对李季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乖巧的应了声，还是不放心问了句：“我们需要签合同吗？”

　　李季看出他对签合同有阴影，轻轻摇了摇头，“暂时先不签，以后工作的时候再说。”

　　俞培林咬了咬下唇，不安道：“你也会让我去那种场合吗？”

　　李季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南巷那天，他荒唐的那些年见过太多或为名或为利甘愿出卖身体和灵魂的人，一时间拿不准他的意图，不过肩膀上的伤却是切实存在的，不动声色调整坐姿，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想去？”

　　俞培林干脆利落：“不想，应该没有人想去吧。”

　　李季笑：“那就不去。”

　　俞培林拍了下脑门道:“ 差点忘了，我哥还让我转告你，他说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用你还什么人情，我也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他说你能听明白。”

　　李季闻言怔住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