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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李季从没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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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从没接触过演员这个职业,对于娱乐圈的了解知之甚少,除了电视上的热播剧演员还能混个眼熟,其他的只剩下昔日那些狐朋狗友们包养的小明星。
他对此一窍不通,临危受命接下这么个烫手山芋本就是托辞,可真接下来了心态又发生了改变,如果是演戏是俞培林的梦想,那么他是真心想要帮俞培林完成梦想,哪怕是看在汪儒林的面子上。
心里有了打算自然得做点什么,李季仗着易然的势,舔着脸找柏丛元要回了俞培林的合同,俞培林处处受制于人正是因为那份合同。
柏丛元巴不得让易然欠着他人情,好狠狠宰上一笔,接到李季电话后当即吩咐洪建华联系他。
洪建华心惊胆战接了电话,这个电话原本用不着柏丛元亲自打,易然的人情可不是随便就能承的,他才没有半点的不乐意,只想赶紧弄完找易然邀功才是,柏丛元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清其中的利弊,深秋时节,洪建华额头的冷汗一个劲的往下渗,本就是一份漏洞百出的合同,忽悠小年轻还行,真惹急了,易氏的律师团也不是吃素的,他自知惹了不能惹得人,隔天就亲自上门把合同送了过来。
李季接过合同随手翻了翻,嗤笑一声,这算是什么合同?合同上各种条例不可谓不苛刻,就差直接写上卖身契了,一个什么都不是,没热度没流量的年轻小伙的解约赔偿金都敢写七位数,洪建华能忽悠着他们签下这份合同也算是个人才。
也就俞培林那种没脑子的人才会为了所谓的梦想去签这种丧权辱国的合同,这小子的心智还真是半点都比不上他哥。
该有的待客之道还是有的,刘嫂把两杯茶放在他们面前,洪建华连忙起身道谢,也不敢坐实了,半张屁股虚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纸巾,不停的擦着额前的汗,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李季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想来洪建华现在的惶恐模样和他当初忽悠像俞培林这种蠢货签合同的时候大相径庭。
李季这么些年生意场上的正经事没学会多少,唬人那一套倒是跟易然学的挺好,拿出烟盒敲了支烟点上,吐了口烟瞥他一眼,“有这么热吗?”
洪建华忙摆手,“没有,没有。”
李季嗤笑一声:“热了就说,易然也不是舍不得那点电费的人。”
你来我往,不过简单两句客套直接让汪建华本就感到寒意的心又沉了几分,额前的冷汗直刷刷往下落,柏丛元打电话只说让他尽快把合同送过来,却没说这人是什么身份,他原本以为只不过是易然的哪个新宠,仗势想要搏上几分关注才揪着俞培林不放,谁知他刚到门口,保镖竟然搜了身才让他进来。
在他看来,李季的长相确实不错,可也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顶多算得上清隽,他更没想到李季竟然敢毫不忌讳当着彭刚的面直呼易然的名字,要知道,彭刚跟着易然这么多年,几乎算得上是形影不离,不少想要和易氏拉上关系的人都得对彭刚客客气气的,李季不但当着彭刚的面叫易然的名字,还叫的这么随意,这么不客气,洪建华抬手抹了把即将落下的冷汗,这姿态,这架势,可不像是玩玩而已的新宠的做派。
看清事态后态度免不了又谄媚几分,嘴角扯得更开了,“哪的话,易然缺什么也不缺钱啊。”
李季皮笑肉不笑说:“他缺不缺我不知道,反正我挺缺的。”
汪建华双手交叉紧握放在膝上干笑两声,“您说笑呢,您怎么会缺钱呢。”
李季掸了掸烟灰,声音冷下几分,侧头看向他道:“我看起来像是在说笑?”
汪建华这会儿是真弄不清李季什么意思了,住在易然的房子里,直呼易然大名还说自己缺钱?这是什么路数,松开放在腿上交叉紧握的手,兜里的纸巾用完了,他用手捋了把额前的冷汗偷偷抹在裤子上,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怎么会,我说笑呢。”
“行了。”李季直接打断他的话,屈指点了点合同,“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汪建华来之前就打算好了,这会儿忍着肉疼佯装爽快说:“虽然说我是花了大价钱给小林找资源,这合同白纸黑字也写的清楚,违约金您也看到了,可既然柏爷都发话了,这份合同干脆就直接送您了,您看这样成吗?”
话是说完了,汪建华脸上的欲言又止李季看的分明,说来说去,不过是不甘心前期的投入就这样打水漂了,大家都不容易,他也没打算仗着易然的势逼人太甚,给人方便就是给己方便,李季吐出嘴里的烟雾顺势说:“话是这么说,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有什么条件你直接说吧。”
汪建华吞吞吐吐,一副男人的心思我都明白的表情,挤眉弄眼朝李季道:“就是,我那个公司里面还有其他的艺人,长相身材都是顶尖的,个个都不比小林差,您要不,在看看其他的,有喜欢的直接一块收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不够整一堆?李季瞪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人贩子吗?”
汪建华解释说:“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公司这几年效益不好,底下又这么多人——”
李季讥讽道:“你都把人送场子去了,还效益不好啊。”
汪建华:“就是效益不好没法子了不是,公司一堆的人还得靠我养活着。”
李季把即将燃尽的烟暗灭在烟灰缸里,随口问:“你们公司多少人?”
汪建华老实介绍:“公司二十多号后勤,负责公司运营情况,现在签了合同的有十多个艺人。”
“这么多艺人就没一个出名的?”
汪建华一脸无奈:“这两年资本市场不景气,投资商都指定演员了,演员带资进组其他人还有什么竞争力,小角色也出不了圈啊,本来打算送这些人去选秀的,又碰上了选秀节目整治,这不又给耽搁了,我也就是倒霉,小林好啊,您对他另眼相看,他被您看上也是他三生有幸,其他人也不比小林差,您要不在看看?”
李季没答应也没拒绝,就汪建华说的选秀他还停留在几年前一堆人唱唱跳跳拉票让观众给他们投票的时候,谁知道这几年又翻出了什么新花样,眼珠一转,他虽然一无所知,可知道的不是在眼巴前坐着的吗。
李季不动声色打量着他,故作沉思,“嗯,我考虑考虑。”
汪建华看出李季感兴趣,趁热打铁道:“甭管您看上了谁,这也是您给他们一个机会不是,在我手里不温不火的,在您手里就不一样了,易总手里的资源您好好操作一番还能怕赚不回来。”
李季屈起胳膊撑着下巴,想了想说:“合同留下,你回去吧。”
汪建华不懈问道:“那公司的其他人您不在看看了?”
李季深知洪建华感受到了他的感兴趣,故意敷衍道,“回头再说吧。”
有热才有凉,他既表现出了兴趣,洪建华若是个知趣的自然会带着诚意来找他,他知道那些签了汪建华公司的艺人大多也像俞培林一样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误入狼窝,或为名为利,或为偶像,或为梦想,只是年纪轻轻待在这样的公司里,既红不了,也走不了,心下免不了一片扼腕,如花的年纪就这样被一纸合约所困赌上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免不了让人唏嘘一番。
可李季不是救世主,他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
况且,他是真的没钱。
初一那天,易然亲自开车带着李季去了城郊,车子停在了山脚下的停车场,从停车场出来沿着水泥路往上走,通向山顶的有两条路,他们选了较为清净的小路,小路是一排青石台阶铺成的,台阶不宽,仅够两个成年人并排而行,台阶两旁是密密丛丛的树林,深秋时节,树叶渐黄,一阵微风拂过,飘飘然散落一地繁华。
山顶上是一座寺庙,有些年历史了,方圆数十里的人都愿意来这里烧香拜佛求个心安。但这些人里不包括易然,易然对于这些牛鬼蛇神的事情压根就不信,他说过,信佛不如信他,正因为此,李季诧异一大清早易然拉着他来这里,“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些了。”
易然和李季并排拾级而上,答非所问道:“信佛不好吗。”
李季:“没说不好,只是你看起来不像是信这些的人,我还记得你之前说信佛不如信你,你还骂过方丈老秃驴。”
易然笑:“我现在也觉得他是,嘴里神神叨叨没一句好听的。”
这话是有缘由的,李季小时候早产,生下来时候跟个小鸡崽似的,一直长到五六岁都孱弱的不行,出门吹口风晚上回到家就得感冒发烧,吃药挂水似乎成了他成长过程中的标配,李连奎整天把他当个心肝疙瘩似的护着这不行,每回看他打过针泛青的手背都止不住心疼,恨不得以身替他受之,生病这事大家都不愿意,可谁都无法控制。
说来也巧,李季有回发烧,李连奎带他去医院打点滴,旁边座位上是坐着一位老太太,抱着孙子打点滴,两人带的孩子差不多大,难免要聊上几句,老太太看见李连奎小心呵护着孩子感同身受,两人就孩子生病的问题浅谈了会儿,李季坐在李连奎怀里病恹恹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她摸了摸李季的额头对李连奎说,李季这孩子是庙里偷跑出来的,得去庙里还愿。
李连奎不信这些,只觉得是遇到了疯婆子胡说八道,低声呵斥老太太几句抱着李季坐到了另一半。
回到家后他愈想愈不安,小时候长辈烧香拜佛时说过的那些话一直落在记忆的最深处,今天老太太这么一说,他似乎在一瞬间想起了他小时长辈说过的那些话,心里有了疑虑自然看什么都像鬼,想着反正也没什么损失,索性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庙里给李季求了个平安福,说来也奇怪,从那之后李季生病的频率果然下降了许多,身体也愈来愈好,长高了,也结实了,慢慢的除了孱弱些其他的和寻常孩子的身体状况也差不了多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连奎这下算是信了佛祖保佑的想法,每年都要去庙里捐些香火钱,祭拜一下,求个全家平安顺遂。
随着生意不断扩大,也或是年纪大了心里总想求个心安,这些年李连奎去庙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平时只有他自己去,每年的大年初一都得带着李乾和李季一起来,说是沾沾庙里的烟火气,求个平安顺遂。
李季对这些一向嗤之以鼻,可拗不过李连奎坚持,每年都来的不情不愿,烟火气哪里没有,非得大老远跑这来,每次回去都带着一身烟熏味,跟熏腊肠差不了多少,什么烟火气,是烧火气还差不多。
每年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似的来,为了让李连奎落个心安,一年就这么一次,大过年的,他开不开心不重要,李连奎开心就好。
凡事总有例外,那一年的初一,他是真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