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切情深》深夏

16、第 16 章 过往如电影

　　过往如电影般浮现在脑海中，李季回过神时车子已经停在了悦荟湾楼下，到了楼上，推开门，程奕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们回来着急慌忙站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易然：“哪里受伤了？阿秋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程奕打量易然半天确定没什么大事才放下心，能跑能跳的，能有什么大事。

　　易然忽视他的关心，对跟在他身后的李季道：“把衣服脱了。”

　　李季压根就没察觉到易然是和他说话，换鞋时手不自觉撑着鞋柜，抬胳膊时才感受到背上的阵阵抽痛，心里忍不住骂道，丫的，顾博泽下手还真是狠。

　　易然抬手示意李季，对程奕说：“给他看看。”

　　李季愣了下，沉默着褪去外边的大衣，随手掷到沙发上，修长的五指解开对襟的衣扣，随意把上衣褪去丢在一旁，衣服一寸寸滑落，漏出白皙的肌肤和肩膀上的淤青，领口处的皮肤有些许色差，李季皮肤在男生里算白的，但是他是那种一晒就黑的白，细腻的皮肤打小就被不少女生羡慕，扎进裤腰带的那截窄腰更为诱人，平坦的小腹因着缺乏锻炼没什么肌肉，也没什么赘肉，真应了那句肩宽窄臀。

　　随着衣服褪去，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皮肤表面掀起一片小颗粒，程奕也刚到没多久，屋里的空气还没有缓和，李季不经意间战栗了下，坐在沙发上等着程奕帮他看，易然冷着脸去拿遥控器把室内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肩膀上的伤这会儿已经一片淤青，淤青的周围泛着紫，与白皙的皮肤相比分外狰狞，程奕站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胳膊转动两圈，松了口气道：“没什么大事，幸好穿的厚，没伤到骨头，淤青抹药揉开了就好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易然大惊小怪的，易然这几年鲜少受伤，小擦小碰的他自己也不甚在意，家里的药箱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程奕从带来的药箱里拿了瓶跌打损伤的药放到桌上，连使用方法都没顾得上交代，药箱往肩上一跨打了声招呼抬腿就急匆匆地往外走，那仓促的样子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追赶似的。

　　他认识易然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脸色的功夫日益见长，说起来这还得感谢易然常年冷着的脸，他这么些年最大的成就就是从易然面无表情的脸上勘测到一丝异样的情绪，别小看这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一抹情绪足以让他在被迁怒前离开，这就足够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么点本事，看似不重要，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也就是他从小被蹂躏大，这么些年了，总该在教训里长了点经验，他自打听说易然把人带回来后就收拾好了药箱，准备随时过来，他们之间闹成那个样子，这番怎么可能善了，在他看来早晚有这么一天，无非就是早一天和晚一天的区别。

　　易然那狗脾气，费了这么大劲花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人，可不得作天作地使劲折腾一番，只是他连药都准备好了，没想到李季受伤的部位居然如此单纯，更没有想要李季的身上竟然有这么大块淤青，打眼瞧着就是重物下的击打，易然的手段还真是越发残忍，这都下得去手，算起来，这能称得上是家暴吧。

　　程奕“啧”了声，李季易然都下得去手，他就更别说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这么些年，他太清楚李季对于易然的重要程度，他更清楚易然对李季的占有欲，那瓶跌打损伤的药他压根就没打算帮李季抹，连开口客套都省了，尽管他明知道那个位置李季自己够不着，尽管他明知道易然的揉药手法没他好。

　　药留下就够了，他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还揣着一肚子的好奇准备堵着彭刚问个清楚，人不八卦枉少年。

　　程奕的心理路程过于精彩，李季看着他精彩抽动的面部表情微微侧了侧头，程奕脑子里指不定策划着什么大戏，他敢打赌，主人公绝对有他。

　　易然擦着头发从屋里出来，李季正坐在沙发上，拿着程奕给的那瓶药放在鼻尖处轻嗅，瓶口处透着股薄荷的清香，味道还挺好闻的，程奕拿的药自然是差不了，只是他绕着瓶子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说明书，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药却连个说明方法都没有。

　　那是训练营自己研究的药，易然在训练营待了十多年，几乎每天都在与这个药打交道，对这个药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抽走他手中的药瓶攥在掌心，“先去洗澡，等会儿我帮你揉药。”李季也没矫情，随口应了声，很明显，这个时候拒绝难为的只是自己。

　　李季回来时带着一身的潮意，下身穿着睡裤，想着上衣揉药时还得脱，索性直接没穿，白皙略瘦的臂膀看上去有些单薄，微湿的碎发随意落在额前，易然抬头看去，瞳色深了几分。

　　随着李季的靠近，一股专属他的气息也随之逼近充斥在鼻翼间，易然喉咙微微滚动，强压下心头的躁动，声音微哑：“趴着吧。”

　　李季应了声，拿过一个抱枕，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趴下时的扯到肩膀都能查感到肩膀处地刺痛，身后的淤青狰狞一片，得把淤青揉开了才行，易然双手合拢将掌心搓热，接着将微凉地药倒在掌心均匀的揉开，沾满药水的掌心覆上李季顺滑的肌肤，滚烫的掌心紧贴着他裸露在空气中的，微凉的臂膀，覆上的瞬间易然分明察觉到李季瑟缩一下。

　　揉开时的疼痛不亚于受伤时的疼痛，李季不吃劲，咬紧牙关硬撑着，额前的冷汗很快渗了出来，忍不住喊道：“轻点儿，轻点儿......”

　　他保留怀疑易然是故意用这么大劲的权利。

　　易然蹙眉，手轻了淤青揉不开还要受罪，手下力度不变，嘴里安抚道：“忍一忍，快好了。”

　　惦念了这么久的人就这样乖顺的躺在自己身边，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在对方耳畔响起，彼此离得这么近，他们之间的隔阂仿佛真的烟消云散了。

　　掌心下白皙顺滑的皮肤唾手可得，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可能没别的想法，易然感觉一团炽热的欲望一浪接着一浪往上翻涌，身边人的乖顺地躺在旁边，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甜，犹如身处漩涡般被迫向前，滚烫的掌心沿着他微凉的皮肤覆上他的腰腹轻抚，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四唇相碰，彼此间的呼吸愈发沉重，哪怕阔别四年之久，他们之间依然是最契合的。

　　欲望在头顶无尽炸裂，李季生怕自己沦陷，想要挥开他的触碰，易然嫌他碍事，索性直接把人揽了起来跨坐在他腿上，一手攥着李季的手腕，省得他闪动肩膀上的伤，另一边滚烫的手从上至下急促地将李季彻底点燃。

　　他们分开太久了，欲望日益见增，易然整天看着心上人在眼前晃悠早就忍不住了，这会说什么也不会松手，他无声挑动着他的情绪，厚重的呼吸在鼻翼间交融相会，李季在他的挑逗下明显是动了情，眼神中布满迷离地看着他，为了维系平衡不得不攀上易然的肩膀，胳膊无力地拥着他，情欲的操控下他顾不上其他，从始终中都没有想要推开他的意图，气氛时间地点都刚刚好，不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了。

　　易然抵着他的额头，视线低垂落在他的脸上，眼前人红润的唇瓣泛着诱人的莹光，香甜可口，情不自禁一下下轻啄他的唇瓣，软糯的触感怎么都尝不够似的，舌尖勾勒着他的唇形，紧接着覆上去亲吻，这个吻，无关欲望只透着怜惜的爱意。

　　带着侵略意味的吻让李季冲上头顶的欲望在瞬间惊醒，离他而去的理智也随着冲击缓缓回来，微凉的空气与易然炙热的怀抱隔了九重天这么远，他轻打了个冷颤，在理智短暂回神的那刻仓促狼狈的推开了他。

　　易然坐在沙发上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听到卧室锁门的声音落寞从瞳孔一闪而过，他缓缓将手指拢起，感受着指尖方才细腻的触感，五指攥进握在掌心，似是要将指尖残存的温情多保留一刻，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无声的叹息从唇瓣间倾泻，认命的回了房间。

　　随着浴室门的关上，淋浴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

　　到底是没舍得。

　　亲密的接触能够迅速拉进两人之间的感情，他们这种本身就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更如燎原之势愈演愈烈，多日来的刻意疏离也会随着亲密接触迎刃而解，可易然心里比谁都明白，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这些，他若是想，也用不上强迫，欢场里增添兴致的东西多的是，他到底是舍不得。

　　肢体的亲密接触能够迅速拉进他们之间的关系，隐藏他们之间的矛盾，可隐藏不代表消散，终有一天，这些矛盾会随着亲密关系的远离显现出来，若是为了生存，吃饱就够了，可人生在世总会贪心一点，在多一点，他不想用快餐式的感情重新得到他，得到了又能怎么样？横跨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依然存在。

　　易然还没有想好怎么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但是，坦荡地剥开内心的欲望，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李季并不是一时起意，也不是得不到的占有欲在作祟，他只是，他只是想要和这个人安安稳稳地共度余生。

　　他还是答应了李季去带俞培林的事情，柏丛元的话他往心里去了，李季闷声不响待在家里迟早要出事，他只是希望他好。

　　李季原本以为那些不过是当天的应对之策，他没想过真的去带俞培林，可易然说了他也不能坦白了告诉易然他压根就没打算带俞培林，有些话即便彼此心知肚明也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李季捂着急促跳动的心脏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个不该存在的念头在脑海中缓缓浮现，还没等他细想，另一个声音大声在他耳边喊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过往的绝望如影随形，他不敢忘，可是，不可能易然为什么还要答应这些。

　　一切与往常一样，似又有些不一样。

　　不动情是假的，爱了这么久的人用最炙热的爱意回应你，你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充斥在胸腔处盈满的慌乱下埋藏着对未来的无措，李季不喜欢一眼看到头的日子每天反复重复，相比于这些，他更厌恶看不到未来的日子，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每时每刻都在等待枪决前的绝望。

　　他，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他们之间亦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