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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李季一直以 ...

  •   李季一直以为他们之间这种情况是没必要说分手的,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没必要非得说的这么清楚,况且,他识相点,与易然而言该是解脱才对。

      李季从易然家搬出来的那天还期待过易然的电话,毕竟是在一起这么久的人,他以为易然总要问上一句,事实证明,他不该有所期待,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从他搬走的那天易然就是知道的,他不问,或许就是默许他分手的意思。

      李季从答应汪儒林结婚之后,消息迅速传播,网上关于他们的爱情故事更是层出不穷,易然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让他别做糊涂事,可什么才算糊涂事?

      易然:“阿季,你结婚这事我不同意。”
      李季只觉得好笑,“我结婚,关你什么事。”
      他说,我不同意你这婚就结不了
      他说,我给过你机会。

      易然这话说的太绝对,李季直接挂了电话,顺便删掉了所有关于易然的联系方式,他不想让自己那颗起伏的心有所期待,他答应了汪儒林就该对这段婚姻负责,不管从哪方面说,删除易然的联系方式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想到会在订婚宴当天接到易然的电话,电话虽然从通讯录删除,可那十二个数字一直被他记在心里,他犹豫的功夫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紧接着手机再一次响起,他不知道电话接通要说些什么,鬼使神差间已经按上了接通键,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简单“喂”了声,听到电话里传来易然的声音,

      易然:“你准备今天和那个人订婚。”

      李季听到他的质问莫名滋生一种愧疚,从心底想要避开他的追问,可他有什么好愧疚的,他们都已经分手了,佯装平静道:“有事吗。”

      电话里的俩人沉默了会儿,电话那端时不时闪过打火机翻盖盒盖的声音,听筒旁边是两人的同频共振的呼吸声,这么近又这么远。

      李季半天听不见人说话,索性干脆利落挂了电话,端起旁边桌子上的香槟一饮而尽,尽数压下心底的烦闷,他已经打算和汪儒林订婚了,不该在和其他人纠缠不清,电话再次响起,一样的号码,李季直接把手机关机,电话那端是他放在心尖上惦记了这么久的人,他又怎么不动容,手机是关机了,攥在手里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看上两眼。

      他在一边逼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旁边的服务员拿着手机找了过来过来,“李先生,这里有找您的电话。”

      李季虽然有疑惑还是接过手机,“喂?谁啊。”

      “你和他睡了吗?”电话里易然阴沉的声音响起。

      李季愣了两秒,嘴唇微动,“跟你没关系,别再打过来了。”

      易然吐了口烟说:“我就问你,和他睡了没有。”

      李季看着不远处他和汪儒林的海报,无视周遭来往的人群,嗤笑一声:“我和谁睡跟你都没关系。”

      李季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服务员,“在打过来直接拉黑吧,骚扰电话。”服务员笑而不语,示意他看向大厅的对面。

      事实证明是他单纯了,不接电话也好,关机也好,总归他躲不掉,服务员是谁的人他已经不想问了,彭刚拿着牛皮纸文件袋站在对面,大厅中间夹着来来往往的人,视线相对的那刻彭刚朝他晃了晃手机,李季低下头按开手机,刚开机就接到彭刚打过来的电话,还不等他说话,彭刚说:“有东西给你。”

      李季强装镇定按断电话,心往下沉了几分,他不至于单纯到以为彭刚是来祝福他的。能让彭刚亲自送上门的礼物自然皮薄馅大,牛皮纸文件袋里装满了李连奎这些年的财务作假证明,这些在相关单位查账后已经发现了,可除了财务作假外的资料外,牛皮纸文件袋里还有盛泰这些年工程事故因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工人伤亡证明,以及贿赂政府官员恶意操控股市等等等等事件,桩桩件件,随便拎出哪一个都能把李连奎送上绝路。

      “你想干什么。”
      彭刚一言不发,晃了晃手机,李季知道他该和谁谈了,他握着电话放在耳边,电话“嘟”了好久对面才接通,他身感无力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面先是想起打火机地声音,接着是低沉的男声,“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和汪儒林睡了吗。”

      “你想要什么回答。”

      易然:“我要实话。”

      李季心头闪过报复的念头,“我和——”

      易然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给你机会,想好了再说,你要是敢骗我,你爸还有汪家以后什么样,你说了算。”

      易然每次威胁人前都会不经意间提起些什么,不动声色用最简短有效的方式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轻而易举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么坦率直白的威胁还真是少见,转眼间理智拉回思绪,易然危险的语气他听的分明,手里的a4纸束缚着他,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怒他,李季修剪圆润的指甲紧紧攥进掌心,哑着嗓子道:“没有。”

      这通电话,羞辱的意味远大于威胁,易然得了答复不在多说一句话,利落挂了电话,紧张后的李季劫后余生般喘了口气,无力一寸寸攀上心头紧紧锁着他,除了无力他又能做些什么?还没等他一口气喘完,彭刚递过来另一个文件,文件袋里是一桩交易。

      李季随便翻了两页,捏着手中的材料只觉得十分可笑,原来,原来买卖还能这样做啊。

      他原本以为,抛开外界因素和上辈人的恩怨来说,最起码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是不掺杂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东西的,直至今日,直到他握着手中单薄的几张A4纸,他才明白,原来他所看中的情谊在易然眼里不过是可以等价交换的筹码。

      彭刚体贴地站在一旁说不着急,让他慢慢想,杀猪前还逼着猪问猪的意愿,还真他妈讽刺。

      没等李季想出对策,汪东燮就找上了他。汪东燮穿着熨烫妥帖的西服套装,整个人笔挺高大,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不少,左前胸的位置上別着带有“父亲”身份象征的小红花,小红花是绣娘用丝绸面料折出形状别在胸前的,丝绸的边角处还绣着寓意极好的一排小字——百年好合。

      那抹红色挂在他胸前,红的刺眼,那朵花在汪东燮胸前露出张牙舞爪的面孔,似乎在嘲讽李季的痴心妄想。

      没有易然的准许,他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汪儒林只是汪家的私生子,汪家又怎么会为了一个眼看着失势的李家去得罪风头正盛前途大好的易氏。

      他努力维系着笔直站立的身躯,看着经常出现在财经报纸上的知名企业家,在他面前低三下四的恳求,话里话外都是恳求他放过汪家,这个差一点和他成为一家人的男人,求他放过他们家。

      他面无表情听完汪东燮的请求,突然咧嘴笑出了声,他说,好。接着用潇洒的姿态转身离去,转身的瞬间滚烫的的泪珠再也无法控制,热流顺着眼角落下,在他的心上烫出一个又一个的伤疤。

      一切的一切都荒唐到家了。

      那时的他突然就明白了,相爱一场的情分对他来说弥足珍贵,哪怕结局凄惨,他从未怀疑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对他来说那些在一起时的美好已然是偷来的幸福,终身难忘,他没有非要在一起,有过曾经的那些美好回忆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偏偏,偏偏易然要连这些都夺去。

      他在乎的那些零碎过往对易然而言什么都不是,易然不在乎他的下作手段会不会让李季恨他怨他疏远他,易然只在乎自己想不想要他。

      这世上位高权重的人如云,谁也不能只手遮天,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也不能百无顾忌,李季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可事实证明,易然不需要有多么神通广大,亦不需要手眼通天,他只要能掌控的住他就足够了。

      其实汪东燮不用专程来找他一趟的,汪东燮在台上公布订婚宴取消的视频彭刚已经给他看了,无数媒体掀起轩然大波,订婚宴的当事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站出来解释。那天汪儒林被保镖强行送走,保镖接到老板的嘱托,不管他的意愿强制把他送去M国,汪东燮用送走汪儒林的行为向易然表达汪家的诚意,而李季更不会出现在回应的新闻里,即使他想,易然也不会允许。

      李季根本没得选,他手里的文件足以搞死李连奎,他不得不答应易然的条件。

      与汪东燮而言许是因祸得福吧,他好不容易上赶着攀上了高枝,公司下个季度的业务妥妥的翻倍,他一改方才的沉闷,眉开眼笑的站在彭刚旁边,脸上的褶子一层堆着一层。与易然而言,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这一切于他们而言似乎都很圆满。

      好像只有被送走的汪儒林为这一场荒唐买了单,汪儒林抛心置腹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汪家的根基在国内,放逐就意外着远离国内市场,就意味着自此之后,汪家的产业与他再无关联,他彻底被汪家放弃了。

      李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手掌覆在脸上遮住眼中的自责,他知道,汪儒林顶着私生子的头衔在汪家苦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能力勉强在汪氏站稳脚跟,临了临了却全毁在了他一念之间,这本身就是他和易然两人的纠葛,若是,若是他没有答应汪儒林的求婚也不会把他牵扯其中。

      俞培林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们的母亲早些年去世了,这个弟弟是他与母亲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绊,虽然同母异父,可汪儒林极疼爱这个弟弟,不过,听说俞培林一直拒绝汪儒林的帮助,汪儒林在国内时还能照顾一二,想来他出国后这个弟弟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依着当年汪儒林雪中送炭的情谊李季也不能放任俞培林不管,只是,没有易然的准许现在的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李季从沉默中垂下眼帘,看着面前那张毫无瑕疵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凌冽的剑眉使他徒增几分戾气,偏生微微上挑的眼角缓和了剑眉的凌冽,一切都迥乎不同却又相得益彰,小麦色的肌肤为这个成熟的男人平添几分魅力,上天对他还真是宽厚,除去笑起时眼角的细纹,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有关岁月的痕迹,一如多年前初见时那般,迷人耀眼。

      越是鲜艳的东西毒性越深,越是迷人的东西愈致命。李季深谙此中意蕴:“让他走,条件你开。”

      易然抖抖指尖即将燃尽的烟,懒懒掀起眼皮瞥他一眼,“就为了汪儒林。”

      李季沉默,这话他没法接,怎么说都是错,说不是,易然凭什么放了他,他说是为了汪儒林,易然只怕更不会放过他。

      “我倒是不知道你和汪儒林还有这么深的感情。”易然嗤笑一声,即将燃到尽头的烟终于被他按灭在烟灰缸里,火花被暗灭的“呲呲”声充斥在寂静的房间。

      双方都不愿退让,彼此就这样僵持着,李季想要护着俞培林只能恳求易然高抬贵手,易然心里不肯却也不想因为一个外人伤了他们之间的平静,即便是表面上的平静,他不敢赌,他怕李季铁了心为一个外人与他反目,他费尽周折找到李季不是为了和他反目的。

      他们都没退路,他们都没有多余的选择,他们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能两全的法子,只是世间自古难两全。

      变故偷偷探了个头,从门外往屋里张望,彭刚和俞培林站在一旁,李季站在易然旁边,屋里看似平静的暗潮汹涌下还藏着丝丝都不愿让步的剑拔弩张,柏丛元其实一点都不想进来的,看着屋里的情形更不想进来了,努力克制想要往外退的腿。

      易然的家务事他一点都不想掺和,可这是他的场子又是他组的局,瞧着易然费尽心思找了李季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周折,找回来之前寻不到人的怒火一丝都没往李季身上扯,还好吃好喝当个祖宗伺候着,哪怕今天闹成这个样子还是下意识在外人面前护着李季的脸面,其中的在意不言而喻。

      他也是不想易然和李季有什么不愉快,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瞎折腾,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推开屋门时脸上的不甘不愿已收拾干净,满脸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嘴角咧开佯装埋怨:“哟,季哥怎么站着呢,小易啊,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人儿。”

      说着还不忘走到李季前揽着他的肩膀坐下,李季一向顾忌脸面,而且吃软不吃硬,台阶都递到脚下了他不想因为他们之间的事短了柏丛元的面子,更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折腾,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他再也不想做了。

      冷着脸坐了下来,坐了下来身上对峙的冷冽就少了一半了,柏丛元看这架势,有戏。

      他平常可不敢喊易然“小易”,这会儿忙着插科打诨也顾不上其他的,只盼着他的耍宝卖乖能缓解一下包厢里紧张的氛围。

      只是,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屋里的人一个赛一个的有主见,李季肯顺着他坐下已经给了面子,他在旁边说了半天没一个搭理他的,环绕四周也只有俞培林偷偷看了他两眼,还正巧被他逮个正着。

      刚才让人把易然他们带到这边房间来,他在外边可不是什么都没做,逮住潘三狠狠一顿训斥,潘三站在旁边听他劈头盖脸的抱怨,柏丛元真是气急了,一口气说了半天差点没噎着。

      潘三在旁边倒了杯水递给他,等他喘匀了气才解释说:“那几个男孩是洪建华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我看着还不错就留了下来。”

      柏丛元气结直接伸脚踹向他,“不知道哪来的你也敢用?还不去给我问!”

      柏丛元平时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潘三看这架势心知闯了祸,立刻打电话派人去楼下把洪建华拎了上来,一番折腾下来才知道,洪建华弄了个经纪公司,签了一群模样俊俏想要出道的男孩女孩,打着帮他们实现明星梦想的幌子净干些拉皮条的勾当。

      俞培林就是他公司签约的人,瞧着模样不错,又是个好拿捏的性子,索性趁着南巷开业带了过来,想着哪个金主看上他了也捧一捧,洪建华也能从中挣上一笔,谁知金主没碰到还惹上这么一摊子麻烦。

      看着李季对俞培林的维护程度,柏丛元多了个心眼顺嘴多问了几句,洪建华一脸茫然,旁边一小弟怯怯开口,“我记得俞培林说过他有个大哥,好像姓汪,叫汪什么林我忘了。”柏丛元心里头盘算着,姓汪的,他认识的也就只有汪儒林了,怪不得闹上这么一出。

      柏丛元连蒙带猜基本知道了前因后果,可屋里的人还不知道,这会儿逮住俞培林偷看他地目光,装模作样问:“我记得你说你被骗进来的?”

      俞培林老老实实把和洪建华签约的事说了出来,李季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疑惑现下终于得到了解答。

      柏丛元坐在李季旁边,重新拿过三个杯子倒了酒,随口问道:“想红?”

      俞培林闻言带着被玷污了梦想的愤怒涨红了脸,反驳道:“我就是想演戏!”

      柏丛元佯装思考,顿了下才道:“那不如让阿季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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