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安言尽处》木子三丹

19、谋事

　　深夜，言君钰从淮安王府出来，往城东去了锦园。
　　锦园三楼。
　　“三王爷，别来无恙。”
　　萧旭道，“言君钰，你此番回京究竟要作甚？”
　　言君钰看着眼前这个三王爷。萧旭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暴躁了，周身的气质也在这许多年中发生了变化，似是身体中的余毒还没有彻底清干净的缘故，嘴唇的颜色萦绕了些许紫气。
　　言君钰道，“这长安眼看要变天了，塞北的众将士也想着分一杯羹啊。”
　　萧旭闻言笑了，“这宫里那位可好端端的在位子上坐着呢，你这么说小心被旁人听去判个大逆不道的罪名。”
　　萧旭其实并不知言君钰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他也想借此机会探一探这作为塞北主心骨的将军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萧羽的心腹抑或是萧云的利器？
　　彦文拎着一壶茶走了进来，“这是苦荞茶，味道是苦了一点，但对你们的身体有好处。”
　　言君钰看着彦文倒茶的动作道，“不瞒你们说，我此番前来是传萧羽的意思，那日除夕夜我们遭遇了刺杀，那刺客正是宫里那位派来的。”
　　茶盏冒出的蒸蒸热气阻隔了言君钰的视线，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萧旭喝了一口茶，“这几年，太子渐渐成长，萧云有意清除乱党，为太子铺路。可惜，那遗诏是萧云心头的一把刀，毕竟他这位子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啊。十三年前，崇德殿之变，宫中一夜血流成河，又有多少人能明哲保身？也许，十几年后的二哥......还想再来个肃清也说不定。”
　　言君钰道，“难道三王爷就想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三王爷能甘心吗？”
　　萧旭笑出了声，“最不甘心的是七弟，你问错人了。”
　　言君钰认真道，“这世间的人都想为自己谋一个出路，况且就算身死也有轻重之分，我们又为何不能拨乱反正，让名正言顺者继承大统呢？”
　　萧旭盯着言君钰道，“那言大将军觉得什么才是名正言顺？将军又有什么筹码跟我谈条件？”
　　言君钰一字一句道，“三王爷，你已经没得选了。”
　　其实言君钰说的很对，但凡朝代变迁，时局动荡，选对阵营固然是最重要的。当已经没得选了的时候，只能赌一把，赢了自然是好的，但即便是输了也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因为身在博弈的过程之中，去尽情享受就已经足够了，这也便是所谓的愿赌服输。
　　萧旭此刻也明白了，言君钰他就是言君钰，他不会属于任何一个阵营，他只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他的心中有一把尺，这把尺是属于一位将军心中的大义，永远不会被外界所束缚。
　　萧旭欣赏的道，“言将军真不愧是侯门将才，常听彦文提起你，得此一见，真是名副其实呐！实不相瞒，西南王贺铮曾是本王母妃的义兄，虽然他早已过世，但西南旧部仍然可用。”
　　......
　　言君钰回去的时候，看见萧羽正穿着深紫色圆领袍在院子里浇墨兰花，紫色的花瓣与其衣服的颜色搭配起来，分外好看。
　　言君钰走到萧羽的身旁，感叹道，“紫兰秀空蹊，皓露夺幽色，馨香岁欲晚，感叹情何极。”
　　萧羽扶着栏杆道，“这句话是说兰草的芬芳将歇，时间紧迫，忧心无穷。张九龄被贬官外任，奸佞之人窃取了大权，现在情势紧迫，如不早除，势将形成大患。不知言将军咏此诗是何意？”
　　言君钰见萧羽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想让人撩拨一下，“唉，我懂的可不多，单看这句诗的字面意思，只道佳人在侧，谁能领悟我闻香深生的仰慕之情？”
　　说着，言君钰用食指挑起了萧羽的下巴。眉目最能传情，说的一点也不差，言君钰的眼睛倒映着萧羽的样子，仿佛萧羽就是言君钰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