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论理解偏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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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你终于回来了！”
别人进宫都是当天就回，自家大公子和三娘居然晚归一日，红梨担忧得没有睡着，一听温淑和程阙回来，立马就穿衣来了温淑房里。
一听见她咋咋呼呼的声音，温淑就不由软了眼神，道：“怎么起得这么早？”
“你和大公子进宫一夜不归，婢子怎么睡得着啊！”红梨见温淑手里拿着东西，凑过去好奇道，“这是什么东……”
温淑从不避着她，见她凑过来也没把纸条收起来。红梨还未问完，就看清了上面的字，惊得大叫一声。
“什么！这个杜氏不会是……呜呜？”
她一向控制不住声量，温淑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低声警告她：“小声一点，你猜得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红梨点头，掰开她的手，然后防贼一样四处瞅了瞅，悄声道：“三娘，这是谁写给你的啊，可信吗？”
“陛下写的，让内侍偷偷给我的，至于可不可信，那我就不知道了。”温淑摇头。
她在宫中与小皇帝面对面的时间那么多，小皇帝却不当面告诉她，反而在她离宫时让李德庆私下悄悄给她，想想就奇怪得紧。
杜氏不满意她这个孙媳，想要另为程阙寻门亲事，这件事不难理解。但小皇帝为什么要避开程阙告诉她这件事？此事程阙知情吗？
红梨听说那纸条是皇帝写给温淑的，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她拉拉温淑的衣袖，震惊道：“陛下写这个给你做什么，还悄悄的给，他不会看上你了，想让你和大公子离心吧？！”
“咳！”温淑被她的大胆揣测吓得呛了一声，无奈地拍她的脑袋道，“胡说什么？”
红梨满脑子都是天啊天啊，急道：“那不然呢？不行不行，三娘你快告诉我，你们在宫里都发生了什么。”
温淑见她真的急得不行，正好自己也想理理思路，便把昨日之事一一说了一遍。红梨得知她差点被害得失了清白，程阙又吐血寻太医，后怕得捂紧心口。
“太吓人了，呜呜，三娘，你没事吧？”她眼泪汪汪地拉着温淑检查。
温淑任她检查：“没事。”
她面上温和，眼中却暗了暗。同红梨讲了一遍，她倒是理清了不少事。为什么程阙会在她问是谁害她的时候选择先回避，又说是他连累了她？原来是因为害她的人是杜氏!
温淑收紧五指，将那纸条握成一团。小皇帝认为她和程阙夫妻情深，又那般看重程阙，告诉她这件事一定不是为了离间她和程阙，而是为了让她防着杜氏。小皇帝必定知道程阙的毒是杜氏下的，且程阙一定在他面前表现得对杜氏尚有依恋。
小皇帝必定不喜杜氏，私下告诉她，莫不是想让她跟程阙吹吹枕边风，让程阙对杜氏彻底没了不舍？
呵，她看起来是有多能耐？才让他们一个两个都觉得她能做这么多事。还偏偏没一个是直说的，都让她猜。
真可惜，她可一点也不想沾惹这些事。她将纸条放在蜡烛上，火焰很快将纸条燃烬。
红梨见状，小声道：“三娘，如果老夫人真的给大公子另娶一房怎么办？”
温淑没立即回她。
她又急道：“她不会让大公子休了你吧！也有可能让你做妾！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觉得这国公府里就没个好人，万一他们真的这么做，我们该怎么办啊？”
温淑：“你觉得能怎么办？”
红梨焦急得转圈，道：“这事儿还得听听大公子的看法。”
“那万一程阙听老夫人安排怎么办？”温淑问道。
红梨停下，右手握拳捶在左手心里，恶狠狠道：“他敢！”
温淑被她的神情逗笑：“他要是敢，我们又能拿他怎么办？”
红梨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龇牙：“大公子要是对不住你，那我就……让三娘你提前守寡。”
“这么凶啊？”温淑吃惊。
红梨气道：“本来就是他们国公府欺人在先，你先是从世子夫人变成大公子的夫人，又在府中被处处为难，你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没对他们怎样，他们若还要轻辱你，就真是该死！”
温淑拍拍她的脑袋，温声道：“好了，还没到那一步呢。”
红梨点点头，道：“也是，我觉得大公子应该不会那么坏的。”
温淑没说话。程阙对自小带大他的杜氏感情复杂，若真到逼他在她和杜氏之间选一个的地步，谁也说不准他会怎么选。
连父亲都只将她当棋子，与她无亲无故得程阙凭什么会选她。
“那三娘，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红梨愁道。
温淑故作轻松道：“到时候再说吧，老夫人这不是还没开始吗，我昨夜没歇息好，现在只想睡觉。”
“那三娘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扰你。”红梨忙道。
“若是老夫人那边来让我去请安，就直接回绝了。”温淑打了一个小哈欠，吩咐红梨。
虽然杜氏害她没成功，但她在凉水里泡了一遭，冷了那么久，可算是狠狠吃了个苦头。她是没有能力报复回去，但要她再毫无芥蒂地去请安是不可能的。杜氏若是因为此事想罚她，那她正好借此试试程阙的态度。
程阙和温淑都能安然睡觉，宫里的楚亭却正好相反。李德庆送完人回到明昼宫，发现他们陛下竟已穿戴整齐了。
这可一点不像平日里早朝都要三催四请才起身的陛下！
“陛下怎么起得这么早？”
楚亭懒懒地道：“我让你给的东西给了？”
“回陛下，给温夫人了，没让大公子发现。”李德庆忙道。
“那就行。”
见自家陛下一脸放下心的样子，李德庆忍不住问道：“陛下为何要悄悄告诉温夫人这件事啊？”
楚亭看他一眼，嫌弃道：“朕怎么会容忍你这么蠢的人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李德庆羞愧地低下头。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楚亭无所谓道，“我觉得兄长很喜欢她。”
李德庆抬头，神色懵懵：“啊？”
楚亭咂舌：“啧，你难道没看出来？”
李德庆想了想昨日所见，点头道：“看出来了。”可这与你告诉温夫人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后半句他没敢问，怕自家陛下又嫌他蠢。
他不问，楚亭也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虽然兄长喜欢她，但朕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没挑破。”楚亭摸着下巴道，“但依兄长那觉得自己活不长的想法，他肯定不会迈出那一步，朕得帮帮他。”
他安插在秦国公府的人都道兄长和温三娘并无夫妻之实，但兄长却处处维护于她，这明显就是喜欢。
他原先不明白兄长为何会喜欢温三娘，可昨日的事发生后，他就明白了。
温淑一个女子，遇到那样的事居然表现得如此冷静，后来兄长吐血昏迷她也没吓哭，可谓胆识过人。且她一开始明明是被骗进秦国公府给兄长做夫人的，从世子夫人变成庶子夫人，居然也很快接受过来，同兄长好好生活，实在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如此有胆识又心性坚韧的女子，兄长喜欢也正常。
昨夜兄长吐血昏迷，她虽没哭，但慌乱间自己没穿鞋也没发现，显然对兄长也是极为在乎的。等知道了杜氏要给兄长另娶，他不信她能无动于衷。
李德庆还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他不敢再问，转道：“陛下昨日歇得晚，今日不必早朝，要不再小歇一会儿？”
楚亭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道：“歇不了了。”
“为何？”
李德庆正一头雾水，就有宫人前来禀报。
“陛下，齐娘子醒了。”
“朕知道了。”楚亭挥手，对李德庆道，“走吧，去正殿。”
齐明卿扶着宿醉后胀疼的脑袋坐起身，打量着陌生的宫殿和面前一排面生的宫人，昨夜的记忆纷沓而来。她浑身一僵，掀开身上的软被，见自己身上还是昨日的衣裙才松了口气。
“这是在哪里？”出口的声音有些哑，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面前的宫人都低着头不回话，齐明卿额间一跳，视线在殿中仔细扫了一遍，险些失态从床上掉下来。
“这是陛下的寝宫？”她嗓音都在发颤。
宫人还是没回答她，她却开始细细地发起抖来。
“是朕的寝宫。”
清亮的少年音自远而近，齐明卿抬眼，见昨夜她以为是小内侍的人，身着帝王黑袍，眼中带着笑意。
脑海中嗡地一声，齐明卿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也毫无察觉。
她尽力维持住面上的恭敬，从龙床上下来，朝着楚亭跪下，双手放于地上，一头磕上去，颤声道：“臣女失仪僭越，求陛下重罚。”
楚亭到一旁坐下，道：“先起来，齐娘子昨夜歇得可好？”
齐明卿依旧不起身，咬牙重复道：“臣女失仪僭越，求陛下重罚。”
楚亭叹气道：“朕才是会被重罚之人。”
他这话说得实在出人意料，齐明卿抬首，见他从玉盘中拿起一块糕点，看了看又扔了回去。
楚亭见她肯抬头了，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众人就听见殿外内侍高声唱喏：“太后到。”
楚亭冲着齐明卿一笑：“你看，来了。”
太后带着一群人，由宫人扶着匆匆走进殿里，一眼扫见跪着的齐明卿，脸色顿时难看得比过锅底灰。
楚亭起身恭敬地道：“母后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皇帝，你可知你做了什么！”太后怒吼道。
楚亭看了一眼跟在太后身后进来的齐鄄，道：“朕并未做什么啊。”
太后被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得险些撅了过去，气急地指着齐明卿道：“你将未出阁的大臣之女带回寝殿，竟还毫不知错，好，好的很！”
她为皇帝选了苏凝儿为后，皇帝在婚事定下之前带了齐鄄之女回宫，分明就是没将她放进眼里。
“母后，朕只是将齐娘子带回宫中歇了一晚，她睡正殿，朕睡侧殿，并未有逾越之举。”楚亭一脸认真地解释。
“强词夺理！”
太后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响亮的耳光声吓得宫人内侍跪了满地。
“陛下！”齐明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到了。
齐鄄也道：“太后娘娘！”
太后手上穿戴着护甲，楚亭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他低下头，垂眼遮住眸中情绪，道：“朕不知何错之有，请母后明示。”
太后气急，抬手：“你！”
“太后娘娘息怒！此事小女也有错处，娘娘勿要一味责怪陛下。是臣教女无方，求娘娘和陛下责罚。”齐鄄忙跪下道。
齐明卿从方才见到他时便红了眼，此时听父亲这般说，眼泪便夺眶而出。
齐鄄今日进宫未穿官袍，甚至连发都梳得凌乱，丝毫没有录尚书事的体面做派，他看向齐明卿时眼中尽是心疼，显然只是作为父亲寻女儿来了。
太后闭了闭眼，忍了忍怒气道：“此事是皇帝之过。但木已成舟，多说无用，下月初八，宫中将以贵妃之礼迎明卿入宫。”
“太后娘娘，臣女……”齐明卿闻言一震。
“卿娘！”齐鄄厉声打断她。
齐明卿看向他，眼中满是哀求，边摇头边低声唤他：“父亲。”
齐鄄看着她，狠心地偏开头，冲太后叩首：“臣谨遵谕旨。”
太后扯出一抹冷笑：“就这样吧，爱卿且先带着明卿回去，等候圣旨。吾还需与皇帝商量如何拟旨。”
“臣告退。”
待齐鄄带着齐明卿一走，太后又沉下脸色，看向楚亭：“跪下！”
楚亭掀袍直直跪下，毫无帝王尊严可言。
太后来回走了两步，气极反笑：“楚亭，你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太舒心了些？”
楚亭恭敬道：“儿臣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太后面色狰狞，“你以为你搭上齐鄄就能坐稳帝位了吗？痴心妄想！没有我，没有苏家，你以为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几时？”
“儿臣不敢。”
楚亭神色恭敬，太后冷冷地看着他，冷哼一声：“是我对你太好，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说完，冲着殿外高声道：“来人！”
“在！”一支专属皇帝的黑甲护卫军应声而入。
太后居高临下睥睨着楚亭，冷声一字一顿道：“明昼宫内侍和宫人照顾圣上不周，全、部、杖、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论理解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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