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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压寨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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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柳云华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榻上的人，只见那人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显然是中毒已深。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睫毛，鼻子，嘴唇，忽地笑了起来。
不多时，笑容又化作是沉沉的叹息。
过了许久，榻上之人缓缓睁开了眼，声音虚弱，“云华。”
柳云华握住他发凉的手，“我在。”
“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徽音还没回来呢，她去给你采药了，回来一定能解开你的毒。”
那人心知自己生存的希望渺茫，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柳云华握紧了他的手，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等我好了，一定娶你为妻。”
柳云华粲然一笑，“那就说好了，不许抵赖。”
那人苍白地笑了笑，重新阖上眼，又沉沉睡了过去。
柳云华微微一叹，站起了身，“皓尘。”
话音刚落，一个影子从房梁上翻落，从阴暗处缓缓走到光前——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蒙着面，腰间配着两把小巧的双刀。
“姑娘。”他常年不说话，一开口声音便有些笨拙和沙哑。
“你去青州城看看，能不能找到三姑娘。”
柳徽音出门已经有三月有余，若是换做平时，她早就写信回来报平安了，可这一次却迟迟没有消息，想来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姑娘……”
皓尘有些犹豫，他跟在柳云华身边这么久，她也时常让他帮一些小忙，譬如把吹落的小鸟送回巢，帮她翻墙上屋顶……但却从未离开过她。
“放眼整个大辰，只有徽音能救他一命。你若不去，他就死了！”
皓尘眼神一暗，“姑娘，你可想清楚了，救活他，对于柳府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少来这套！”柳云华瞪着他，“就算不是为了云澈，你也得把徽音找回来。她要出什么事，柳府也得完。”
“好。”皓尘垂下头，“都听姑娘的。”
——
第二天一早，客栈周围已经被山匪包围了。
周谦刚开门，便瞧见门外站着一个红衣的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肤如凝脂，甚是可爱。只是还未说话，一把弯刀便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咽了咽口水，赔笑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红衣姑娘冷笑，“明知故问，我的人呢？在哪儿？”她一边用刀抵着他，一边慢慢走进了房间。果然在角落看见了九牛二虎，手脚都被捆绑住了，嘴里也塞着破布，人已经晕过去了。
屋子里还有其他几个男人，身穿着布衣，一看就是练家子。她注意到角落里的大箱子，眼睛一亮，飞身落到大箱子旁边。
多年的土匪生涯，让她有一个直觉，里面肯定是宝贝！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从帘子后面闪了出来，打掉了她手中的弯刀。那人的身手极好，速度快到她没看清他的模样，过了几招，发现实在打不过，忙道：“客栈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你若是伤了我，他们立刻杀了你的兄弟。”
那人显然犹豫了，出手慢了几分，她趁着他停顿的那一刹那，捡起弯刀向着他砍了过去。
颜南闷哼一声，后退几步。
红衣姑娘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得吃了一惊——她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这般俊俏的小公子！
她收了刀，上下打量着颜南，只觉得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好看，便道：“我叫罗郁，是天王寨的二当家。你呢，叫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长得好看就连女山匪也要搭讪。
周谦暗中忿忿不平，却听到颜南说道：“无可奉告。”
“你们是什么人？”罗郁又问。
“无可奉告。”
罗郁哈哈哈一笑，又道：“我管你做什么的，眼下你受了伤，哪也去不了。乖乖跟我回寨里，当我的压寨夫君。”
她好歹也当了十几年的山匪，这群人身手了得，又藏着东西，谁会看不出来的是送镖的？
屋子里很快涌进了很多布衣打扮的人，但身上都带着刀剑，很显然都是天王寨的山匪。
“二当家，寒烟姑娘找到了。只是……”男人说话欲言又止。
罗郁眼神依旧在颜南的身上游离，颇为不耐烦，“只是什么？”
男人支支吾吾：“她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怕是走不了远路。”
罗郁盯着颜南身上猩红的伤口，哼哧道：“也罢，就让他们再休息一天。”转身又对着男人道：“他受伤了，叫寒烟过来看看。”
说罢，目光又黏到了颜南身上。
颜南的伤看着可怖，却是不重。
罗郁砍他那一刀不过是想要吓唬吓唬他，并未想要他命，而颜南也并非打不过一个小姑娘，他只是想让罗郁放松警惕。
毕竟太强，只会引来忌惮。
柳徽音帮他清理了伤口，上好药，“你身上的伤虽不重，这几日也注意别动武，以免让伤口裂开。”
颜南看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并未听见她说了什么，亦是没有回应。
柳徽音见状，低头包扎的时候，故意加大了力道，他疼得“嗞”了一声，猛然回神。看着前面低眉敛目的模样，仿佛方才狠狠扯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这几日别动武，免得伤口裂开了。”
“多谢姑娘。”颜南捂着方才发疼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那位便是天王寨的二当家？为何是个小姑娘？”
来青州城以前，他听说这里的土匪体型彪悍，面相凶狠，今日见的这位二当家反而像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
半跪在他面前的少女，垂着眸子，头也不曾抬起，也并未搭话。
颜南又问：“天王寨，你了解多少？”
柳徽音一怔，屋内虽然只有他们两个，可屋外站着的，却都是天王寨的人。此刻说这些，怕是要被旁人听了去。
她眨了眨眼睛，忽地凑到颜南耳旁，“你想知道？”气若幽兰，颜南的耳根一红，脸色却是黑了，“姑娘请自重。”他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寒烟看着这般清冷疏离的人，却这般不矜持。
她轻笑一声，继续道：“不这样，旁人听见了可怎么办？”
“……”
柳徽音看着颜南一脸窘迫，噗嗤一笑，也不逗他了，起身拿过桌上的纸笔，“我给你开个方子。”
颜南见她在纸上上勾勾画画，并不像是在写字，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张地图。她抬眸，扬眉看着他，而后在纸上写下了“天王寨”三个字。
她的字很漂亮，清秀婉约，画下的地图更是细致，能清楚地知道天王寨的地盘在一座山腰中，寨外机关重重，若是冒然闯入触动了机关，多半是死路一条。
柳徽音淡淡一笑，又拿过了另外的纸，写下了一行又一行的字。
天王寨存在已经有二三十年了，先前是一个姓罗的当家管事，后来去世后，便把寨子交给了两位义子和女儿罗郁。如今这三位当家，相处并不太和睦。
大当家宁玄，二十五岁，性格狠辣霸道，目前是主事。
二当家罗郁，原寨主罗潇之女，今年十七岁，性格刁蛮跋扈，以捉弄人为乐，可不知为何不太插手寨中的事务。
而三当家孙长毅与前两位不同，他性格温吞，在寨中不争不抢，威信并不高，倒不是有多刚正，而是因为身子不好。
罗郁和宁玄走得近，对孙长毅却是不爱搭理。
柳徽音见过宁玄，见过罗郁，可那位神秘的三当家究竟是何模样，她却是不知道。
“多谢。”颜南道。他发现寒烟虽然轻佻，可做事还算靠谱，其实也并没有那么讨人厌。
柳徽音盈盈一笑，“公子客气了。”说着，将手上的图纸一一烧了。
“好了没有啊？”罗郁忽地推开门，抱着双肩，哼哧道：“我瞧着你们磨磨唧唧的在这儿聊了许久，怎么？看对眼了？”
柳徽音整理药箱，淡淡道：“二当家放心，沈公子并不大碍。”
颜南化名沈南，是一名运镖师。
“没事就好。”罗郁嘻嘻地笑着，一把拉过颜南的胳膊，“你可得好好养伤，好了咱们就入洞房”
颜南甩开她的手，冷冷道：“请姑娘自重。”
罗郁偏要缠着他，“哼，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反正你这压寨夫君是当定了。”这细皮嫩肉的，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举止亲昵，颜南连连后退，目光瞥见柳徽音，只见她的宽袖下依稀可见手臂上的伤痕，默了默，问道：“寒烟姑娘……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其实她身上的伤要比他的重得多，如今看着竟与常人无异。
“好多了，不劳公子挂心。”柳徽音提着药箱离开，语气极为平淡，“休息两日便好了。”
“……”
颜南目送着她出了门，内心道：这脸变得也忒快了吧！
难怪爹爹曾说女人难哄，果真是这样！
一转身，发现身旁的罗郁瞪着他，“沈南，别怪我没警告你！寒烟是我大哥看上的女人，你别打主意。”
——
一日很快就过去了。
罗郁正打算带着人回寨，却听到属下来报，有人逃走了。她一惊，猛然站起，“伤得这般重，也能逃？”
“不是沈南，是他的兄弟，跑了几个！”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又问：“东西还在吗？”
“在，小的看得牢牢的。”
“行了，你派些人去找找那几个逃的，剩下的人都跟我回寨。”
罗郁想要的，也只是颜南和那箱珠宝，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她并不在意。
他们一行人约有十来人，走在路上扎眼，却无人敢问。
山路崎岖，自从进了山以后，一行人的速度就变慢了。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巨大的山石，路小障碍多，她见着寒烟快受不住了，才让一行人停下里歇歇。
这种美人就是不一样，走路迈着小碎步，走路走急一点便气喘吁吁，真不知道大哥看上她哪儿了。
一行人走得慢，到天王寨的时候已是日暮降临。
寨子在群山环抱的一处山腰中，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村落，进了大门，看见寨子里坐着几个男子，警惕地看着他们。
柳徽音已是熟面孔，很快变成了其他人的谈资。
“我就说啊，哪有人能逃得出天王寨？这不，又回来了……”
“嘿嘿嘿，瞧瞧寒烟这小脸蛋，看着这般滑，别说大当家了，就是我，也想摸上一摸。”
“省省吧！大当家看上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
男人们似乎注意到了在柳徽音身后的颜南，又悄声说道：“哪里来的小白脸？带回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给二当家暖床呗！”
众人听罢，一阵哄笑。
罗郁红了脸，也不搭理。
走过一条泥泞的小路，他们很快就到了一个大院子前面。院子里有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在石桌前喝酒，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酒壶，猛然转身，“阿郁，你怎么这么晚？”
目光瞥到罗郁身后的柳徽音，脸色忽地一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