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明货3 姜颖如 ...
-
姜颖如一只身轻的燕子，几下消失再视野中。
庄伟建也迈着步伐隐进了黑暗之中。张方直接转头躲进了最近的民宅，赵永康也跟了进去。原地只剩下林言为和白妮妮。她大概被突然的分开吓懵了，反应过来时候只剩下一个林言为。她立刻抓住了林言为的手，“别把我丢下，求求你了！”
女孩眼眶红红，林言为笑笑，“你真的要跟着我吗？”见林言为不直接拒绝自己，她忙点点头，“那就跟紧咯。”林言为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墨玉似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林言为慢悠悠的绕着街走，找到了一处矮墙，伸手一够，双手一用力，人就翻了上去，白妮妮死命拽着林言为的衬衫，“不要丢下我！！”她的声音很小，眼睛瞪的老大，手上力气也不小，林言为差点被她拽下去。林言为好脾气的安抚了一句，白妮妮两只充血的眼睛仍死死的盯着他，倒是没有再把他往下拽了。
这里的位置不错，可以看见西边的村落。
林言为没见到任何鬼影，却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铁器与地面摩擦，拖曳的声音，铁器又跟铁器碰撞，发出闷响。
林言为翻下墙，抓住了白妮妮的手腕，往反方向跑。
白妮妮被抓的时候瞳孔一震，接下来就奋力跟着林言为跑起来。
口干舌燥，肺部像是被刀片刮着，割的发疼。
林言为两人奔跑途中还遇到了姜颖，姜颖对两人一笑，“不要跟她们面对面，注意安全哟！”
女人一脚踩上围墙，在屋檐中穿梭跳跃，只能看见女人的马尾在风中飞逸。
林言为还没理解她的意思，就听到了身后的叮当碰撞声。
林言为一咬牙，又拐了几个弯，抓住一处围墙翻了上去。
白妮妮弓着腰喘着粗气，她已经体力不支了。
看着林言为高高在上的身影，听着身后的铁器声，这次眼里只有绝望。
“上来，”林言为蹲下身，伸出一只手。
白妮妮眼泪夺眶而出。
惊恐，绝望，吞噬了她的心。
她疯狂摇着头，神情近乎癫狂“我不行的！救我，林言为，你不是很厉害吗？救救我啊！”
林言为出乎意料的镇定，“你上来，我才能保你，”她的头发随动作飞舞，“我上不去的，上不去的....”她吼完一顿，全身颤抖，面如金纸。
她开始踮脚去够林言为的裤脚，“要死一起死啊！快下来陪我死！”
林言为收敛了笑，轻巧躲开了她的手。
他知道如果这次再被她抓到，两人绝对会一起死。
白妮妮抓不到他，又换了语气“我才高中！我还有爸爸妈妈要养，救救我吧！救救我！”
林言为看着白妮妮的两副面孔，他没出声，倒是有人出声了。
两人绕回来了原点，张方在院内仰着头紧张的向林言为问话，“什么情况啊林哥？”
林言为还没回话，白妮妮倒是听见了，死命的喊张方的名字。
张方吓得一惊，以为是女鬼来索命，听了几句才听清那是白妮妮的声音。
张方听白妮妮求他放她进去，要不她就要死了，心里不忍。
赵永康此时从屋里出来，面色发黑，“她想得美！我们放她进来，那鬼岂不是要我们的命！”赵永康呸了声，吐了口唾沫。
张方对人高马大的赵永康没办法，他心里也怕招来鬼，只能大着声让她去别的屋子。
林言为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白妮妮大声怒骂起张方没有良心......
张方愤愤，却什么也不敢说，生怕也招来女鬼。
赵永康又忒了一口，骂了声婊子。
霎时间，铁器的碰撞声加重。
林言为神色一紧。
“张方，跑！”
张方不知道是谁说的，但一听到拔腿就跑进了安全狭窄的茅厕。
赵永康的脖子上出现了青灰色的一双手，这手原来应该是十指纤纤，因为林言为看见了她手上许多细小的伤口。
赵永康几乎无力挣扎，他大口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拿手不知在拍打什么，满脸涨得通红泛紫，额头青筋直跳，那双手缓缓松开，小麦色的脖子上是青紫的手印。看起来极其可怖。
突然出现的黑色的柱体柔软的缠在了赵永康的脖颈上，猛的收紧，赵永康大口呼吸的动作被打断，面部发青，唇色发绀，眼珠凸出，眼白充血，鼻血顺着人中流下，白沫从嘴角溢出。彻底没了动静。
赵永康死了。
黑色的柱状物在风中凌乱，纷飞，林言为才认出那是女人的头发。
林言为看到了一张灰青的脸，颧骨高，面黄肌瘦，脸颊凹陷，女人面无表情，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借着月光，林言为看清了女人的形象。
她的衣服破烂，连蔽体的功能都没有达到，雪白的□□下垂，露出一半，瘦的只有一把骨头，腰裸露，洁白瘦削的背上是密密的伤痕，蜈蚣似的疮疤爬满了大半个背脊。她的脖子上戴着铁制的项圈，项圈扣着锁链。原来摩擦声是粗硕的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
她的身形笔直，外貌却像是被掏空了的布娃娃，她赤裸着脚，一步一叮当晃响。
死去的赵永康被扔在原地，双眼张开，悠久的望着上空，死不瞑目。带着仇恨，难以置信，和不甘。
白妮妮也听见了赵永康呼救声，捂着嘴，隔着一面墙，眼泪在巴掌大的脸上无声落下。林言为没有忽略她眼里的快意。
大概是在嫉恨赵永康不放她进去。
林言为没心情再管这两人，一系列下来时间已经八点了，两小时，已经死了一个守夜人。
他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流失，应该还没有死人。
他大概摸清楚了女鬼杀人的条件。
侮辱女人，以及踩到她的锁链。
女鬼的行动速度很快，但是绝大部分还是靠走来移动，只有触及了杀人条件，女鬼才能突破障碍物规则。无视距离和障碍物杀人。至于踩到锁链，是林言为的设想。
姜颖跟他说过不要跟女鬼面对面，而他刚刚已经跟女鬼面对面了，如果触发了她的杀人契机，那林言为早该一命呜呼了。
唯一有可能的是，面对面并且女鬼有接触，才会触发杀人契机。
作为中立，女鬼不会引诱守夜人触发杀人契机，可姜颖也必然清楚他们这群不会主动触碰女鬼。能有什么东西会是他们无法避免触碰的。
只有锁链。
那道锁链很长，有三四米长，并不是按照运动规律的在地上拖拽，而是缠在女鬼脚踝处，不上攀，也不会走开。像是也开了灵智。
在地上如细蛇，他们如果不小心碰到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如果姜颖可以得出这个结论，是不是她，已经碰到了？
那她为什么没有死？是因为那张愚人卡牌?
这一肚子疑惑只有姜颖可以解答，林言为决定去找姜颖。
白妮妮去拍打房门，张方听外面没有了动静才敢出来，一听是白妮妮，是活人，赶忙给她开了门，试图抱团寻找慰藉。
林言为没再多看，几经跳跃到别的屋头，站的高视野广，便于搜寻人的踪迹。只希望姜颖不要躲进哪家人家里。
今夜夜色很漂亮，皎洁的圆月横贴在空中，宛若一汪白玉盘，天空无云，月光照的清晰些，镇子不大，林言为在最东处找到了姜颖。
还有女鬼。
姜颖的速度很快，她通过巷子跟女鬼保持距离，不至于让女鬼脱离视线，也不至于被抓住。
见过遛狗，遛马，没见过溜鬼的。
姜颖甚至还有心情给林言为打招呼。
林言为在心里给姜颖刻上了不好惹三个大字。
这也让他更加在意姜颖到底经历了了什么才沦落到F级，说话也是和蔼可亲的，没有位居高位长久养成的说一不二性格。
姜颖对巷子极为熟悉，在巷子里穿梭，几次把女鬼带进死胡同后就翻墙反方向逃离。
姜颖在溜鬼几小时后动作变得缓慢，体力应该是有些不支，林言为打算给她打手势示意两人换着溜鬼，只要支撑到六点就可以了，没想到她不急不慢的从兜里摸出了个小玩意儿，放在嘴里，一声清脆的哨声响彻云霄。
吹完她不再在巷子中闲逛，改了方向，一路把鬼往西遛。
林言为跟上。
夜晚给守夜人的鬼身份使他身轻如燕，对自己的身体操控程度直接上飙几个点。他也想看看姜颖还有什么招。
没想到姜颖江郎才尽的尽头，是个沉稳站立的健壮背影。
她跟庄伟建换了班，两人耳语一会儿，大概是在交代要领，交代完之后随意翻上一座高墙。
芜湖，刚好和林言为对上。
她散漫的打了个招呼，低强度的持续运动让她脸色发红，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态度自然，跟她白天的苦口婆心的为人为己的形象全然不同。
她又抖出根烟，叼在唇间，“找我有事？”
“一个杀人契机是侮辱女人，另一个是触碰她的锁链？对吗？”
林言为跟姜颖一样，目光仍聚焦在在巷子里奔走的健硕背影。
庄伟建的翻墙技术没有姜颖高超流利，甚至有些笨拙，因此他不太借用墙体拉开距离，更多的是凭借体能优势保持6至10米的距离。
“触碰，没事，别去踩，或者说，别想着用锁链控制她。”
姜颖这么说，林言为却是明白的。
女鬼是被拐后死去的，死前被这些人用锁链扣在家里，像只牲畜一样控制着自由，却无力反抗。死后再被人控制，肯定会被她自动带入认为是村民，想再次伤害她。
其实她什么错也没有。
相比这个镇上的人，她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只是在保护自己的权利。
看透这一点，让林言为心里不好受起来。
人心远比鬼怪更可怕。
姜颖把没收回的烟盒在他面前摇摇，林言为抽了一根。问姜颖讨了火。
凡间烟火气，最能抚人心。
说的大概是做饭的炊烟。
林言为此时却认为放在此处也合适。
姜颖抽的是花烟，没有尼古丁，焦油却依旧附着在喉间，如鲠在喉。
像是林言为现在的心情。
一朵外表平平无奇的花，花蕊却是致命的毒药。就像这帮镇民一样，表面是憨厚老实的庄稼人，心里却将无数女人打入了地狱。
姜颖也沉默。
月色清静。
只有轻簌的风声和巷间的锁链碰撞声，男人的呼吸声。
“他大概能撑多久？”林言为看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庄伟建的动作没有迟缓的趋势，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大概再三个小时？”风轻轻吹拂起女人的鬓发，姜颖半面脸浸在森然的夜色里，像她自己一样神秘。
“蛤?”
四小时是个什么概念?
“当兵的，这是日常拉练，三四小时常有，我给他定的4小时，如果强撑可以撑6个小时，”姜颖微微一笑。
林言为低头看表，现在十一点，6小时，直接到凌晨五点。
那样的话，还差一小时今天就结束了。
“不能强撑，6小时对人体透支太大，如果真按那么算，剩下一小时但凡我有一次失误，他就会死。”姜颖语气平静，好像庄伟建的生死并不能引起她的一丝波澜。
林言为却清楚，她不是不在意，反而是太在意，所以稳健的把他的生命抓在手里，维持最可控的情况。
“三点，吹哨，喊我，我来遛，”林言为指指耳朵，站起身来。
“很危险。”
“这次你和庄伟建能保护我们，下次我们该被谁保护？授之以鱼却不授之以渔，那我们这群新人，最后都会成为羊圈中待宰的羔羊。”林言为的声音很低，走的很快，后半部分甚至快要在风中消失。
姜颖收回了视线，抬起右手，面前跳出了面蓝色的屏幕。架在虚空上，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明。
“我看看啊，林言为，”姜颖一滑屏幕，翻到林言为那一页。
林言为的头像和详细资料清清楚楚。
“大学生?少年英才啊，”姜颖托着下巴，直接滑到最后，最后一栏内容是粗体的黑字。
审核官姓名，通过状态。
姜颖在审核关那栏笔走龙蛇般签上了姜颖二字，通过状态改为了，优秀守夜人。
点击保存。
屏幕上立刻弹出灰色的小框，“保存成功”，末尾还带了一个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明货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