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涂北

4、第 4 章 生日 我说我烦你

　　邹妲这几天总能在走廊上看见那个交换生。
　　她总过来找夏桔生，也喜欢和值班的施一玩闹，但大部分时间都差不多跟祁戈黏在一起。
　　撞见祁戈的次数也变多了。在第无数次被夏桔生当作借口拐进厕所时，邹妲终于忍不了了：“有病没病啊？”
　　夏桔生看着她，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上去可怜极了：“怎么了。”
　　邹妲把挂在她胳膊上的手扯下去：“尿频也不用一天来厕所八次吧。”
　　周围有人在看她俩，夏桔生拽着她的衣角把她往边上拉：“我不想在班里待着。”
　　邹妲稍稍使力甩开她的手指：“不愿意看见她就告诉她，你矫情什么劲儿？”
　　夏桔生辩解：“我们从小一起长到大，你要我怎么说的出口？”
　　邹妲直接拉着她往门外走，周云音正好在班级门口找她。
　　邹妲把夏桔生往她跟前一送：“她高三了，很忙。要学习。”
　　周云音看看夏桔生，又看看邹妲：“她……她是谁？”
　　夏桔生尴尬的笑笑，拉过邹妲的手牵起来：“邹妲，我好朋友。”
　　周云音看着邹妲，只觉得这个女生身上透着莫名的危险气息，是女人的第六感。
　　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我是周云音。也是橘子的好朋友。”
　　邹妲看着她的手，敷衍的贴了贴。
　　“你也是复读班的吗？我虽然不管橘子叫姐姐，但是可以叫你姐姐。”周云音想过来搂邹妲，被她闪身躲过。
　　她也不尴尬，冲邹妲笑笑：“算了，如果是朋友，叫名字就行吧。他们都叫我阿音。”
　　邹妲看了眼夏桔生：“快上课了。”
　　夏桔生收到信号，急忙点点头：“是啊是啊，上课了，阿音快回去吧。”
　　周云音拉住夏桔生的手，模样很是亲昵：“不用，下节课是体育，祁戈和施一他们男生都要帮老师准备运动会要用的器具，女生在班里上自习。”
　　邹妲直接把人往班里拽：“可她还要上课。”
　　周云音再傻也知道眼前人对她并非善意，微微一笑就挥手离开了。
　　夏桔生有些愧疚的看邹妲：“我这样，会不会对她不太好啊……她那么热情，我还……”
　　邹妲冷眼看她：“那你跟她道歉去吧。”
　　刚回到座位上，盛楠就转头过来传八卦：“学校要开运动会。”
　　夏桔生兴致缺缺：“早就知道了。”
　　盛楠故作神秘的摇摇头：“听说这次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复读班又不参加。”夏桔生小脸埋在手里，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盛楠戳戳她的手：“所以我说不一样。这次复读班也不参加比赛。”
　　“所以？有什么不一样？”夏桔生听完废话想把他头锤爆。
　　盛楠笑笑，讨好似的又看了眼邹妲：“虽然不参赛，但是可以参观。”
　　邹妲没兴趣，趴下补觉。
　　夏桔生来了兴致：“真的？”
　　“不信听老师一会儿来怎么说呗。”
　　最后一节班会，班主任走进班，对上一屋子期待的视线。
　　“看来有些人消息很灵通啊。”班主任把注意事项单投在大屏幕上，全班一阵欢呼。
　　“好了，好了，安静。”班主任笑笑：“知道你们很累。这次运动会，虽然没有参赛名额，但是学校考虑到我们的时间分配，觉得不能压的太紧。所以让高三各班自行组织，根据投票，决定要不要当观众。”
　　“所以，不想看的，举手。”
　　邹妲刚想举手，就被夏桔生回头拼命按了下来。
　　并非挣脱不掉她，而是盛楠发现后，也回过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操。
　　邹妲烦躁的把手放下。
　　“好，全班同意。那班长组织看注意事项，我去跟学校上报。”
　　全班一阵欢呼，激动里掺杂着兴奋。
　　运动会在周六举行。邹妲在家里睡了一个上午，直到邹母来敲她门才起床。
　　随意套了件白色T恤，又戴了个黑色鸭舌帽。她不想洗头。
　　邹妲到校时找位置就找了半天。
　　操场上，坐台上的人密密麻麻，人头挨着人头。
　　邹妲实在无法理解他们这种难以言表的疯狂热忱，如果不是夏桔生强烈要求，她打算在家睡两天。
　　夏桔生穿着成套的深橙色运动服，很显眼：“我在这！”
　　邹妲废了好大劲才坐在她旁边，没坐稳就听她问：”上午怎么没来。”
　　她说没睡醒，夏桔生说听不清。
　　邹妲靠近她的耳边，故意用最大的声音：“我说我没睡醒！”
　　话音一落，那一小片都安静了。
　　身后传来嗤笑声，邹妲这才看见后面拿书盖脸补觉的祁戈。
　　夏桔生揉揉耳朵：“阿音和施一都有比赛，我们之前坐一起的。”
　　邹妲回神点头，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
　　周云音站在一号跑道，正朝这里挥手。
　　夏桔生挥手回应她，停下后问邹妲：“看见她了吗？是不是很耀眼？”
　　邹妲的眼里难掩嫌弃：“你是不是疯了。”
　　夏桔生的目光又落在跑道尽头那个逆着光的少年身上：“要不然他眼里怎么会除了她谁都看不见呢。”
　　邹妲随手拧开一瓶水：“他瞎。”
　　夏桔生噗嗤一笑，点头：“嗯，他是眼神不好。”
　　枪响，周云音众人如脱弓之箭般飞快起跑。
　　一百米的短跑，周云音第一。
　　周云音的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健康又性感，尽管只是运动背心短裤，也散发着诱人的色彩。
　　施一在终点扶起脱力的周云音，眉目中是弥漫不清的柔意。
　　俩人一起回到观众席，祁戈坐起身让出他们的位置。
　　周云音直接靠在祁戈身上，嘴里不停埋怨：“你怎么不接我啊，我可是第一，number one！”
　　祁戈表情淡淡的，递给她纸巾：“施一不是等你了。”
　　周云音小声嘀咕：“那不一样。”
　　邹妲没心思听两人打情骂俏，转头问夏桔生：“班长那能不能请假？”
　　夏桔生被突如其来的发问搞懵，又反应过来：“能，你跟他说明原因就行。”
　　邹妲点点头，起身去找班长。
　　夏桔生在身后跟上她：“怎么了。”
　　邹妲把帽檐往下压，遮住刺眼的阳光：“很晒，我要回家睡觉。”
　　施一他们三人也跟着过来，周云音一副很关切她的样子：“你身体不舒服吗？”
　　施一还扶着她，听见后忍不住轻轻蹙眉：“你自己都累成这样了，还关心别人的身体。”
　　祁戈也正看邹妲。
　　邹妲被盯的烦，扯扯夏桔生书包：“走了。”
　　夏桔生像刚回过神：“嗯？不看了？行，让祁戈送你吧。人这么多，你脚还没好完全，万一被人踩到了怎么办。”
　　邹妲直接扭头走：“两个礼拜，早好了。”
　　在校门口的小卖店停下，邹妲买了包纸巾，想把头顶的汗擦掉。
　　谁知纸巾还没挨到额头就被扯开，落在地上。
　　邹妲看着祁戈捡起纸巾揉成球，又随手丢进垃圾箱。
　　午后的眼光刺眼，有帽檐遮着，邹妲只能看见他的下颚。她抬头用一只手遮住眼睛：“有病？”
　　祁戈拿出另外一包纸巾丢给她：“校门口买的掉渣。”
　　邹妲不接，任凭它掉在地上。
　　没人弯腰去捡，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
　　邹妲不看他：“你烦不烦？”
　　祁戈不说话，邹妲半张脸都被帽子挡着，不知道他在没在看她。
　　她转身要走，被他拽住手腕：“你什么意思。”
　　邹妲把帽子摘下来，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你烦，跟着我，跟我说话，我觉得烦，简直要吐。”
　　祁戈的表情看不出变化，云淡风轻的。
　　但是邹妲能感觉到，腕子上被人越捏越紧。
　　她挣脱不开，汗没擦，有几缕发丝还粘在额头上，看上去有点狼狈。
　　邹妲深呼一口气：“放手。”
　　她用另一只手掰，还没用力手腕就被放开。
　　祁戈看了她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邹妲重新戴好帽子，拦车离开了。从后视镜上还能看见祁戈站在原地，他的视线还在地上那包没人捡的纸巾上。
　　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家睡觉。
　　毕竟梦里没有讨人厌的祁戈，也没有招人烦的周云音。
　　夏桔生见祁戈很快就回来了，疑惑道：“这么快？就送到门口吗？”
　　祁戈没说话，神色淡淡的。
　　周云音看着男生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那个女生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吵架了吗？”
　　祁戈轻轻推开她，说了句没有。
　　夏桔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打哈哈：“估计没睡醒会有起床气，嘻嘻，吵了也别在意。”
　　施一看周云音脸色不太好，也跟着转移话题：“啊，是。对了，下周四是不是橘子的生日？今年在家里办，还是在外面办？”
　　夏桔生看着施一，眼里闪着细小的微光：“你想怎么过？”
　　周云音一下笑出声来：“橘子你好傻，你的生日为什么要问他怎么过。”
　　施一跟着周云音一起笑。
　　夏桔生也笑了，垂头，声音放轻：“到时候看吧，说不定。”
　　周云音看祁戈，娇嗔道：“橘子生日，我们三个一起给她过，嗯？”
　　祁戈看夏桔生，点点头：“一直不都这样？”
　　跑道上又传来冲过终点时的欢呼声。
　　每个人都神色不一，各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