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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只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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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黎师兄人品很好,即使他不帮我们他也不会出卖我们的。”
“你怎么就觉得他人品好了呢?”
“我认识了他这么久,我能感受到。”
“久没有用,我认识沈明宇十年,可他一样还是背叛了我。”
“可他不是沈明宇,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被沈明宇赏识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你不能这样武断地去判定一个人的人品。”
“所以你觉得我要把我的人生,我的名誉清白,都交给他去考验他的品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黎初白。”
“现在不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事,是我们没有更合适的人帮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儿。”
“我就是小心眼儿,晚意,你就非要为了他和我吵吗?”
席琅问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揉了揉眉心,疲倦的眉眼中都是落寞。
听他这样,虞晚意仿佛漏气的气球,忽然便软了下来,她犹豫了一下,上前圈着他的脖子,轻轻坐上了他的腿。
“对不起。”她说着,一连轻啄了几下男人的脸颊,只当是身体力行地道歉。
席琅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又往怀里抱了抱,见她那乖乖亲近自己的模样,心头的邪火便立时散去了大半。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揩去了她微蹙的眉头,轻声道:“是我的问题,他是你喜欢过的人,我没办法很理智的对待他。”
“我知道。”虞晚意靠在他肩膀上,小手抓了他的手垂眸把玩:“将心比心,如果你有个前女友,你还要去找她帮忙,我也一定很不开心。只是我真的很希望能帮上你,我知道你其实很在意到底能不能翻案,那个证据也很重要,所以只要有可能,我就想去试一试。”
从回家的路上到刚刚,他们已经争执了许久了,争执这是第一次,黎初白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敏感的导火索,提起来总会把平常的问题变得很尖锐。
席琅知道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他不应该这么针对,可他很清楚自己是怎样将她从黎初白手里抢过来的,也很清楚自己到底用了多么令人不耻的手段。
而这些,应该被永远埋在他们人生走过的分岔路上,越过去了,就不该再有人回头去看。
席琅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认真整理了下心情:“我真的不想你和他有接触。”
虞晚意并没有给出什么他想要的承诺,只是平静反问:“你会坦然的和我说你要去找前女友吗?”
小姑娘的比喻有些不那么恰当,席琅不满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强调道:“我没有前女友,我只有你一个。”
“我知道。”虞晚意甜甜一笑,投桃报李道:“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
这是今天难得的好话,席琅神色稍霁:“晚意,你很在意我能不能翻案吗?”
在意吗,虞晚意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在意,不论席琅身上的污名能不能洗掉,他都是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是她的丈夫,可打心眼里,她又希望他能得到那个迟来的公道。
她将小脸埋进他温暖的颈侧,声音很轻:“因为那是属于你的公道,所以我在意,我想和你一起去争取,可有些事总是不尽如人意的,但其实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好。”
很让人心里熨帖的回答,席琅轻轻嗯了一声,因为黎初白这个名字带来的担忧被冲淡了许多。明明当初是他决定的欲擒故纵,可如今哪怕结果是他想要的,但想到她在另一个人身上投入过感情,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人似乎总是这样贪心。
事情仍旧没有一个结果,但虞晚意不忍心再和他争,席琅也不想因为一个外人去伤害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知道他们现在很相爱,那有些事就可以退一步。
说好了要准备搬家,席琅买了许多箱子,准备慢慢收拾,其实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搬过去再买新的也是一样,可许多细细碎碎的小东西里都装满了回忆,真的舍下,他也舍不得。
席琅在整理储藏室里的东西,好多都很有年头了,比她年纪还大的斧子,那是外公以前用的,木头做的小板凳,那是她小时候的专属座椅,还有已经很旧了的娃娃,挺好看的也很眼熟。
席琅将它从角落里拿出来,取掉上面那层塑料布,又掸了掸灰,这还是他三岁时的生日礼物,后来小姑娘被她外婆带来家里拜年,嘴很甜又很乖,奶奶就和他说想送她个玩具。
原本她要送的不是这个,是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在学校学了什么大公无私的课文吧,他非要送人个自己也喜欢的,最后就把这毛绒小狗送给了她。
席琅将那小狗拿出来,单独放在了一个箱子里,那是属于他和她的回忆,即使在时间上没有交叠,但心里还是莫名的欣慰。
有商有量是夫妻相处之道,各行其是为人之道,这两点并不矛盾,犹豫再三,虞晚意悄悄给黎初白打了电话。
她相信黎初白,她曾经差点赌上人生的相信,他是个正人君子,她也相信他为了和她在一起努力过,只是终究是有缘无分。命运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相遇的时间地点,或许就决定了一段感情的结局。
接到虞晚意的电话,黎初白有些激动,又有些手足无措,他声音有一点不稳,被无线电波放大后便是微微的颤抖。
“晚意,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
他们之间分开得不算体面,虞晚意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候生出了些退缩,可手放在屏幕上,目光略过院子里忙碌的那个人,她咬牙鼓起勇气开口:“黎师兄,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黎初白的态度淡了一分,但仅仅是一分,面对她的时候仍旧是关切热络的。
虞晚意没急着和他说那件事,只是认真的问道:“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似乎是怕她误会,黎初白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是你的师兄。”
黎初白情商很高,八面玲珑,他或许很会骗人,但虞晚意知道他没骗她,那是一种小动物一样的直觉,敏锐、细微、没有缘由,但却总能帮她判断很多事。
确定了黎初白的态度,虞晚意也不隐瞒:“我想你帮我查一点资料,我知道这涉及一些商业秘密,我也不要求你把资料给我,我只想你帮我确认一下,这些资料存不存在。”
虞晚意的话刚说完,黎初白已经清楚了她想做什么:“是为了他吗?”
“嗯。”虞晚意低低应声:“所以你会帮我吗?”
“你不会觉得这对我来说很残忍吗?”
虞晚意顿了一下:“对不起,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即使不是我,你也可以选择其他人,但不应该是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是个好人。”
黎初白被她气笑了:“你竟然觉得他是个好人!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芬里尔,当年HK的收购案逼得集团总裁破产跳楼,一千多人失业,他倒是吃着人血馒头一跃成为金融新贵,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抛弃了对他有知遇之恩的鸿泰老总,甚至还抢了两个鸿泰当年的重点项目,半点情分都不讲,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是个好归宿吗?”
虞晚意的眸子低垂,羽睫轻颤:“在商言商。”
“你还真是被他洗脑了!”
“所以,你会帮我这个忙吗?”
“不会!”黎初白语气重了几分:“沈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相信他的人品,我不能背叛他。”
“我也相信我的丈夫,又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只是我仍然想请求你,当然决定权在你手里,我想知道一个结果,是我信错了人,还是你信错了人,又或许我们都没错。”
黎初白没再说话,也没挂断电话,他们之间一向都是她来结束一段对话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放下手机,虞晚意的心绪并不平静,她知道席琅的能力有多强,也知道他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可枕边人在金融圈鼎鼎大名,她竟然一无所知。
当年她还在读书,也经常看财经频道,他的名字她或许不记得,但是HK的收购案,大概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
雷霆万钧,血流成河,似乎没有什么比这两个词更贴切,她还记得老师讲起这个案例时对操盘手的评价——正逢盛世的暴君。
绝对的掌控力,绝对的铁血手腕,还有难得的天时地利人和,短短三个月吃下了HK这个庞然大物,而鸿泰也正是因为这个项目一跃成为行业龙头。
她有些没办法把那个冷静残暴的操盘手和家里这个每天黏着她只想和她酿酿跄跄的家伙画上等号,真的太割裂了。
至于黎初白说的人血馒头,现实确实是血淋淋的,可她不想因为这个去问他,金融圈就是这样,有些人会一夜暴富,有些人会瞬间跌落深渊,成者王,败者寇,从来都是公平的。
金融本来就是很刺激的赌博游戏,她适应不了那样的大起大落,所以她放弃了,但她不能用自己的主观意愿去约束别人。
更遑论席琅即使对不起所有人,却也唯独对得起她,暴君独一无二的偏爱,她也拒绝不了。
虞晚意很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至于她和黎初白之间说过的话,在没有消息之前就都当不存在吧。
心情多云转晴,虞晚意拿了球陪三三玩儿,它不太适合长时间跑动,但是它喜欢在短距离里像小海豚一样把球顶回来,而且很认真还很遵守规则,不分出胜负还不罢休,又粉又轻的小球在房间里飞来飞去,一人一狗的心情也逐渐飞扬了起来。
席琅进门时正被那粉色的球投了个满怀,势均力敌地一人一狗不约而同地冲向了他,最后一球将决定今天的最后赢家。
刚刚才被毛绒小狗勾起柔肠,这会儿席琅看三三尤其顺眼,他一手一个地将一人一狗捞过来,对上了两双兴奋又懵懵的清澈眸子。
三三不满地叫了几声,似乎在谴责他扰乱比赛,虞晚意好笑地捏了捏它的飞机耳:“好了,今天算平局,我们都是赢家,好不好?”
三三摇了摇尾巴,勉强同意了这个结果,席琅挑了挑眉,笑意在眼角眉梢荡漾开来。
两个小憨憨,分明他才是最大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