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狗》桃紫酒

59、第五十九只狗

　　［有时间吗，出来见一面。］

　　［没有的话，能不见吗？］

　　［不能。］

　　［如果你是想问案子，我很抱歉，能查到的信息太少，尤其是和你有关的。］

　　［不是这件事，带上你吃饭的家伙，揽月楼，见面聊吧。］

　　也不等对面的人回复，席琅已经将手机扔在了一边，有眼力见地去帮小姑娘拉裙子背后的拉链。

　　宠物医院的选址已经定下来了，在一片富人区，离他们打算搬过去的别墅也很近，她以后想过去也方便，当然房租挺贵的，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席琅把手里的短线股票卖了两支，干脆将那商铺买给了她。

　　还有她想做的IP版权，以及爱心狗咖的经营，这样也都有了眉目，接下来自然也要有个章程，这都不难，只不过沾了爱心这东西，就要把握好界限，其中的盈利也不能再让她像如今这样半清楚半糊涂的算，免得日后说不清。

　　席琅想了一下，勉强觉得许砚还算靠谱，有他来拟合同和负责成立基金的事倒也可以，以后主要业务可以让基金会去运营，这样她不会太累，但如果她想做大做强，给她弄个基金会也不是做不到。

　　虞晚意原本倒也没想那么多，可现在她身边有了席琅这个金主爸爸，他愿意支持她有些费钱的事业，她也想把流浪动物的救助做得更好一些。

　　如果有人愿意领养流浪的小猫小狗，给它们一个家，那相应的市场就不再需要那么多的宠物猫宠物狗，繁殖犬的数目也会随之减少，失去了繁殖价值被抛弃的繁殖犬也会随之减少，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

　　另外，每年因为生病而被弃养的猫猫狗狗也很多，宠物医疗真的很贵，如果治疗成本能降低一些，或许就会少很多被抛弃的毛孩子。

　　零零总总的有很多，有些或许可行，有些或许不可行，但其实没那么重要，到底能不能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她努力试试就知道了。

　　听席琅说他给自己请了专业的法律顾问，虞晚意很重视这件事，早早起来化了妆，又埋头在衣柜里挑了半天的衣服，那精心打扮的模样让某人醋坛子都要翻了。

　　虽然吃醋，席琅却也换了一套和她相配的灰色西装，虞晚意的裙子是浅粉色，是他挑的，很淡很柔和的粉，她穿上就像是盛开的芙蓉花，又明艳又温柔，他第一眼看到就想买给她。

　　小姑娘昨晚刷视频的时候看到了别人分享的粤菜点了收藏，席琅便干脆将见面的地点从咖啡厅换成了饭店，因为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场合，他也没打领带，整个人睿智干练里有带了几分随意。

　　他们到得早，席琅直接点了菜，菜单上根本没有价格，男人也不在意这个，他挺铺张的，菜单上位置靠钱的菜他都点了一遍，还给她点了过分精致的甜品，她其实大概能想象到会有多贵，可想想他买回来的那些被卸掉了吊牌的衣服，如今竟然也觉得没什么了。

　　这过于就是钱给人的底气，又或许……是人给的底气。

　　许砚是个大忙人，原本今天是安排了工作的，可席琅张了嘴，那些工作便通通要让步，虽然这样，他来得也不早，但也没迟到，刚刚好拉着时间，虞晚意觉得他身上带着一种有些别扭的严谨。

　　见到了人，打了招呼，许砚认出了虞晚意，他记得这个声音，从前听起来也是这样柔软甜糯，可总带了一点拘谨和怯懦，但如今倒好像开朗了许多。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转，许砚也大概明白某人今天约他来想要做的事多半和这个小姑娘有关。

　　菜上来，席琅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在转盘上，手指微动，茶杯便转到了许砚面前，他食指再一点，杯子稳稳停住。

　　“我太太想创业，需要个法律顾问，一事不烦二主，你干脆也一起接了算了。”

　　席琅说得理直气壮，那嚣张的态度看得虞晚意咋舌，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他们要找人家办事吧，怎么好像人家欠了他一样。

　　许砚唇角颤了颤，手虚握着茶杯却没拿起来:“专业的法律顾问很多，为什么选我？”

　　“沾亲带故，信得过。”

　　听到席琅的答案，虞晚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许砚笑了笑，这确实是她拐着弯帮席琅请的律师，可把这话拿出来说还是有点不太妥当。

　　许砚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略过席琅时尤其意味深长，男人莞尔，挟了一个虾饺给身边的小姑娘:“尝尝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虞晚意拿了小碗去接，男人却固执的将虾饺送到了她嘴边，虞晚意犹豫了一下，却也没有在外人面前驳他的面子。

　　“想让我提供什么法律上的帮助？”

　　“她想和人一起开宠物医院，你给拟个合同，再有就是想给她弄个基金，公益或者私募都行，主要经营咖啡店和文创类产品，收益用来进行流浪狗救助。”

　　许砚玩味地看向席琅:“怎么突然这么有社会责任感了？”

　　“千金换美人一笑呗。”席琅说着，宠溺地看向身边低头吃虾饺的小姑娘，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见他越来越过分，虞晚意抬腿轻踢了他一下，男人笑笑，靠在椅子上将手搭在了她的靠背上，是十足的占有姿态。

　　比起他从前经手的东西，这真的挺小打小闹的，但孤狼愿意割肉哄人，当个观众也不错。

　　许砚决定接手，正色问道:“要建立基金的原始资金至少三百万，你是什么打算？”

　　“个人出资，另外还有一栋门面，你应该有认识的基金管理人吧，顺便给找一个，所有东西我要我太太有绝对话语权，但是也不想她太累。”

　　听着这话，许砚忍不住苦笑:“你还真是既要又要啊！”

　　“你做不到只能说明你能力不足。”席琅淡淡道。

　　他如今还真是比以前更无耻，许砚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应了下来:“既然你喜欢沾亲带故的，那就让我表弟来吧，他是虞小姐的大学同学，他是什么样的人，虞小姐也清楚。”

　　席琅不置可否，只等着虞晚意发话。

　　虞晚意欣然同意:“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他能来帮忙，我们肯定是放心的。”

　　事情算是定了下来，席琅没问自己案子的事，许砚却不能没有个交代。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摞资料，不算厚，也不算薄，上面被用彩色的笔标注了不少东西，席琅接过来看了看，将东西随意地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你就只能拿到这些吗？连内部资料都拿不到，这么查你什么也查不到的，鸿泰对外的财报一向做得平整，即使资金有问题，也会打散了合理塞进别的项目里，所以所有项目看起来都很合理稳定。而沈明宇……呵，画虎不成反类犬。”

　　“什么意思？”

　　“这些数据水分很大，假得可怜，这几个领域，他赚不到这么多钱，这几个发展平稳，所以根本亏不了，除非他是故意的。”

　　许砚惊讶地看向他:“你这么清楚？”

　　脱离社会四年回来，他竟然看一眼就能发现报表中不合理的数据，能够确定各个领域的现状前景，到底是怎样可怕的掌控力和分析能力，才能支撑这样的判断啊！

　　席琅指了指自己的头:“动动脑子，别让我看不起你。”

　　提到了席琅的案子，虞晚意也停下了筷子认真听了起来。

　　又被他嫌弃蠢，许砚也不甘示弱:“你倒是会动脑子，可怎么没动过沈明宇他们啊？”

　　两个人忽然针锋相对，虞晚意隐约感觉出了些不寻常，只是这并不是问的时候:“既然这些数据有问题，那我们能不能借着这个申请调查？让有关部门介入，顺理成章地去调查之前的事。”

　　面对虞晚意天真的想法，席琅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他温和笑笑，赞许道:“也是个方法。”

　　许砚简直没眼看，却也怕虞晚意初生牛犊不怕虎乱了计划，他认真解释道:“这些还不够，即使能够让有关部门介入，也很可能是轻拿轻放，毕竟这些是人家内部的财务问题，而且也可以说是商业机密，只要纳税足额，影响并不大。翻盘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打草惊蛇，也许我们永远也没可能拿到我们需要的资料了。”

　　“永远……”席琅呢喃了一声，忽然抬眸，黝黑的瞳孔里一片冰冷:“也许那些东西已经被毁了呢？”

　　许砚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他们各自努力去寻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或许那个最大的可能正是他们最不希望的。

　　他们想要找回的正义要基于那些证据，如果没有……许砚闭了闭眼，并不想看到那些腥风血雨。

　　气氛凝滞，虞晚意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她咬住下唇思忖了片刻，开口问道:“或许，我可以找人帮下忙。”

　　“找谁？”席琅面色有些不悦，咬了咬腮帮子，气哼哼道:“你的黎师兄吗？”

　　他语气不算太好，酸气冲天，虞晚意并不理他，只看着许砚认真道:“我在华盛有一个师兄，我听他说过他挺得沈明宇赏识的，说不定他会愿意帮忙找一下资料。”

　　闻言，许砚皱眉:“他得沈明宇赏识，那他会愿意帮我们吗，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沈明宇……”

　　他欲言又止，虞晚意却是心领神会，她顿了一下，肯定地点头:“他不一定会帮我们，但我相信他会有自己的判断，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而且，一直找不到证据和证据消失对我们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还不等许砚回答，席琅已经一锤定音。

　　“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