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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Fuzzy Ball ...

  •   Rainworm并没有走开。他的目光被那个神棍吸引着,无需费力,他就知道那个人类身上还有别的东西。
      从那个随手捡来又扔到那棵树上的como人处他拿到了那串十字架项链。
      银对吸血鬼来说是最危险的物质之一,不过Rainworm却是拿着银匕首收割其他吸血鬼的猎人,遥远的过去他曾从维京海盗那里得到了一种魔药,可以抵消银对吸血鬼的伤害力。所以他拿着那串项链毫无不适,只是反复把玩,如同古代东方人把玩玉石。

      Pumpkin神父对Sibir说:“我不想隐瞒你,但我确实掌握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力量,我本打算永远不在别人面前使用这些力量。”
      “我是个无神论者,实际上我根本不相信你靠一根树枝能寻找水源!”Sibir咬着牙说,“不管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我一定会找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我只管拿着我的枪,等那个东西一冒头我就开枪轰它的脑袋,我要把它的脑袋做成标本,和鹿头标本一起挂到我卧室的墙上!”
      对于同伴的顽固Pumpkin神父决心不再理会。
      他开始念动一长串咒语,咒语非常拗口,Pumpkin的舌头仿佛分成了好几条,各种难以描摹的音符从他的嘴唇间吐出来,他的声音醇厚如酒液,令四周的空气都产生了熏然入醉的味道。
      Rainworm聆听那段咒文,着迷地注视着那个姜黄色头发的神父,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明白这段咒文来历的存在了。在他活跃的那个时代,这样的咒文就已经陌路,而这个人类却生而知之,自如地运用来自上古的魔力。你是谁?Rainworm无声地问。
      Sibir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缓缓在Pumpkin神父面前成形,最后变成了一只白色短毛猫,那只猫有双橙眼,神态骄傲如同女王。
      “这是什么?”Sibir等Pumpkin停止念咒就迫不及待地问。
      “我的听差精灵(familiar),Fuzzy Ball。”
      Fuzzy Ball带着王者巡视领地一般的神情环顾四周,然后跃上神父左边的肩膀,脑袋轻巧地搁在神父脖子上,牙齿咬入了神父左耳朵后面的嫩肉,它依恋地闭上橙眼,开始享用神父的血液。
      除却差点拿枪毙了听差精灵的Sibir不说,太过显然的血味已经引起了同为吸血族的Rainworm的蠢动,他发誓从未有谁的血液对他拥有如此的吸引力,那小猫的牙齿咬着神父,偶尔还伸出舌头在神父的耳垂处舔几下,旁观的Rainworm由衷嫉恨,他的尖牙无法自控地露出狰狞的面貌,嗜血的yu望汹涌而至。Rainworm的金眸闪烁不定,对自己说,我会得到你,但不是现在。他压抑着自己的yu望,把尖牙收了回去。

      听差精灵优雅地走在前面带路,神父和他陷入癫狂的马夫跟在后面走。
      “以前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有点离经叛道的乡下神父,但现在我更认为你是个男巫。”Sibir贪婪地盯着那只听差精灵说,“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听差精灵这种生物,你们之间是什么订立血契的,它能做什么事情,你没有召唤它时它住在什么地方,难道有一个小妖精们居住的时空吗……”
      “Sibir,我们正在寻找一个强大恶魔的巢穴,停下你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假如你真的感到好奇,你可以去看看教堂图书室的书,那里有千年前教廷颁布的训诫书,里面详细记录了听差精灵谋害人类的案件,不过这要等我们安然走出这片树林。”
      Sibir眨眨眼睛:“嘿,Pumpkin神父,能不能给我一点你的血液,我有一台自制的显微镜,那东西能照见跳蚤的腿毛,我能研究一下你的血液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Pumpkin神父没有精力再动用自己的威严去责备一下Sibir,不过假如威严可以让这个无神论狂信者屈服,那么红衣主教大人就不用派出一支又一支的护教队伍抓捕此人。
      当Sibir的喋喋不休终于停止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到了那棵巨大的树,就算听差精灵不在,他们也知道这棵树必然来历不凡,因为那棵树宛如一块黑铁矗立在那里,寸叶不生,好像已经死去多年,又好像一直活着。
      爬到树顶费了一番力气,听差精灵敏捷地跃入树顶黑黝黝的大洞里。
      Sibir说:“你的听差精灵知道人类能跳的高度极限吗?”
      Pumpkin神父说:“Fuzzy Ball不会害死我。”
      于是Sibir做了个蹲立跳了下去。
      Pumpkin神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也跳了下去。

      Part6 Robin
      Pumpkin神父到达了一处古老的街角,此时似乎是黎明时分,天空的边际已现鱼肚白,属于光明的一抹绯红漏出云层。周遭的房屋建筑显然属于难以回溯的过去,但却有人生活在这里,Pumpkin神父已经看见几个路人出现在街道上。
      一辆漆黑的马车从远处飞快驶来,Pumpkin神父发觉自己正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探着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但那不是他的本意,Pumpkin神父见过更加富丽堂皇的马车,这一辆复古复得厉害的马车不会引起他的长久驻目。
      马车行进地比想象中更快,Pumpkin神父突然发觉如果自己不进行闪避,那么那辆马车一定会撞向自己,但身体的反应却出奇地迟钝,好不容易终于开始往边上挪动,Pumpkin神父吃惊地发现自己肩膀上还扛着两条沉重的绳索,绳索连接着一辆载满木头的推车,他自然想卸下这个重担,身体却固执地背负如此重担吃力地想要拽动车子。
      马车上的车夫大声吆喝着“滚开”, Pumpkin神父眼见马车越来越近,焦急无比,他的身体终于往前进了几步,正想着终于安全,马车呼啸着到来,Pumpkin神父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发现推车上一根削尖的木条已经刺透了自己的肩膀。这时他似乎接替了身体的全部感官,剧痛没有导致他昏迷,只是让他眼前发黑,耳内轰鸣。
      车夫下了车,马车只是撞得那辆推车被掀翻了,他本想看看那个摔倒的人是否摔断了骨头,却看到推车上的长木插入那人肩膀的骇人景象。
      “大人,”车夫吞了口口水紧张地问车内人,“怎么办?”
      车内一个略胖的白发老头斜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人说:“活不了,你放50金在那里,回头让治安官处理。”
      “等等,”车里的另一个人说,“这个人还有救。”
      “您的意思是……”白发老头看到那人已经飞快地从另一边跳下了马车,只好闭嘴。
      Rainworm毫不犹豫地把那少年抱了起来,鲜血马上染红了他的衣袍,他却并不在意。
      痛得浑身打颤的Pumpkin于是望见一双金色的眼眸正在注视着自己,他情不自禁地被那双魔魅的眼睛吸引了。
      那个人低头在他耳边说:“我的孩子,你冷吗?”
      Pumpkin无力回答,他被那个人抱在怀里上了马车。
      “我们回教堂。”Rainworm说。
      “但是先生,我们必须在今天下午赶到nudsac城堡!”白发老头不满地开口。
      “主教,你们宣扬的难道不是神爱世人?”Rainworm的措辞十分严厉。
      Pumpkin躺在Rainworm怀里,Rainworm从袍子上撕下一块布料把他流血的肩膀牢牢包了起来,Pumpkin痛得要命,却又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我叫Rainworm。”
      Pumpkin想笑了,他终于发现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他的名字那么古怪。
      Rainworm勾起薄唇笑,他凝视着那双既非陌生又非熟悉的蓝眼睛,轻轻舔了一下收敛着的尖牙。
      待Pumpkin神父在教会医院睡了一觉醒来,一位叫 Naomi的母亲拉着他的手在一旁无声抽泣,从没有享受过母爱光辉的神父瞬时就被攻陷了。他发现自己的名字叫Robin,还有一个母亲叫Naomi,对这诡异的一切,Pumpkin神父被迫全盘接受,因为大部分时候是少年Robin在支配着身体。
      Rainworm每过几天过来,用他那种很特别的医疗手法为Robin治疗。Pumpkin神父怀疑Rainworm就是他在树海一眼瞥见过的金眸的主人,那样的金色眼睛岂会随处可见。但Rainworm好像只是把他当成不幸受伤的少年,尽管少年Robin对Rainworm心怀感激甚或崇拜,Rainworm却俨然态度冷淡。
      少年Robin的养伤经历不算愉快。他的母亲Naomi曾因为通奸罪被教廷在右脸上烙上“vamp”(□□),Robin则是那次通奸的产物,尴尬的身份让母子俩走到哪里都倍受欺凌。
      Robin时常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陷入自卑和愤怒。比Robin善于洞察的Pumpkin神父则发现教会医院里的气氛随着时间推移而愈见微妙,人们的私语内容让Pumpkin神父忧心忡忡。
      在一个难得的Pumpkin神父主持身体大局的时刻,Rainworm正好来医院。
      一碗极像巫医手法熬制成的浓稠药汤被递到Pumpkin神父鼻子前。
      Pumpkin神父犹疑地看向Rainworm:“为什么今天需要喝药?”
      “不止是今天,你以后的两个星期都需要喝。”
      “但是……这是什么药?”
      “这是东方的草药。”
      Pumpkin神父凑近鼻子去闻,闻到一股让他五脏六腑一齐发苦的味道:“Rainworm,”Pumpkin神父搜刮自己的脑袋想出一个理由,“也许东方的草药并不能很好的适用于西方人的身体。”Pumpkin神父毕竟是成年人,在Rainworm凉飕飕的目光下不能坚持自己蹩脚的借口,只能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
      被药苦得眼泪盈眶的Pumpkin神父恍惚中看见Rainworm正俯下身体。
      “乖孩子。”Rainworm说,他修长的指头托起Pumpkin的下巴,把吻落在薄薄的眼皮上。
      Pumpkin神父回过神推开了Rainworm。
      “你以前并没有给我吻。”Pumpkin神父郑重质疑。
      “我以前并没有给你喝药。”Rainworm眼带笑意。
      这之后Pumpkin神父发现自己掌控身体的时间开始多了起来。
      但这并非全然是好事。
      Robin的母亲Naomi只要在医院,就必然会遇到一些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评东道西的人,Pumpkin神父倒可以发挥所长,安慰这位可怜的母亲,反正听人告解加以开导就是他的工作,但他不能这么做。
      Naomi曾对前来医治Robin的Rainworm说:“你们这样的圣人永远不能明白站在你们面前的恶鬼有多么痛苦,你们的慈悲会毁掉恶鬼们赖以苟活的面具。我相信人们都是邪恶无耻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带着罪孽活下去。请把Robin还给我,求求您!”
      Rainworm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Naomi面前。
      Pumpkin神父觉得自己并不能有这样的洞达人心阴暗面的能力,也许也未能有Rainworm这样的温柔,所以安慰Naomi的不能是神父Pumpkin,必须是那个率真的Robin才能去温暖母亲的心。
      看起来像暗夜般冷冽的Rainworm,在Pumpkin神父眼里是药草苦味的来源,并且狡猾得无从觅其轨迹,Pumpkin神父心中肯定Rainworm是自己如此遭遇的幕后黑手,但Rainworm除了经常不露声色地撩拨着神父的神经之外,并不出现在神父视野中,Pumpkin神父连马脚都无从去抓。
      如此过了三周,Rainworm失去了踪迹,等Rainworm再次来看Pumpkin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的事情。
      Pumpkin神父发现Rainworm这次出现时和以往判若两人,他浑身的气息变得尤其冰冷黑暗,金色眼睛里原先的情绪似乎为一层浓雾掩去,Pumpkin神父敏锐地觉察到此时的Rainworm身上渗出了魔性之力。
      “Robin,你的伤好了吗?”Rainworm淡淡地问。
      “是的,Rainworm先生。”Pumpkin神父悲哀地发现自己正在用崇拜的目光看着Rainworm,他又退缩在一边,无法控制身体了,更悲哀的是他本人似乎也对Rainworm毫不亲切的问话感到心中些微的温暖。
      Rainworm不再搭理Robin,他兀自走到走廊尽头,站立在那里仿佛思索着什么的样子。Pumpkin只能看到Rainworm的背影,这个人的头发比夜色更黑,长长地披挂在背上,头发非常直,神父联想到Rainworm的面部轮廓,猜想Rainworm的近祖中可能有来自东方的。
      过了一会儿Rainworm又招呼Robin过去他身边。
      “你知道你的母亲为什么被毁掉半张面孔吗?”
      Robin羞愧地低头:“我知道。”
      “你感到羞耻?”Rainworm嘲讽似地命令Robin抬起头,“你的母亲是为了生下你才被烙上罪恶的印记,而你感到羞耻?”
      “先生!不是!不是的!”Robin哭泣着辩解,“我只是以为您看不起我的出身,我没有父亲,他们都朝我扔石头吐唾沫,我总是一个人,谁也不喜欢我!我以为你也会因此厌恶我!”
      Pumpkin在悄悄叹气,Robin的内心早已种下自卑和仇恨的种子,近日来在教堂内听到的许多流言越来越多,他有时也能感到Robin听闻流言时复杂的情绪波动,但他无能为力。
      Rainworm根本不去看Robin的眼泪:“你想知道是谁抛弃你母亲,令你们母子沦落在最低的地狱里遭受煎熬的吗?”
      “是谁?”Robin从喉咙底发出疑问。
      Rainworm笑了:“我将让你亲眼去看。”
      Pumpkin吃惊地发现自己被包裹进了Rainworm的斗篷,然后他被Rainworm的气息夹裹着飞快穿过走廊,跨下石阶,通过熙攘的街道,最后到达了一个墓地,Robin的母亲Naomi和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争吵。
      “你为什么带他去教堂?已经有人发现他和我长得很像,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会满足你。”男人殷殷相劝。
      “我什么也不想要。自从你在我面前读那张宣判书,看着他们对我施刑,我就再也不想见到你!”Naomi满脸忿恨,“你不能阻止人们去猜想,谁都知道我是个□□,十几年来每个人都想从我和Robin的一举一动中找到蛛丝马迹好寻找我的奸夫,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不撇得更开装作谁也不曾认识过谁!”
      “哼,是谁先破坏了平衡?”男人露出阴森地笑容,“Robin受伤的地方离教堂那么远,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堂里?你又从哪里得到钱医治他?是谁收买了你?你把这件事告诉了谁?”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你这个虚伪的恶棍!”Naomi指控,“当你披上神父袍宣扬你的仁慈正直的时候,我却很清楚那是一只披了羊皮的狼!谁会想到你就是那个奸夫,你不但没有恪守清规,而且已经有了一个Robin这样大的儿子,我只要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你这辈子再也不用幻想当上主教!”
      “他们会相信你这样一个□□吗?”
      Naomi却用那一半恶鬼一半天使的面孔笑了:“一个已经沉默了十多年的□□为什么突然指证本区最有声望的神父?人们不必相信我,他们只需要怀疑你。”
      男人听了Naomi的话,面孔狰狞,他突然抬起手把Naomi一巴掌打得跌倒在地。
      Robin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Pumpkin神父看着双手的血迹发呆,刚才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是Robin用石块砸死了自己的父亲,还是自己动手杀了那个人。只记得石头砸碎颅骨的声音尖细无比,精准地钻入他的神经,让他双手双脚都开始发抖,抖个不停。
      “我…我杀人了……”Pumpkin恍然大悟地自语。
      Rainworm拿着一块白色的手绢擦拭他脸上溅到的血迹,然后蹲下来握住他的双手继续擦拭。
      Pumpkin看着Rainworm一下一下地替自己抹去双手的血污,虽然血污是不能完全除尽的,却有些安心下来了。
      “是你将我引导到罪恶之途。”Pumpkin说。
      Rainworm握住Pumpkin的双手,金色的眼眸深深注视着他:“是的,我的孩子。为了让你在黑暗的世界里飞得更远,我令你沾污自己的羽毛;为了让你活下去不感到羞耻全心全意爱你母亲,我令你目睹你父亲的丑恶;为了将你恶父的血肉从你体内拔除,我令你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
      Rainworm把所有罪恶揽到自己身上,Pumpkin顿时觉得自己为Rainworm所说的话拯救了。弑父之罪是Rainworm令他犯下,他还是一如以往的清白无辜。此时Pumpkin根本分不清是自己还是Robin在哭泣,他只觉得自己应该永远跟随在眼前这个男人左右,热爱他。
      突然之间,墓地在下坠,四周的一切都在下坠,死去的Robin之父,哭泣的Naomi都在瞬息间退出眼帘了。Pumpkin仿佛一下子从睡梦中醒来,他坐在虚空之中,四周全是幽深而没有止尽的黑暗,只有Rainworm仍然蹲立在他面前,维持着握住他双手的姿势,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Pumpkin。
      Pumpkin神父在最初的几分钟之间为复杂的心绪所纠缠,待在Rainworm的目光里令他感到正被抚平伤痛,他感到自己是全身心地依恋着Rainworm,如同婴儿依恋母体那样,被握住的双手好像是他在这个世界种的唯一支点,如果只凭借他自己的力量他根本无法呼吸。
      接着Pumpkin神父的理智和思维能力重新归来,他挣开Rainworm的手发出质问:“你是什么人?”
      Rainworm站起来俯视Pumpkin:“我以为你至少记住我的名字。”
      “Rainworm。”Pumpkin摇摇晃晃地在虚空中站起,“我记得你告诉我的名字,我也记得刚才发生的所有一切,但我需要你解释这一切发生的缘由。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Rainworm仔细地察看Pumpkin姜黄色柔软的头发,Pumpkin明镜般照出自己的眼睛,Pumpkin天鹅般秀丽的脖子,Pumpkin皮肤底下装了醇美血浆的血管,他说:“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他轻轻走过去托起了Pumpkin的脸。
      Pumpkin惶恐地发现Robin对Rainworm的驯服仍残留在自己体内。他感受着Rainworm的手指想抚摸一匹绸缎一样流连于自己的后颈,却没有反抗之力。
      “你需要救赎,”Pumpkin勉力说,“我看到过去的你眼中有一争之地,现在的你已经了无所求,想一想你曾经为Robin做的一切,现在你的心还像以前那样跳动吗?”
      “我的心?”Rainworm低低笑了一声,他把Pumpkin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Pumpkin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的心还在那里吗?”Rainworm问。
      “你……”Pumpkin感到自己手掌下的身躯冷冰冰一片,不要说心跳,Rainworm的肉身也犹如亡者。
      “我的孩子Robin,”Rainworm再次恶意地笑,“后来把我的故事告诉给他的儿女,他说,以前有个恶魔无情地杀死了我的父亲,那个恶魔现在被囚禁在悬崖底下,你们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靠近那片树海,千万不要把那个恶魔释放出来!”
      “不可能!”Pumpkin激动地反驳,“Robin不会那样做,他崇敬你,甚至想把生命献给你。”
      “为什么不可能?你把自己当成了Robin吗?你难道能在漫长的岁月之后不改变最初的心愿?你难道能抵消时间剥蚀万物带给你的痛苦?你难道不会恨一个明明有力量让你得到永生之甘醴却弃你于不顾的人吗?”
      Pumpkin冷静下来,他确实无法剥离身为Robin的情感,但这也是Rainworm要的结果。Pumpkin近乎透明的眼睛无畏地看向Rainworm:“如果你爱Robin,你怎么能不明白他只是一个凡人,是凡人就害怕时间、离别、死亡,你不能理解他在那段岁月里经受的痛苦,又怎能要求他无条件地去永远爱你。凡人的爱是有条件的,时间、离别、死亡都能断绝凡人的爱,我也是凡人,假如上帝令我每愿既出却每况愈下,假如上帝使人间一片疮痍万物哀嚎不止,假如上帝令恶人不得惩罚好人不得善终,我会不再爱他。”
      Rainworm惊讶地注视眼前这个宣布不会无条件爱上帝的神父,感到Pumpkin正带给自己难言的愉悦。
      “你想要永生这个礼物吗?”Rainworm柔滑的嗓音吐出诱人的词句。
      Pumpkin沉默了一会儿说:“尽管我渴望有永生的眼睛去阅览世界的每一种变化,但我会真诚地迎接死亡到来,这是我必须走完的旅程。”
      Rainworm笑了,他掀开斗篷把Pumpkin拥进冰冷的怀中,“记住我是Rainworm,只是Rainworm。”
      他温柔地别过Pumpkin的头,蒙上浅淡的蓝眸,把尖牙刺入了那截柔软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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