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访》江忘渔

6、Lee Pumpk

　　Pumpkin神父为一层洁白的棉布包裹着，他看到世界从地平线上生出来，道路自远方蜿蜒到他的脚下，雨滴从高空落地摔成八瓣，树叶开始在风中离开树枝，有马匹从空气中踏出，包裹头巾的骑马人发出第一声吁马声。
　　Rainworm牵着他的手，Pumpkin感到身体被地面拽住，无比沉重，同时Rainworm却好像牵引着一只燕子，把他带往不知名的时空。
　　“这里是black house，”Rainworm的声音仿佛隔着水层传入Pumpkin神父的耳廓，“曾经这是大陆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人们称它为黑宝石。1435年，这里发生了一次瘟疫，夺去了城中5万人的生命。而现在是1435年的夏天，百合花从人们的尸体上长出来，绽放出洁白的花朵。”
　　Pumpkin神父眼前的景象飞速地变换，一座纯黑的城市从地底崛起，它通体由黑色的石料打造，威严气派。光明中人和黑暗中人共同生活在城市中，有贵族在高楼上红裙翻酒污，也有苦役犯在水牢里发脓腐烂，和别座大城市没有区别。
　　“瘟疫的源头在那里。”Rainworm的手指指向贫民窟的一处，Pumpkin神父俯瞰一群小偷强盗赌鬼醉鬼抬着几具ji 女的尸体走在路上，他们和死去的她们都是贫民窟的儿女，光明的人们称他们为城市的鬼蜮，马夫用鞭子鞭挞他们叫他们离开街道，厨娘将污水泼向他们叫他们去喝阴沟水，当yu望的毒覃催生出最终审判日，他们不分好坏被收尸人丢到城外的万尸洞。
　　“人类的一生都只是垂死挣扎，他们却相互仇视，当他们死亡时，终于可以安静地共处。”Rainworm下了一句评语。
　　Pumpkin神父看到的画面继续变化，城外的一处城堡，一个年轻的贵族正从阳台上向外眺望，他身上有一股忧郁的气息，棕色的卷发梳在脑后，两颊瘦的凹了下去，而鼻子却长得太高而最终歪向一边。远处，收尸人正把昨天死去的人抬上车。
　　一个俊俏的孩子从贵族身后冒出脑袋：“爸爸！”
　　“Hun！”贵族一把抱起孩子，“你上完拉丁语课了吗？”
　　“上完了！爸爸，今天我们能去骑马吗？”
　　“恐怕不行，我的孩子，我们不能出城堡。”
　　“是因为瘟疫吗？我听说昨天城堡里也有人病死了。”
　　“亲爱的，不要担心，只是一个老仆人生病去世了。城堡里很安全，只要你待在这里，什么都伤害不到你。”
　　贵族回头命令仆人将去世的人住过的房子烧掉。
　　城堡里暂时无恙，Hun每天在猎场嬉戏，贵族拿着钥匙走向城堡最高处打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门。
　　房间中摆满夏日绽放的百合，香气馥郁到令人眩晕。
　　贵族走进房间，对躺在床上的人说：“Kay，你今天怎么样？城堡里没有人再生病，我已经命令仆人封锁所有的进出口，让他们用酒液清洗炊具和餐具，你养的狗和马都活着……”
　　贵族在房间里待了大约一个钟头，临走前他执起一只黑褐色的手亲吻：“Kay，亲爱的，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爱Hun呢？他没有母亲，你为什么不能容忍他？你生病了我会陪着你，你为什么要去伤害Hun？Kay，我不想那样做，但我爱你，我不希望你的双手不洁。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Pumpkin神父看到床上人正在夏日的热风中飞速地干瘪下去，很快变成黑色的干尸，只有一柄金属匕首插在尸体的腹部中央，发出幽蓝的冷光。
　　楼下传来慌乱地奔跑声，房门被撞开，一个父亲悲怆地哭声传遍城堡：“Hun！我的孩子！”
　　画面再次变化，贵族正在把孩子装入小小的棺材，那孩子和活着的时候几乎一样，除了脸色惨白。
　　Pumpkin神父不忍目睹年轻贵族的眼神，悄悄闭起眼睛。
　　“那是Lee，我的另一个仆人。”Rainworm在他耳边说，“Hun是他年轻荒唐的产物，但他喜爱那个孩子，Kay是他的妻子，他也同样深爱自己的妻子。这两种爱让他痛不欲生，因为他的妻子和孩子彼此憎恶。当 Kay得了瘟疫，所想到的就是要让那个孩子也患病，Lee在最糟糕的时候做出最糟糕的选择。他手刃妻子，却舍不得让妻子离开城堡，他不知道那种瘟疫能够依附在人的骨殖之上，是他用爱害死了自己所爱的两个人，而他却不知为何躲过了那场大瘟疫，活了下来。1435年，Lee背井离乡去寻找令亡者复生的秘术，他是瘟疫横行年代大陆上少有的游荡者，无论是邪恶的魔鬼契约还是教廷的光明术法都是他追逐的目标。他成功过一次，1441年与自己妻子的亡魂在红色月夜对话。1443年，教廷宣布他是大妖巫，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救了他。”
　　随着Rainworm的讲述，Lee的经历一一在Pumpkin神父面前展现。
　　“他是个巫术天才。”Rainworm最后说，“我在como人中发现了他的血脉，我相信他真的令Hun以某种方式复生了。”Rainworm望进Pumpkin的蓝眼睛：“我吸取了你的血液，看到了你的过去，有人爱着你，这个人复活了你。Pumpkin，你和Fuzzy Ball一样，是一个听差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