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Woods Pump ...
-
Pumpkin神父在Aaric和Sibir的拱卫下前进。
夜晚的树海并不安静,反倒有种蠢蠢欲动的危险感。树木榛莽扭曲的枝条完全挡住了星辉,阴冷的苔藓泡沫一样把地面上的枯枝石头吞了下去,藤条像挂在树上的巨蟒危险地探下脑袋,还有巴掌大的蛾子在周围飘荡,更多野兽隐匿在林间只偶尔露出发光的眼睛。Pumpkin身体冰凉,觉得整座树海都在对自己施加压力。
“有恶魔住在树海里,是神把他囚禁在这里的,村子的使命就是不能让人靠近树海,如果不小心把恶魔放出来,神就会惩罚我们村子。”Aaric说,“我9岁的时候偷偷跟着老巫婆才知道有条路可以到悬崖底下的树海,我不敢下去,只有巫师才会去那里。”
“Maeve是个女巫,她应该是被允许进树海的。”Pumpkin神父说,“她一定是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比如释放了那个恶魔?”Sibir笑,“别傻了神父,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恶魔,也许树海里只是有一种可怕的野兽,比如科莫多巨蜥、毛鼻袋熊,也许是个面目可憎的隐士也不一定。”
Aaric瑟瑟发抖:“神父,我害怕!”
Pumpkin神父把脖子上的十字项链解下来递给Aaric:“不要怕,戴上这个,上帝会庇护你。”
“这个…是银做的!”Aaric在十字架上咬出了一个印子,惊喜地把它套在脖子上。
Sibir扑哧扑哧笑:“银子会保佑Aaric,阿门!”
三人在黑暗中前进,不久就再没有说笑的心情。相同的景致不断在眼前出现,没有分别的蛇信一样的蕨类植物一层一层地垂挂在头顶,树叶间缭绕惨叫的阴风在四处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好像步入了一个带有魔力的古老泥潭,在重复的幻象中越陷愈深。
“这里看不到星辰,我无法确定方向。”Sibir干涩地说。
“那么我们是迷路了。”Pumpkin神父说。
“从我那方面的知识来看,我们确实迷路了。”Sibir说。
Aaric发出呜咽声:“神父……”
Pumpkin神父冰锥般的淡蓝眼眸在黑夜中巡环四周:“这里有些东西阻滞了凡人的洞察力,我们走在这么厚的腐植层上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在这个树林里连野兽也悄无声音。Sibir,恐怕我们已经进入你的知识未能明察的领域。Aaric,你能给我找一根分叉的榛树枝吗?细若小指,长不过腕。”
﹊﹊﹊﹊﹊﹊﹊﹊﹊﹊﹊﹊﹊﹊﹊﹊﹊﹊﹊﹊﹊
Rainworm在树海中巡猎,醒来之后他感到难耐的饥饿。Maeve带来两个处子,血液之味却不及期待中美味,也许是休眠破坏了他的身体。他去了几趟como,寻觅适当的血液供体,没有想到como人像小羊羔一样畏惧自己。
“我是谁呢?”他问村长。
“恶…恶魔。”村长惊恐地说。
Rainworm冷笑,金色的眼睛离开村长看向油灯上的火苗:“你身上有我的仆人Robin的气息,他留下了子嗣却没有把我的旨意流传下去,背叛果然是人类的天性。”
他的眸光扫过了村长壁橱上密密麻麻的小神偶,那里面有他从远东带来的神祗,星辰之神、草药之神、智慧之神…东方的神仙谱系瑰丽而充满人间气息,即使他后来成了血族,也没有忘记童年时期就耳熟能详的传说故事。
命运使他出身在丝路上的小国,父母各属东西两方,年幼时他往东走,见证过许多东方帝国澎湃的文明螺旋力,远近国度无不受其影响自愿服膺;而后他跟随父系长辈向西走,穿越沙漠跨越高山之后,见到了全然不同的西方世界,但他还没有机会学习几何和雕刻,就被迫成为血族。他的尊长其实是个相当年轻的血族,年轻得恣意妄为不知好歹。
“你的名字叫龙?这太难发音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尊长嬉笑着说:“Rainworm,你就叫Rainworm,那也是一种龙,小小的钻在泥地里的龙,你是我的Little Childe。”
根本没有被介绍给任何家族,尊长就死于更有魔力的吸血鬼之手。Rainworm此后的生活就是在被其他血族驱逐和侮辱中度过。也许是他特殊的血脉作祟,他的魔力出乎意料地增长迅速,他掠夺其他血族的力量不经休眠就可以完全消化,短短百年工夫他的力量就超越了许多活过千年的血族,这样一来,他的敌人更多了,血族们开始不折手段地谋夺他的力量,不过这个时候教廷出现了。
作为一种宗教,Rainworm并不欣赏教廷唯我独尊的态度,但教廷的自矜和短视让它成为良好的合作对象。Rainworm拥有了一个教廷颁布的职务:吸血鬼猎人。此后他游走在大陆各地,成为所有血族的生死大敌,他毫不在意这点,他的根在远方,血族只是一个无何有之乡。
Rainworm没有多说什么就恹恹地离开como。Maeve来找他要把自己的血给他,他感到厌恶。
Silent曾是他最喜欢的仆人,他把来自东方的医疗术教给了她,但Silent却让他受到伤害,无论如何,目睹Silent在自己眼皮底下慢慢腐朽这件事的确折磨了Rainworm。
“我不会要你的血。”Rainworm轻蔑地对Maeve说,“那里面充斥着可鄙的人类泣涕横流的软弱和自以为是的爱,你想要长生不死吗,你想要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
Rainworm吞食了一只鹿的血,然后发现有人进入了树海。他悄悄跟上去,看见三个人走在林子里。一个人是como人,瘦的像麻杆。一个是红毛野狗,眼睛里疑心病泛滥,大鼻子到处乱嗅。一个是教廷神棍,姜黄头发实在平庸乏味,通透的淡蓝眼睛倒差强人意。
他缀在三人身后,思忖着先试试谁的血,不过他们在提起Maeve,那个女人将被烧死,como人实在愚不可及不是吗?
他们迷路了,Rainworm走得更近,他突然嗅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血味从那个神棍身上传来,当然是处子血,吸血鬼的本能只对处子血感兴趣,但那血味显得与众不同,似乎参杂了别的东西。
他看到他们停下来,商讨如何解决迷路问题。
神棍要了一截树枝。
Rainworm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魔力从神棍身上散发出来,那力量与他相比当然微不足道,但非常古老。Rainworm觉得这种魔力他曾经见过。
“你需要吟诵咒语吗,神父?”Sibir懒洋洋地调笑。
“Sibir,”Pumpkin神父严肃地对对方说:“不要轻视任何方面的知识,你的知识也只对一定范围内的事物起作用,如果你认为那就是绝对真理了,那么你的知识和任何一种迷信一样缺乏智慧。”
收养 Pumpkin神父的老神父是一个远近闻名卜水者(hydromancer),这项技艺只用于探访水源,由于其对民间的重要性,卜水者的身份相较于其他秘法使用者来说基本是合法的,尤其是在乡村地区,人们会自发地保护卜水者,认为这根本不是邪恶术法的一种。在多年以前,老神父将榛树枝递给人群中的小Pumpkin,榛树枝跳动了一下。
“你是个天赋者。”老神父抚摸了一下小Pumpkin的头发,他将这项独特的技艺教授给了Pumpkin,Pumpkin发现自己可以将它发扬光大。
Pumpkin神父紧紧握住那条V形的树枝,在四周巡行,他的手指很用力地攀附在枝条上,眼睛里燃起湛蓝的火焰。
旁观者们觉得这一刻非常紧张,但神父显得从容不迫,他就像摸透了大海脾性的水手自由地缓步在自然力的波浪中间。他聆听细悟,潜在的自然力在通过细细的枝条道出言语,然后榛树枝对着一个方向跳动起来。
“东方所在。”Pumpkin神父低语。
隐匿在暗中的吸血鬼微笑,伸出食指轻轻挥动一下,榛树枝立时化为烟雾。
“God!” Sibir跳了起来,喊出了平时绝对不会喊的那个词:“God!发生了什么事!”
Pumpkin没有注意到Sibir在喊叫什么,他的目光已经转向黑暗中的Rainworm,他恍惚中看见一双金色的眼眸,像子夜天穹上漂流而过的坠星一闪而逝,那眸光不同于任何他见过的生物,却美丽得令人恐惧。
“Pumpkin!Pumpkin!”Sibir抓住神父的手臂催促他回神,“你怎么出了一身汗!刚才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树枝突然消失了?”
Pumpkin神父回头用蓝眼睛紧盯着Sibir:“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马上!”
注意到Pumpkin的脸前所未有地紧绷着,额头甚至在沁出汗液,Sibir他抽了一口气:“好,好,神父!我们马上离开!”紧张起来的Sibir甚至犯了初学者才会犯的毛病,他把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两人回头,却发现Aaric已经不在原地。
“Pumpkin,”Sibir咽了一口口水,“Aaric是不是也在刚才‘噗’的一下化成了烟雾?”
Pumpkin神父平息了一下呼吸说:“他被带走了。”
“被谁?”
“不知道,也许就是那个como人口中的恶魔。”
Sibir感到乌云罩顶:“该死的乡巴佬!该死的女巫!该死的恶魔!我诅咒你们!我们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