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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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然赶到医院的时候，郑锦山已经收到了周晴晴撞墙的消息，险些把一整杯的开水盖在准备出发的邹然头上。
“要是周晴晴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俩都不用回来了！”
吼声仍犹在耳，邹然难得顶着一张冤种脸，出现在了印听悠面前。
“给你三分钟自由陈述时间。”
印听悠同样顶着死人脸，但奈何长得好看，依旧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来看，这是周家母女两个见面的全程录像，我已经看第二遍了，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周晴晴就因为这个自杀？”邹然一脸的不信，“过程呢？”
“有什么过程，我把周太太放进去，再把周太太送出去，回过神周晴晴就撞上去了。”印听悠抖了抖手里的耳机，“来坐。”
邹然只能接过耳机，坐到了印听悠旁边，他这才发现另一边坐着一个人，笑着看他。
怎么……有点眼熟？
印听悠顺着他飘走的眼神看过去，好像才想起一样，连忙介绍，“抱歉，然哥，你们见过，念念酒吧的老板郁澈，给咱们送过锦旗。”
“看表情，邹队还记得我，不胜荣幸。”郁澈也仿佛才看出印听悠的不欢迎，“我也有些事要去处理，先走一步，二位，下次见。”
邹然看着这个二世祖离去的背影，轻笑说：“你是故意的。”
“嗯。”印听悠关了录像，声音很低，“走了就好，周晴晴昏迷前告诉我，她的胃里有证据，我已经让医生检查了，确实有东西，正在手术。”
“什么？”
邹然确确实实吃了一惊，“她把证据……吞下去了？”
印听悠点头，表情沉重，“看监控是真的，我确实没有发现问题，每句话我都听不出有哪里不对。而且她们的行动都在监视之下，不会所有的警员都没发现。”
“现在只能等，等周晴晴醒了，会告诉我们什么。”
邹然看着印听悠的侧脸，突然说：“你要知道，自责没什么用。”
印听悠闻言，眼角轻轻动了动，眸中细碎的光芒都有些黯淡。
“听悠，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这样。”邹然侧过身对着她，“你会同情无辜的受害者，也会同情被逼无奈的犯罪者，但就算你再自责再后悔，你依旧会选择正确的那条路继续前行。”
“你做的很对，结果都是他们选的，我们不过是揭开真相而已。”邹然拍拍她的肩膀，手心下都是支棱棱的骨头，“还有……郁澈……案子破了来家里吃饭吧，你侄女过生日。”
印听悠翻了个白眼，“哥，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扯到郁澈了？”
“丫头片子，你俩要是没点事我就白做了这么多年警察。”邹然挑眉看她，“好了，说点正事，来之前我让小杨去查周晴晴那个叫吴朗的舅舅了，一会儿小曹来这里保护周晴晴。”
印听悠懒得解释她和郁澈之前的种种，甚至如果郁澈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个人，就更无从谈起。她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不知道周晴晴突然的开口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转机。
红灯再次熄灭，之前和印听悠说话的医生端着托盘走了出来，口罩下的表情十分复杂，“印警官，从胃里取出了这个，病人马上就会出来，下午就能醒了。”
邹然和印听悠一齐看着托盘上小小的袋子，就听医生又说：“东西取出来之后我们冲洗了一下，外面是塑料，里面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孩子……”邹然叹了口气，“辛苦您了。”
印听悠从裤兜里拿出证物袋，把东西装进来，又看着周晴晴呼吸平稳地被推进了病房，才放下心来。
“年纪不大，对自己也真下得去手。”邹然开着车，印听悠在他旁边闭眼小憩，“现在的孩子都这样吗？”
“你跟一个单身快三十年的人讨论现在的孩子。”印听悠看着窗外，“我早就跟不上现在孩子的想法了，不过……周晴晴有点意思。”
“怎么说？”
“如果我是媒体，一定会宣扬她在警局是熟谙法律，沉默反抗，杀人之后如何冷静，留在现场等待警察。”印听悠说：“这不比子虚乌有的故事强多了。”
“和我说话的时候十分有条理，知进退懂礼数，最重要的是，她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背上杀人的罪名，甚至不在乎自己会被如何判决。已经下定决心放弃一切的人，她的目标是单善，没必要把自己最好的朋友牵扯进来。”
“甚至如果是我，在这样的心境之下下手会更狠，哪怕同归于尽。”印听悠的眸光狠厉，“所以即使周晴晴身上有太多矛盾无法解释，她也不会是凶手。”
邹然停车熄火，招呼印听悠把东西拿到痕检科，“那么，有野兽一样直觉的副队能不能推测一下，周晴晴给了我们怎样的惊喜呢？”
“邹队既然心中有数，就不用再来问我了吧。”印听悠转了转手腕上的红绳，“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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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晴晴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茫，眼前陌生的环境和头上的刺痛唤醒了她，她挣扎着想起身，被守在门口的警员发现了。
“小心些，医生说不能乱动。”一个长的斯文白净的警察冲她笑，“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等我一下。”
看着两个警察围着自己转，周晴晴想到了什么，着急地想抬手拦住那个干净的警察哥哥，没想到手上扎着针差点被她的动作扯掉，另一个警员赶紧按住她。
“你先冷静，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们说。”肤色稍黑的警察帮她检查着，“好像没什么问题，还是别动了。”
周晴晴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连忙问：“那个……请问送我来的那位女警在哪里？我可以见见她吗？”
“啊？啊……你说的是印副队吧，当然可以。”警察站在她床边，拨通了印听悠的电话，“印副队，周晴晴醒了，要见你……曹哥去叫医生了……好，我知道了。”
“副队一会就到，医生说你没什么问题的话她就会来见你。”警员冲她简单的点了一下头就不再多话，静静地守着她。
周晴晴看着他的动作，大概猜到了他站在这里的意义，她有些抱歉，犹豫着开口，“对不起……寻死是我太冲动了，再也不会了，给您添麻烦了……您坐一会儿吧。”
警察深深看了她一眼，接着站在原地，“有麻烦的不是我，是带着人去探望你的副队，我在这里是执行任务。”
周晴晴闻言，更加黯然，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又像前两天那样，沉默着垂下了头。
医生护士来来往往，周晴晴机械地回答了几个问题，病房里再度安静下来的时候就又剩了周晴晴一个人。她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好像在做梦一样，直到此时才有双脚落地的踏实感。
把东西交给她……到底对不对呢……
“你找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旁响起，周晴晴抬头便看见了那个接住她的警察，平静地看着她。
“你应该有话想说，我现在有时间。”印听悠拿出录音笔，“门口还站着我们的人，你说的话他们也能听见。”
周晴晴没有一丝犹豫，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十分好。她应该知道的，把东西交出去的时候就注定了这样的局面。
但她不后悔。
“……我胃里的……”
“取出来了，也看完了。”印听悠似笑非笑，“吃得少喝得少，就是怕这份证据被我们发现对吧。”
周晴晴点头，“那我……从头说吧。”
与此同时的市局刑侦大队，衷沂的员工以及和把单善夸成活菩萨的小老板们都在这里集合，再次单独审讯。如此大的阵仗再次惊动了喝下火茶的郑局，他今天第二次抱着保温杯出现，看着犹如菜市场的刑警队。
“郑局来啦。”赵照不知道从哪个地里钻出来，笑嘻嘻地看着他，“这是邹队让我给您的，说您看完了就不会发火。”
郑锦山绷着驴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再也没出来，赵照偷偷“耶”了一下，开开心心地蹦着走了。
“吴朗，叫你来这里不是喝水的。”邹然的眼睛眯起，看着面前这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吴先生如果不想聊小您二十岁的妻子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也可以聊一聊您的侄女。”
吴朗有些奇怪，“侄女？晴晴？她有什么好聊的？”
“好，那您的朋友单善先生呢？”邹然懒得和他兜圈子，“非常不巧，我的同事上午刚刚把记者朋友们请到了这里，他们倒是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邹然看着吴朗装出来的镇定，将一沓材料推了推，“您不妨想想，记者会跟我们说什么……还有，您的侄女儿会说什么呢？”
吴朗脸色铁青，却依旧不肯开口，小杨忍不住插嘴，“周晴晴虽说不是你的女儿，可也是你的侄女，你就这么忍心把她扔到那种人渣的手里？”
可能是“人渣”这个词刺激到了吴朗，他停顿几秒，突然笑的诡异。
“如果她洁身自好，也不会碰上这样的事。”吴朗丝毫不觉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时代在进步，警官，思想不要这么封闭。”
“周晴晴有你这样的舅舅真是她的不幸。”邹然咬着后槽牙按住了想要揍人的小杨，“也就是说，你知道单善潜规则下属，甚至是……周晴晴。”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同一时间，医院。
“我一直在后悔，要是我当初勇敢一点，悦悦……”周晴晴紧握的拳头被一只微凉的手抚住。
这只看上去细瘦白皙的手带着力量，让周晴晴安定下来。
“一年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