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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断开的锁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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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林带着公司几份需要郁澈连夜处理的文件到达他所在的地方时,见到的就是停在原地的一尊望妻石。
“哥……”楚林凑近了看他哥的表情,发现似乎不像是不满意的样子,“嫂子她……”
“你叫她什么?”
楚林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说:“嫂子……”
郁澈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别让别人知道她是谁。”郁澈上了车,“回去处理你手里的东西。”
楚林前后左右看了看,觉得一定是他哥把嫂子气走了,就郁澈这个冷淡的天性,哪有姑娘愿意陪他啊。
都说三脚踹不出一个屁,郁澈可能踢死了都不一定有一个屁吧。
印听悠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后视镜里和郁澈说话的男子钻进了驾驶位,对着司机说:“麻烦您等了这么久,现在可以走了。”
她在车上闭了眼睛。
看身形,这就应该是那天开着郁澈的车跟踪她的人。
跟一回换一辆车,郁氏财团即使倒闭多年,郁澈的家底还是很厚实。
刑警队遇到案子就加班的惯例让印听悠在警队的出现显得格外普通,再加上她一身黑衣黑裤,就差一顶黑色鸭舌帽便是嫌疑人的标准搭配使得他更加融入夜色。
印听悠离开时在无人的警队给自己留了一盏灯,当她看见灯下坐的人时,还是稍稍停了脚步。
“郑局。”
郑锦山坐在印听悠的桌前,就借着灯光看她桌上的资料。
“你果然在查郁澈。”郑锦山也是刑警出身,看完厚厚的资料之后有自己的结论,“怎么想?”
“至少现在,没发现问题。”
“但你还是怀疑他。”
印听悠点头说:“是。”
“你有分寸,随你查。”郑锦山此时脸上的每一条褶子似乎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上面连夜下了令,案子要抓紧了。”
见印听悠点头,郑锦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头皱的更深,“我知道你和小邹都懒得搭理媒体,不过这次媒体确实超乎寻常,铺天盖地的通稿已经把嫌疑人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明白我的意思?”
“有人操纵舆论。”印听悠说:“赵照查完了监控,明天上班就让她去跟媒体。”
“行,我也该回去睡觉了,人老了啊。”郑锦山点了点桌子,“下次别忘了关灯。”
印听悠蹬掉鞋子,蹲坐在椅子上,先是查了一下今天见到的车主,得到了依旧是郁澈的答案之后关掉页面,继续搜索。手机叮咚响起而发光的屏幕被印听悠捕捉到,上面显示的内容让她有些发笑。
“周晴晴在二月在网上买了一把随身的折叠刀,又怂恿自己最好的朋友来自己所在的公司,打算把两人联手把总经理干掉。准备了半年,在公司团建的晚上找到了机会,在搏斗过程中单善自卫误杀了韩熙悦,最终还是被周晴晴捅死。”
联手?搏斗?自卫?
记者现在都不需要专业对口吗?这种故事也讲的出来?
“滴。”
电脑结束了自动检索,停在了一个页面上,印听悠微微一愣。
不过是灵光乍现,她不知道这个结果会给案件带来多大的推进,就算是真的证实了她的猜测……
邹然一大早踏进办公室,便看到了一个灯下的背影,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有些萧瑟。
又是这样。
“起来。”
邹然大步走到她身边,将一只手臂伸到印听悠面前。始终保持蹲姿并双手抱膝的姑娘抬头看着邹然,熬了一晚的脸色居然没有比平时差到哪里去。
“腿又麻了吧,起来走走。”邹然见老搭档不动,伸手就把她从椅子里提出来放到地上,印听悠站了一会儿才感觉到血液重新流到了双腿。
印听悠一边等待刺痛过去,一边扶着邹然的手臂说话,“哥,昨天晚上郁澈来过,他提供了一条线索。”印听悠声音低了些:“单善有潜在的兴趣爱好。”
什么?
邹然乍一听没懂,看印听悠挤眉弄眼的样子一下就明白过来,暗骂一句王八蛋,“可信吗?”
“你常说证据说话,我没证据。”印听悠想动动腿,刚一翘脚便放弃了,“这种事儿受害人不报案咱们能查到的概率微乎其微,我翻了这两年的,没有这方面的报案,也没有单善的名字。不过……”
“不过这几个胡说八道的小老板可以查一查,单善公司这几年的人事变动也可以查一查。”邹然接过话头,将震动的手机展示给印听悠:“江篱那边终于接触到单善的家人了,文件马上整理好传过来。”
“我觉得……韩熙悦和单善这个兴趣有关。”
“可我觉得,周晴晴是一个更好的对象。”邹然几乎是瞬间就捋清了其中关系:“相比于韩熙悦的开朗,沉默寡言又内向的周晴晴难道不是更好下手吗?而且周晴晴到了公司这么久,单善又不知道之后会有韩熙悦出现,他难道不会选择现有的周晴晴?”
印听悠本就对自己的感觉不够确定,她现在提出的不过是一个可以解释当下所有问题的说法,而邹然的假设则可以推翻她的结论,“你说的有道理……算了,先看这个。”
印听悠把屏幕点亮,“周晴晴在凌川有一个舅舅,是她三姥爷的二儿子,和周晴晴一家的关系算不上近,两人的联系也不算频繁,从周晴晴到凌川工作,也不过通过五次电话。”
邹然敲着屏幕问她,“什么意思?”
“侄女还小,哥还没考虑到这一步。”印听悠拨了拨碎发,露出美的突出的眉眼,“唯一的女儿第一次离开父母去陌生的地方工作,找一个亲戚照应很正常,之前没考虑到这层关系,现在倒是可以把这位舅舅请过来问一问。”
邹然迅速扫了一遍屏幕上的文字,微微眯起了眼。印听悠看邹然脸上的胡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弯了唇角。
“是不是有点巧,周晴晴的舅舅也是广告公司,甚至还和单善是同一届的校友。”印听悠活动了一下肩膀,甚至听见了骨头的声音,“我去洗把脸。”
“顺便去吃饭。”邹然坐在了她的位子上,头也不回地说:“现在这时候你要是倒下了,我就让你嫂子把她远房表弟请过来。”
大夏天,印听悠一下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嫂子什么都好,就是热衷于给她介绍男朋友,她初来凌川的时候嫂子照顾她良多,后来就算是为了邹然挡枪子,在医院的时间几乎都是嫂子在照顾她。
对于双亲过世多年的印听悠来说,邹然一家,更像是她的亲人,她可以对外人冷淡,不假辞色,但狠不下心伤害亲近之人。
所以面对嫂子的好意和邹然的威胁,印听悠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邹然也看到了她桌上厚厚的关于郁澈的资料放在一边,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拿起来。
“邹队,副队又压榨我。”赵照叼着肉夹馍进来的时候,眼里的幽怨都能化作实质,“我刚从监控的苦海里出来,副队就让我关注媒体的胡话,那有什么可看的,没有五十年脑血栓绝对写不出这么离谱的东西。”
“听悠?”邹然想了想,决定帮搭档澄清一下,“她是懒得管这种事的,大概是上面给了老郑压力,老郑告诉了听悠,听悠又让你去办……把你脸上的丰富表情收一收,干活。”
赵照愤恨地嚼着肉夹馍,咬下的一口之大,甚至让邹然怀疑他上牙膛是不是长满了牙。
“……你小点口吃,把传真机的东西给我。”
赵照用满是油的爪子比划了一下,老老实实擦了手才拿过资料,看着看着,“咦”了一声。
“邹队,这是……单善的父亲?发家史有点意思。”赵照吃饭说话两不误,口齿伶俐毫不含糊,“买彩票中大奖?这是什么小说情节啊啊啊啊!”
“然后呢,原本还算是和谐美满的家庭一朝分崩离析,年纪尚小的儿子也出现了器官衰竭的症状。”邹然看着单信自的资料,突然发现成功人士似乎都历经磨难。
赵照半死不活地抱着自己心爱的键盘,有气无力地接上队长的话茬,“不仅富二代不好做,富一代也挺难,我还是老老实实上我的班吧。”
“打江山和守疆土同样重要,你要是再贫嘴,我多给你找点事做。”
赵照赶紧举起双手,晃了晃随手抽出的纸巾,“我错了,现在就干。”
在赵照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中,邹然终于能专心看资料,单信自当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随手买了一张彩票,不想中了大奖。因为工作原因和妻子离婚,他带着儿子生活。将奖金用于成立一家医院,又因他医术精湛,医院发展红火。单信自在儿子七岁那年重新娶妻,又得一女,然而不幸早夭。儿子单善在十岁那年出了一场车祸,送到医院抢救后因器官衰竭,命悬一线,幸运地找到了匹配器官,活了下来。
单善与父亲的关系并不亲密,父亲救了他不过是因为他是男孩,而他又倒霉的失去了一个亲生女儿。单善从小就没有得到父亲的关爱,后妈同样对他十分不好,所以在自己的公司小有规模之后便离开了江篱,来到凌川发展。
父子成仇人,老子病了儿子不知道,儿子死了老子不来看看。邹然摇摇头,放下了资料。
“邹队,周晴晴的父母来了,副队已经过去了。”曹司漾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进来,“去了楼下的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