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望岳村 ...
-
望岳村，之所以称为“望岳”，是因为村子位于两山中间的山坳处，这里景色优美，空气清新，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就是离得不仅远，而且过于偏僻，当印听悠的代步工具从汽车换成牛车，各种奇怪的粪味开始绕着她旋转的时候，她对着牛的臀大肌陷入了思索。
“郁总，你确定这样的旅途会有人愿意来吗？”
“当然，这才叫真正的体验生活。”郁澈一脸的理所应当，“副队不觉得这就是亲近自然吗？”
“如果不是郁总手中有详细的地图，我都怀疑这是山顶洞人的遗址。”印听悠对着一成不变的景色吗，觉得郁澈这么多年没把当年的家底败光真是上天保佑。
就这样的地方，也能开发？
“喏，你看。”郁澈十分胆大地把地图分给印听悠看，“咱们现在在这里……再走半个小时左右吧，就能到了。”
印听悠的脑浆都快被凹凸不平的山路晃匀了，她看着郁澈，露出一个格外真心的笑。
郁澈立刻跟着笑。
装透明的楚林简直想拍死自己。
哥！你醒醒啊！嫂子这是想刀你的眼神没看出来吗？这是想怎么弄死你才能最痛苦的笑没看出来吗？你怎么一见到嫂子就从大灰狼变成小白兔了啊啊啊啊啊！
看看他哥这个满面的春色，谁来敲醒他？
印听悠转向一边缩成一团的楚林，笑意更浓。换车了可是人没换，这就是之前跟踪她的那个人。
郁澈这是要摊牌，还是直接要在深山老林里整死她？
郁澈要是知道印听悠是怎么在心里编排他的，心里的积极性直接就能消散大半，奈何他完全沉浸在快乐的自我里，什么都没体会到。
半小时后，还真的看到了一块石头，歪歪扭扭地刻着“望岳村”，印听悠跳下车，再次肯定郁澈没破产全是老天开眼。
“冒昧问一句，郁总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印听悠抱着胳膊，“如果是哪一位下属，他有没有兴趣来警局工作？侦查需要这样的奇才。”
“意外而已，有些驴友就喜欢找偏僻的地方，我花了钱买下消息。”郁澈拍拍一边的楚林，“拿行李。”
楚林知道郁澈为什么会选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看到时也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我还是活在现代吗……我怎么觉得穿越到了二三十年前……”
“二三十年谦虚了，怎么说也有四五十年。”郁澈付了车钱，拍了拍根本拍不干净的灰尘，“这里连电都没有，我临走前让楚林带了好几个移动电源，还下了离线的贪吃蛇。”
印听悠气的胃疼。
“走吧，进去看看，别有洞天。”郁澈领头踏进村里，刚迈出一只左脚，村里突然就冲出来好几个壮丁，给他吓了一跳。
“姿势不对，应该先迈右脚。”印听悠说：“你重新试试。”
话音刚落，印听悠就闻到了一丝奇怪的气味，同时闻到的还有郁澈，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血腥味。
那几个冲出来的壮丁看见衣着格格不入的几人，显得十分警惕，楚林都快把嗓子说破了，才总算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来意。
“这里都不说普通话的吗？”楚林七窍生烟，“咱们进去吧。”
几人仿佛被押着进了村，印听悠发现，有一个壮汉离开了他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里有问题。”印听悠用英语说：“手机没信号，小心点。”
三人短促交换了一个眼神，亦步亦趋地跟着进了村，村子十分破旧，有的屋顶都是漏的，简直无法想象他们在下雨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一路就没看过一个算得上好房子的印听悠快把眉头皱的粘上了，明明是想来探探郁澈的底，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印听悠抬头冲着一个方向望过去，更加确定了血腥味就是这里传出来的，而且离他们不算远。
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猪牛羊供他们杀了吃肉吧。
印听悠本就走在郁澈身边，她牵起郁澈一只手。后者先是一僵，在心里确定了另一只手的主人是印听悠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回握。
在外人眼里，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牵着手一样，谁都没有起疑心。印听悠似乎是料到了这一点，用手指在郁澈手心开始写字。这让心神荡漾的郁澈一下收回了旖旎的心思，认真感受她手指的路径。
印听悠写得很慢，她手指纤细，动作很轻，每一笔落在郁澈的手心的同时，也好像落在了他的心上。有些痒痒的，更有些酸涩。
他在这一刻有冲动，不想再管自己的的计划和顾虑，只想就这样握着印听悠的手，把一切都告诉她。
印听悠写完了，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把他从冲动中拉了回来。郁澈的眼中有一瞬间的犹豫和后悔，被他生生按了下来。
郁澈懂了印听悠的意思，他摇了摇头。
你回去报警。
印听悠近距离看着郁澈的眼瞳，瞳孔里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她却没有半分沉醉，只因她心里的那个人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郁澈看着微微挑眉做疑问的印听悠，轻轻侧头，示意让楚林回去报警，印听悠垂下眼，在他手心画了一个对号。
突然，领头的人伸出手，三人停下脚步，只见一个老人由年轻人搀扶着从破屋里走出来，在见到他们的时候，脸上满满都是防备，竟没有一丝笑意。
这村子到底有什么名堂？
印听悠刚想说话，被郁澈拉住了手腕，两人的手本就刚分开，离得不远。印听悠顺着力道看过去，楚林已经开始和这位老者沟通了。
印听悠原不知道为什么楚林会跟在郁澈身边，看上去楚林不过是个再老实不过的普通男子。但在楚林舌灿莲花地将老者哄得眉开眼笑的时候，印听悠发现社交恐怖分子也是有很大作用的。
“我和村长说好了，你们留在这里考察，我回去请领导前来。”楚林冲这两人端起架子，“我会尽快回来，你们不许偷懒。”
郁澈郑重其事地握了握楚林的手，“您放心，我们在这里等您。”
印听悠点头，掩住了自己的手腕。
或许是因为楚林的话起了作用，村里的人对他们不像一开始那么充满敌意，两人被安排住在了村长家旁边的一间空屋。印听悠和衣躺在破破烂烂的木板床上，闻着鼻尖萦绕不去的霉味，看见同样没有嫌弃这样恶劣环境的郁澈，心下生疑。
“郁……郁澈。”印听悠话到一半想起来，不能暴露郁澈的身份，“你一个富家少爷，怎么也能忍受这样的条件？”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郁澈抬头，连屋顶都看不到，直接就是暗色的天空，“印副……印听悠，抱歉。”
“为什么抱歉？来这里是我自愿，你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印听悠说：“或者……你是在变相承认这里的事你早就知道？”
郁澈不知道怎么回答，进村的血腥味让他有不好的预感，更可能，他从来都低估了对手的能力。
“楚林很快就会回来，然哥看到红绳就会知道是我。”聊到重点的时候印听悠又开始用英语，“隔墙有耳……夜再深一点我出去看看。”
“一起。”
“你会拖累我。”印听悠拒绝的毫不犹豫，“在这里等。”
郁澈很想说他不会，但他也知道，说了就几乎是告诉印听悠答案。他只能按住担心，陪她沉默地等待天黑。
这里的月光似乎比城市的明亮许多，也或许是因为村子里并没通电，让印听悠感受到了多年未见的如水月色。就算是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似乎都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
……也或许是有他，所以不觉得苦。
印听悠侧头，余光看见了郁澈，若隐若现的月光下，郁澈的侧脸几乎和多年前的那人完全重合。印听悠晃了晃神，想去摸手腕上的红绳，摸了个空。
就是这一空，让印听悠回了神，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迅速闪过不舍，然后毅然起身，“等我，小心。”
郁澈也坐起身，看着印听悠灵猫一样从屋里出去，灵巧地融进了夜色里，久久没有动作。
印听悠借着草丛和树木的掩护，往白天记忆中血腥味的方向摸过去。她动作极快，虽然个子稍高但身形消瘦，整个人十分轻盈。
一路都是靠感觉，印听悠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加依赖自己的第一直觉。潜行了不过几分钟，血腥味便又出现，印听悠停了一下，稍稍转了方向继续前进，直到停在了一户人家前。
看上去一样破烂。
印听悠确定无人，蹿到没有玻璃的窗户下，一股奇怪的气味顿时兜头传过来，差点把印听悠熏了个跟头。
怎么除了血腥味，还有养动物的味道？
她蹲了一会，并没听到屋中的声响，大着胆子直接从窗口跃了进去，无声地打了个滚，稳稳落地。
印听悠迅速移动到墙角，借着月光看清了屋中的摆设。只有一张床，床上零零散散铺着衣服，没有被子和枕头。另一边放着一张有些歪斜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再无其他。
屋顶依旧是破的，印听悠站起身，缓缓移动，屋里的味道更加大，她都有些作呕。令她想不到的是，床下居然是一个不能更简陋的鸡窝，她甚至看到了鸡屎和没吃完的鸡食，还有两只死了的鸡。
印听悠单手捂着鼻子，掀开了床上的衣物。没了影子，实际上只有三四件，不仅旧，还散发着浓郁的臭气。印听悠确定了一下并无血迹，才把衣服放下。
难道血腥味是因为这两只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望岳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