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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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凌川，已经热的下火一样，柏油路上放一颗鸡蛋，几分钟后你就能收获一枚熟鸡蛋。
如果火候掌握的好，还可能是流心的。
“老邹，听悠什么时候来？”邹然的老婆范思月在窗口张望，“小豆芽咿咿呀呀要了半天姐姐了。”
邹然正在冰箱里选一个喜欢的凉饮料，听完妻子的话就要去揪女儿的脸，“堵车了，还要一会儿，幸亏豆芽是个女孩，要是个男孩子……无法想象。”
小豆芽两周岁的生日正好赶上周末，邹然教出来的赵照和曹司漾早早就到了小寿星的家，范思月的闺中密友也来凑热闹，唯有印听悠住得最远，出来的最早，还偏偏堵了车。等印听悠一脑门的汗进门时，连句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便被小寿星抱住了腿。
“姐姐……姐姐……”
印听悠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弯腰把小豆芽抱了起来，“豆芽还记得姐姐啊，姐姐给豆芽带了礼物……谢谢嫂子，路上实在是不好走。”
“这有什么的，热坏了吧。”范思月接过了一地的零碎，“我一看这袋子就知道，买给豆芽的，这小家伙别的不多，玩具从来都不少，都是你们几个惯的。”
赵照和曹司漾跟着嘿嘿傻笑，豆芽则是赖在印听悠身上不肯下来，眨巴着大眼睛，伸出小胖手去摸漂亮姐姐的头发。
“这都快是你女儿了，从小最喜欢的就是豆芽菜和印听悠。”邹然这个当爹的说的酸溜溜，收获了印听悠一个冷眼。
豆芽菜和印听悠是什么鬼。
在场的都是熟人，印听悠一到就开了饭，印听悠没有保持身材的想法，就是单纯不爱吃饭，上了桌就对着山竹发起进攻，被范思月打在了手背上。
“先吃饭，山竹都是你的。”
一桌的人都笑着看，印听悠叹了口气，视死如归一样勉强吃了半碗饭，带着豆芽跑到客厅玩新玩具去了。小豆芽抱着新玩具不撒手，哼哼唧唧地满地走，印听悠小心地弯腰护着，生怕小孩子摔了。
“让她自己走，小孩子不怕摔。”邹然随手给她丢了一个山竹，“还去见周晴晴吗？”
“前天去过，她已经和父亲说开了，也决定不原谅吴慧兰。”印听悠把山竹当做核桃盘，“这些都和咱们没关系了。”
邹然盘腿坐下，扒拉着小豆芽的羊角辫，“那个郁澈……能说吗？”
“哥都问了，我会挑着能说的说。”印听悠说：“哥想知道什么？”
“你喜欢他？”
印听悠差点呛死，“咳咳……能不能委婉一点……”她换了一口气，缓缓说：“我不知道。”
这回轮到邹然吃惊了，印听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啊，“我现在真觉得郁澈是个厉害的人，不仅能让你失了分寸，还能约你吃饭，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他是不是和你之前的任务有关系？”
“是。”印听悠答的果断，“有点复杂，我确实怀疑他，可是……”
他应该已经死了。
邹然看着印听悠，知道绝密的任务他不能多问，可他又实在有些担心，“那如果……他就是你怀疑的那样呢？”
“找到证据，抓住他。”印听悠握紧了拳，心里有多不舍得只有自己知道，她可以心软，不可以放弃原则。
“我不问了，你只要不把自己搭进去就好。听悠，在确定他值得之前，没有人比自己重要，你千万记住。”
“知道了哥，又不是小孩子。”
“还不是小孩子？以为你稳重才带你出任务，结果呢？防弹衣也不穿，二话不说就扑过来。”邹然忍不住念叨她，“枪法是比我好那么一点，你要是运气差一点就直接去见阎王了，害得我写了半个多月的检讨。”
“都是旧事，回想旧事就是你老了。”小豆芽被姐姐忽视，委屈的快哭了，印听悠赶紧把孩子抱过来哄了哄，小豆芽没一会儿就笑的“咯咯”响。
由于小寿星抱着印听悠就不撒手，几人便一直待到晚上，豆芽在印听悠怀里睡熟，才告辞离去。临走时范思月还偷偷给印听悠塞了一个保温盒，不用说，又是她专属的小灶。
上个案子结了之后，刑警队就开始赋闲，印听悠觉得时间还早，便把车开到了家里，自己往海边走去。
她到的时候，刚好赶上退潮，印听悠便把鞋子拎在手里，赤着脚走在沙滩上，听着耳边大海的波浪声，另一只手把手机掏了出来，输入了一串数字之后开始发呆，好像手机里能开出花来。
打吧，你怂什么。
印听悠闭着眼按下了通话键，手机等待接听的声音刚响了一声，电话便接通了。
“无比荣幸，印副队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有时间吗？”印听悠尝试眺望大海的尽头，却一无所获，“散散步。”
郁澈声音有点严肃，“你在哪里？”
“家这边的海边。”
“五分钟。”
印听悠听着手机传来的忙音，有些反应不过来，五分钟？他难道有任意门吗？
她干脆蹲在原地，看着海浪前扑又后退，偶尔会带上来一条傻头傻脑的鱼，用力蹦两下就会再次回到大海。
“印听悠！你在哪！”
印听悠把手机的电筒打开，一边起身一边冲着声音的方向晃了晃，然而眼前又是一蓝，她努力想要站稳，手中的鞋子落在地上。
“印听悠！”
她垂着头，等待眩晕感消失，再睁开眼，声音的主人已经到了她身边。
郁澈扶着她的手臂，咬牙切齿，“印听悠，如果是涨潮的话，明天我就能在这里见到你的尸体了吧。”
印听悠猝然转头。
——宋别，如果再偏上一厘米，我就能直接替你收尸了。
郁澈看见她的样子，自己漏了馅儿，也不慌张，睁大眼睛瞪着她，甚至把手电怼到了她下颌，“瞪我？自己低血压还有理了不成？”
印听悠没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什么，也没注意到此时两人间的动作算得上亲密，比社交距离近得多。
再进一步，就是呼吸可闻。
“还看？你真没事吗？”郁澈上上下下地看，一只手不放心地留在她身上，另一只手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鞋。
……巧合吧。
印听悠习惯了这样来得快去的也快的反应，平素在家也经常这样，说了句简单的，“没事，谢谢”，拔腿就要走，被手臂的力度拉住。她下意识顺着力量的来源反手抓过去，不想却被握住了手……准确说应该是包住了手，她的整个手都落在了对方的手掌里。
“你要摔我？”
印听悠感受到了手心传来的温度，比她这个冷血的生物温暖的多，不仅整只手，甚至心里都温暖起来。明明他的手没有动，印听悠却知道他手心的纹路是如何生长。
“……抱歉，习惯了。”印听悠抽回了手，感受到了下意识的挽留和一瞬间的放手，两个人又拉开了距离。
郁澈的眼瞳淹没在夜色里，他沉沉开口：“副队找我有什么事？”
印听悠这才想起来，是她把这人叫过来的……可她打出电话的时候，根本没想这么多。
“让郁总出来放松放松，再回去工作。”印听悠说：“有些日子不见，郁总都累瘦了。”
放屁，郁澈心说，天这么黑你能看见我什么样子？最重要的是咱俩十七天没见，可我早上称过体重，一斤都没掉。
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倒是没变。
“确实是瘦了，印副队很关心我啊。”
印听悠走的很慢，“嗯，听说郁总最近在忙着开发旅游业，不知进展如何。”
我胖了瘦了看不出来，公司动向你倒是一清二楚。
郁澈快把自己气死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条被拿捏的河豚，他有些自暴自弃，“副队说的不错……”郁澈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时机，提前一些也没什么，“印副队有没有兴趣去我开发的地方看看？”
“去哪里？”
“凌川和江篱的中间，挺偏僻的地方，我相信印副队肯定是没去过。”郁澈继续勾引，“副队不想了解一下我日常工作的内容吗？”
印听悠有点动心，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郁澈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一直试探没有太大的收获，或许去看看会有什么进展。
“既然郁总如此邀请，队里也不忙，那什么时候动身呢？”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有光的地方，印听悠觉得脚下离开了沙滩有些不舒服，左顾右盼之下才看见自己的鞋被郁澈提在手里。
印听悠：“……”
郁澈很自然地把鞋放在了印听悠身前，一边弯腰一边说：“副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随时恭候。”
“三天后，郁总可以吗？”
郁澈盘算了一下，“可以，我来接你。”
印听悠随便把鞋套上，带着沙子实在是不太舒服，她别过郁澈，消失在夜色里。郁澈也不管是不是打工人的休息时间，一个电话就拨了出去。
“……哥，行行好，生产队的驴都没我这么忙。”楚林的声音充满疲倦，“十分钟之前我刚结束工作，想去洗澡，衣服还没脱完你就给我打电话……”
“三天后去望岳村，准备一下。”
“比计划提前了一些，确定吗哥？”
郁澈感受到了楚林一秒严肃的语气，眯了眯眼，“确定，她也会去，算是个好机会。”
“好嘞，我现在就把衣服穿上……”
“你先去洗澡，明天来得及。”郁澈嫌弃地说：“挂了。”
郁澈以为的万无一失，在这三天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就在他和楚林通话的时候，一个人提着斧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行走在望岳村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