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烟未敛》叶寥落

5、第五章·无奈侯门深似海

　　后宫，分别有凤昭宫、映辰宫、舜明宫、兰麝宫、萦华宫与德寿宫。其中德
　　寿宫为太后所居，因太后仙逝而主位悬置，宫里仅有几位太妃居住，倒也甚为冷
　　清。凤昭宫为中宫，主位为宣于皇后；映辰宫主位为顾淑妃；舜明宫主位为杨妃
　　；兰麝宫与萦华宫皆是主位悬置。那宣于皇后为已逝淳王（先皇嫡长子）的独生
　　女，元治四年被策为皇后，年仅十三岁。说来宣于若玉原是皇帝的外甥女，是典
　　型的政治婚姻。顾淑妃为现任宰相顾仲文的长女，深得皇帝宠幸——倒不知是因
　　那顾仲文，顾媛德才封了淑妃，还是因那顾媛德，顾仲文方成了宰相。说到杨妃
　　，那女人原是教坊舞伎出身，本姓姚，却因颜色过人被皇帝看中入得宫中，后在
　　皇帝授意下认了杨贞远杨将军为父，改姓为杨这才封了妃。余下宫妃便不作一一
　　细说。
　　先帝膝下三子，按长幼顺序分别为淳王宣于允诤，皇帝宣于允谌，晋王宣于
　　允?。皇帝自幼颇受先帝宠爱，被立为太子，于十九岁登基称帝，立年号为“元
　　治”。为制衡淳王势力，方立宣于若玉为后。说来也巧，在策立中宫三月之后，
　　淳王病逝，被赐谥号“恭顺”。
　　如今是元治五年。

　　御书房。
　　“皇上——”杨旎音双手绞着帕子娇嗔道，“臣妾宫里头一股子中药味儿，
　　闻着直叫人犯恶心！”
　　允谌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那又如何？正好除处病气。”
　　“唉... ...”杨旎音见皇上无甚反应，又道：“浅霜阁的人染了病，却要整
　　个儿舜明宫跟着遭罪。皇上是否因此就连着几日不来臣妾那里了？害的臣妾朝也
　　想，暮也想的！”
　　“浅霜阁？”他抬眼望着杨旎音道：“那不是淑妃的妹妹顾——”
　　“顾怜鸳啊，皇上。”杨旎音扬唇笑道：“当心人家淑妃姐姐不高兴了呢
　　！”
　　允谌笑着合上手里的书道：“淑妃可不会与你一般的小心眼！”
　　杨旎音柳眉一蹙，假嗔道：“皇上嫌臣妾心眼小，就只管去找那些心里大度
　　的，再不用理臣妾！”说罢作势要走。
　　允谌起身，将杨旎音拉住，一把横抱起来，笑道：“有人巴巴儿地赶来找朕
　　，如今却要走，是何道理啊？”一面向内室走去。
　　皇帝的近侍內监常远常公公望了眼两人的背影，摇摇头，“唉——又是这出戏码
　　儿... ...”复将案上的书卷仔细整理好。
　　“常公公——”一声泠音响起。
　　常远一听那声儿下了一跳，忙笑脸相迎行礼道：“奴才见过淑妃娘娘。”
　　“免了。皇上呢？”顾媛德环视四周，复向内室望去。
　　常远忙走到顾媛德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娘娘，皇上正在内室小睡，不便打扰。娘娘有什么话不如就叫奴才待皇上
　　醒了再代为转达吧？”常远仍是一副笑脸。
　　顾媛德浅浅一笑，道：“公公应该明白，本宫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又何
　　须瞒着本宫呢？”
　　常远脸色一白，“娘娘，这... ...”
　　“满屋子的脂粉味儿，不是杨妃，又是何人？况，皇上是不习惯午睡的吧？
　　”顾媛德稍稍提高了音量，“罢，本宫可不敢坏了皇上的兴致，还是晚些再来吧
　　。”又望了内室一眼，转身去了。
　　常远打了自己的嘴一下，皱眉道：“打你个被嘴拙舌的... ...”

　　“娘娘，恕奴婢多嘴，您就这么忍了，不是又涨了杨妃的气焰吗？娘娘为人
　　大度，奴婢可看不过了！”淑妃的近身宫女瑶琴不平道。
　　顾媛德浅笑，“杨妃正值盛重，皇上难免骄纵着她。再者，杨旎音除了快告
　　老还乡的爹便再无靠山，势单力薄，与本宫相比着实悬殊，本宫不屑与她相争。
　　如今她恃宠而骄，忘乎所以，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早成了众矢之的，树敌甚众
　　，又何须咱们出手？”
　　瑶琴亦笑道：“正是呢，还是娘娘想的周全。可杨妃不是省油的灯，总想算
　　计娘娘，不得不防啊。”
　　顾媛德敛了笑，冷言道：“本宫又如何不知？不然你以为本宫将亲妹妹安排
　　在她宫里是何意？”
　　“可是娘娘——”瑶琴蹙眉道：“就怕杨妃会对顾宝林不利呢。”
　　顾媛德轻笑道：“宝林打小就聪明，加之对宫里的明争暗斗早有耳闻，提防
　　杨妃绰绰有余。本宫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对了，本宫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
　　“娘娘，奴婢都查清楚了，那宫女全儿很可能是杨妃派去的。值夜的小梁子
　　亲眼看见全儿和杨妃的近身宫女夜间有来往，还鬼鬼祟祟的。”
　　顾媛德微微点头道：“这便八九不离十了。”
　　“娘娘，您有何打算？”
　　“先回宫吧，本宫自有计较。”
　　杨旎音，本宫原不愿与你为敌，看来你是要自讨苦吃。顾媛德冷笑一声，向映辰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