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烟未敛》叶寥落

4、第四章·谁家玉笛暗飞声

　　为何，如此难过... ...头颅碎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人在唤我，遥远的，恍若
　　隔世。
　　“稚儿... ...”
　　那个声音依然在唤我。好想回答，可我开不了口。是谁的怀抱，温暖的令我
　　沦陷。睡吧，不会再有梦魇，耳边是靡靡的梵音。

　　“阿稚，醒醒——”
　　“阿稚，该吃药了——”
　　脸皮沉重万分，尽了全身气力才勉强睁开双眼。梦，醒了。琉泽坐在我枕边
　　，手里端着药碗，担心地望着我。
　　“你已经昏睡一天了，真是担心死我了！”琉泽扶我坐起。“昨天白天还好
　　好的，怎么晚上突然发起烧了... ...”
　　因为躺久了，起身时又一阵头痛。
　　“来，喝了药就好了。”
　　一丝苦涩滑入口中，我不禁微微一颤。
　　“鸣蝉呢？”我无力地问道。
　　“鸣蝉送走夏御医后就去给你煮粥了。”她用帕子轻轻地拭了拭我的嘴角。
　　“哥哥... ...”我一怔，喃喃道，“哥哥他来过了... ...”
　　“嗯，夏御医很担心你呢！若不是太医院有急事，他就会一直等到你醒了。
　　”
　　“这样啊... ...”叫我名字的人，原来是他啊... ...
　　琉泽说要盖好被子，等到出汗就好了。可我早已大汗淋漓，她仍将我裹得严
　　严实实的。
　　“谢谢你，琉泽。”我望着她。
　　她一怔，复莞尔一笑。“你若是要谢我，就快点好起来，不要叫我再为你操

　　心了！”
　　“可是，明明我比你大，却总像姐姐一样照顾我... ...”我很想哭，但忍住
　　了。
　　她假嗔道：“我也这么想！”
　　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琉泽也笑了，笑的头又疼起来才不得不忍住了。
　　我们一起躺在床上，仰望着窗外的夜空。一颗颗明星被随意地散落在天幕上，发
　　着淡蓝的光，忽明忽暗。
　　“真想要那些星星。”我小声说。
　　“会有人摘给你的。”
　　“会吗？”
　　“嗯，一定会。”
　　“会是谁呢？”
　　“不知道，呵呵。”
　　“呵呵... ...”
　　“阿稚，我们真傻——”
　　我将身子转向琉泽，脸紧紧贴上她的肩，呼吸着淡淡的幽香。我们靠在一起
　　，沉沉地睡去了。

　　翌日。
　　我醒了，头疼减轻不少，但还是昏昏沉沉的。琉泽已经离开了，大概去琼云
　　殿请安了吧。我又闭上眼，准备再睡一会儿。忽然听到窗外有人在低声絮语，我
　　好奇地伸直了耳朵，听声音好像是鸣蝉和另一个宫人。
　　“... ...那会传染吗？不会是天花吧？”
　　我皱了皱眉头，不会是在说我吧？
　　“谁知道啊，不过那丫头好像已经被送到静心苑了呢... ...”
　　“那就不怕了，好赖不会传染到咱们。不过那丫头也真可怜，被送去静心苑
　　啊，和让他们自生自灭没什么两样... ...死了以后就直接被扔到后山的乱坟岗了
　　。”
　　“菩萨保佑，这事儿千万别让咱们碰上！”
　　原来是个宫女啊... ...
　　“谁说不是呢！不跟你说了，我进去了啊！”鸣蝉推门进来。
　　“鸣蝉，你们刚刚在门外说什么呢？”我起身道。
　　鸣蝉一面伺候我洗漱一面道：“有个宫女... ...唉，不是什么好事儿，小姐
　　不听也罢。”
　　我也不追问，毕竟方才都已大概了解了。我又躺下了。
　　“鸣蝉啊，我要再睡一会儿，早膳就不用了。你也不用在这儿侍候了。”
　　平时都要早起，好不容易生病了就趁机多睡一会儿吧。
　　鸣蝉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方要入梦之际，只听一个清亮的嗓音叫道：“夏妹妹，我来看你了哦！”
　　讨厌！是谁啊？我睁开惺忪的双眼，只见一张熟悉的脸凑过来，笑道：“昨
　　天这时候来看你怎么叫都不醒，看来今天精神好多了啊！”
　　唉... ...又是郑锦穗啊... ...看来这女人总是不合时宜。
　　为了能好好睡上一觉，我装着有气无力地说：“锦穗姐姐怎么来了？咳咳...
　　...我现在病着，万一传染给你就是我的罪过了。姐姐，咳咳... ...你还是快快
　　回去吧... ...”
　　“没关系，我身体好着呢，不怕被传染！主要是怕你在房里闷得慌，来和你
　　聊聊天！”
　　我方要说话，又被她打断了。
　　“妹妹不必谢我，这是应该的嘛！呵呵。”
　　我苦笑着，这女人真难缠啊... ...
　　不知为何，心中始终放不下那个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