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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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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淮山少爷。”杜仲端着一盘热菜:“外头风凉,少爷别站在门口等了。”热菜端进去,杜仲又出来,和他一块等。
淮山:“你和银珠先吃,我等他来。”
“少爷!哪有我们下人先吃的道理。”银珠举着筷子从里面跑出来。
“你们不是下人,是家人!”淮山佯装生气。
“好好。”银珠认了。“那我们陪少爷一起等。”她的肚子“咕叽咕叽”,没等一会,跑进去夹了一筷子:“这小子迟到呢。”
淮山的声音传进来:“他准是有事耽搁了。”
好在没等多久,淮山看到远处,少年背着简单的行李下山来了。“来了来了!”银珠包着一嘴米饭也从里面冲出来。
淮山跳起来。
“公子!”少年向他招手。进来老宅里了,他歉疚地和杜仲银珠道了个不是。
银珠背地里和杜仲挤眉弄眼:“真漂亮的少年呀。”
“对不起公子。”少年扯着嘴角:“出门的时候,我发现在山腰晕了一个少年,不知道管哪来的,我带他回了庆阴山,安置下才过来。”
“就来晚了。”他露出整齐的牙齿,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银珠都看傻了。
杜仲想了想:“现在临川乃至望江郊外都在闹饥荒,很多人吃不饱饭,恐怕是逃难来的。”
淮山:“饥荒,这世道。。。”
淮山不清楚外面的消息,他牵着少年向里去:“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不是做好事吗。”
“对呀。”银珠蹦蹦跳跳跟着:“少爷就知道公子一定是有事耽搁了。”杜仲走在最后:“人齐了,开饭!”
“什么!和,和公子一起睡!”
少年手中的行李落下去:“这样好吗。”少年吃惊,他从小没睡过好地方,更别提少爷的房间了。
“没有什么不好!”淮山牵着他“噔噔噔”上楼,银珠捧着碗筷向上看,少年一手由淮山牵着,一手提着行李:“公子对我太好了。。。”他还发现,刚刚上的也都是他喜欢的菜,淮山嬉笑着回头:“是我要爹向莫管家打听了。”看到少年的脸上满是抿嘴也藏不住的笑意,他更开心了。
只要看他高兴,自己就也高兴。
进到淮山的房间,少年看到那把古琴,他走过去:“小的时候听过公子弹琴。”
淮山脸红了:“小的时候弹得不好,有机会我再弹给你听。”
他有自信弹好了。。。可惜却碰不了琴了。淮山轻抚着琴弦,听少年说:“等天下太平了,你天天弹给我听。”
淮山垂眸,躲开少年很亮很亮的眼睛,心里却在开花:“天天弹,弹的人不腻,听的人也腻了。”
“不会腻。”少年很认真:“你可以天天弹。”
淮山看着他,少年的笑眼里,印着在笑的自己。
少年在第二个七日之约回来以后武功就上了一个台阶。
他本身条件就好,加上霍副将专业的指点,进步更快,已经可以非常轻松地上树下树了。
哪怕背着淮山和银珠两人也相当自如,银珠一口一个“大哥哥”崇拜的不行。
同时少年也告诉淮山庆阴山的最新状况。
莫将军病了,计划因此耽搁下来,淮山担心莫闻元的身体,却又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夜晚会焦虑地睡不着觉,少年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建议他们也可以帮将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看到他们在研制火药。”少年的头抵着淮山,淮山侧身:“火药!”
“听说可以把山炸开。”黑夜里少年的眼睛很亮,像星辰。
淮山一下抓到了希望:“要是有很多火药,爹是不是就可以打赢江信宜!”
第三个七日以后,少年带回了材料,方子和一身新伤。
莫将军知道以后大发雷霆,军法处置了少年。
“下手太狠了。”淮山心疼地给他上药:“练武一身磕磕碰碰不说,旧伤又添新伤。”
少年上一秒还在傻笑,下一秒张大嘴巴:“公子哭了?!”
“没有!”淮山别过脸:“上面漏雨了。”
“哦。”
少年意味深长:“但是外面没下雨吧。”
新伤上。。。添新新伤!
“哎。”少年低着头:“是我没做好本分的事,还想着别的事。”
“本分的事你做得很好!”淮山认真处理伤口,双腮鼓起:“是爹不通情达理。”
“火药风险很大,将军是担心公子的安危。”他拽拽莫河豚的衣角:“再说现在,将军不是已经答应我们做了吗。”淮山没搭腔,他去拉少年的衣服:“看看背后。”
少年眼神闪烁:“背上没有了。”又把衣服拉上。
“不是都在一起洗澡吗。”不好意思什么,但是淮山张嘴脸就先红了。
他清清嗓子:“命令你给我看。”那少年只能脱了,背上也有,淮山又开始偷偷掉眼泪。
少年开他玩笑:“雨什么时候停呢。”
春天过去,庆阴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江信宜得到了消息,同时,他也知道了江至的古琴里面有他叛乱的证据。很快,他以莫闻元意图谋反为由,带兵杀进了庆阴山。
措手不及间,影守被全数软禁,庆阴山变成了金门卫的据点。
江信宜要找到古琴,他们翻遍了整个山头一无所获,内奸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是莫闻元多年前收留的浪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原本就是江信宜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心血葬送在信任的人手中,莫闻元急火攻心,没了半条命。
江信宜拷问他古琴和词集的所在,他翻遍了山头没有找到莫淮山。
江信宜:“想必它们和莫将军的儿子在一起吧。”莫闻元对外宣称莫淮山已死,江信宜便挖尽了莫家祖坟。“早已经看过了。”他挑眉向他:“那是个空棺。”
“识相的,就把东西都交出来,我或许考虑留你们一命,不识相。”他向耳后夹去碎发:“我就要整个庆阴山陪葬。”
他当场杀死两个内奸做投名状,但是莫闻元清楚,庆阴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江信宜不会容下知道自己秘密的人,庆阴山上下宁可身先士卒也不屈服向他。
江信宜便放出消息,但凡有知情者有莫淮山的下落,上报饶他不死,要是没人来报,第一天,他会杀十个人,第二天,二十个,第三天,四十个,成倍叠加。
少年从军营回来,把消息告诉他们。
淮山愣了许久后抱琴冲了出去,少年从背后拖住他:“别去送死!”
银珠和杜仲也去拉他:“少爷!”
“少爷不要冲动!”
淮山在他的怀里挣扎:“你不懂!你们不懂!”他的泪水洋洋洒洒:“庆阴山上下都是我的亲人,至少一半是看我长大的叔伯,他们的生死都维系在我的身上!爹是输了。”他抹着眼泪:“但是只要能保住他们的性命,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他又向外冲去。
“傻瓜!”少年含着泪。
他如何不懂,他的家人也一样在里面。
但是他抱住淮山:“你想一想!莫将军考虑不到这些吗,他没有告诉江信宜你的下落,就是知道庆阴山不会再留下活口了!”
淮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少年:“你冒然上去送死就是辜负了将军的良苦用心,只要有证据,就还有机会揭露江信宜的阴谋。”
这次真的下雨了,少年半蹲着陪他淋雨。
银珠惊叫一声,和杜仲来回将院子里的火药搬进去。
淮山在泥泞的土地上坐了很长时间,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我知道了。”他抓住少年的肩膀:“只要杀了江信宜,一切都能结束对不对。”
“只要江信宜一死,庆阴山也一定没事,对不对!”
少年思量着,看着他的眼睛:“你想怎么做。”
淮山的目光落在火药上面,少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如何引诱江信宜过来。”淮山还是看着他,第一次,少年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好,我去带他们过来。”
淮山只是机械地点头。他一样没在少年眼里看到他害怕的东西。。。难以置信,失望,痛苦,责怪,或是恨,他仅仅淡然道:“公子想怎么做。”
银珠叫了一声少爷,杜仲没有说话。
淮山:“今晚,在山路布置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