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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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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两人和往常一样睡在一起。
淮山背对着少年,他感觉到少年的颤抖,脸下湿了一片,转身过来,少年覆着他的手:“事情结束以后,公子想做些什么。”
安静片刻。
淮山的眼里有恨:“昭告天下江信宜的罪状。”
少年抚上他的脸颊,感受到湿意后顿了顿。
他问他:“那然后呢。”
淮山沉默了,反问他:“你呢。”
少年没有以后。
“我想弹琴给你听。”淮山的声音好像丢了灵魂。少年渐拢住他的手:“尽人事,听天命。”
淮山坐起来,从暗格里取出一枚令牌:“这是爹的令牌。”他递给少年:“有它,能召集曾经爹麾下的将士,他们对爹忠心无二。”他叹息:“你拿着,江信宜才会信任你。”
少年收下令牌,抚摸着上面的刻字:“公子留着吧。”令牌是新的希望。
淮山摇头,要他收下。
到了第二天,实施计划的当天。四人围坐在饭桌上,和少年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满桌都是他爱吃的菜。杜仲默默吃饭,没有夹菜,银珠眼泪鼻涕流了一碗,少年嫌弃地干呕,淮山沉默着。
“老宅里有一条通向庆阴山的密道。”他看向少年。
杜仲和银珠看向他。
“少爷。。。”
“少爷!”
“是莫家的秘密。”淮山放下筷子:“是爹为了及时接应我建下的密道。”
“从密道去军营可以省下一半时间。”
“。。。。。。”他推远碗筷:“吃过了就出发吧。”
少年垂着眼睛,咽下最后一口米饭。银珠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抬头起来的时候,他是笑着,起身,他在淮山背后站了一会,没有留下一句话,他拿着令牌冲下密道。
攥紧的手终于放松了。
“你们也去吧。”淮山对着泣不成声的银珠和杜仲。
杜仲这才开始夹菜:“都这把年纪了,老奴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银珠嘴里塞着肉块,和着眼泪一起吞下去:“我这条命是少爷捡回来的。”又塞了两块:“要一辈子伺候少爷。”
莫淮山冷着脸:“要你们走你们就走。”
“。。。。。。”
“少爷!”银珠拍下筷子:“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离开少爷半步!”
“引爆火药需要有人点燃引线。”杜仲捋着胡须:“少爷一个人做不好事。”
银珠:“都别劝我!我要亲眼看到江信宜那个狗贼被炸得粉身碎骨!”一老一小眼神坚定:“我们要留下。”
少年一直跑一直跑。
他卸下伪装。迎着风的脸上满是泪水。
密道蜿蜒,弯弯绕绕,几次都叫他差点迷失方向。少年的脚步慢下来,越来越大的风,亮着的出口就在前方。
他握紧令牌,走出洞口。
少年几乎是跪倒下来,令牌滑落在地上。
不是军营,不是庆阴山,几乎是望江郊外的一座山头。
“公子。”少年攥紧了拳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下一秒,他拾起令牌回头跑去。
这时候,突然间,山里传来了缕缕琴声。
琴声大作,穿过群山,穿过绿树,时而激越时而舒缓,时而婉转时而高亢,似包含着千言万语。
军中一阵骚动,江信宜从营帐里起身,嘴角弯了弯:“是古琴,给我去找!”
少年飞奔起来,快,快!令牌不是诱饵,是他把希望留给了他!
耳边是风声,琴声,粗喘和止不住的哭声。
“有机会我再弹给你听。”
“我比小时候弹得更好。”
“事成以后,我想天天弹琴给你听。。。”
少年声嘶力竭:“淮山!莫淮山!”
小关按着额角。
主角的记忆一段一段地回到他的脑海,他不顾一切地跑回密道,跑回老宅:“等我,等等我!”
“淮山!”
琴声戛然而止!
爆炸产生的气流将他冲回了密道,他就此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封月湖被人打捞起来。。。所有记忆都没有了。
小关:。。。他明明在庆阴山下为什么会出现在封月湖。
顾西羌,也就是莫淮山,痛苦地呻吟着,他的身体被汗水浸湿了,小关无声地帮他擦洗,淮山脸上又流下两行血泪,他想睁开眼睛看一看他,想伸手触摸,却没有办法。
然后淮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干燥破皮的嘴唇咧了咧:“你回去找我了。”
“嗯。”小关沙哑地点头。
“爹死了。”
“嗯。”
“银珠和杜仲死了。”
“嗯。”
“霍叔叔为了救我死了。”
小关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去看官配的表情:“嗯。”
“要不是你失忆了。。。你不找我,我不放过你。”
“嗯。”淮山被抱得更紧了些。
“公子,令牌。”官配呈上腰间的玉牌,小关苦笑,玉牌的确是“阴”不是“明”。
记忆回来以后,他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年莫淮山交给主角的令牌。
淮山:“令牌是爆炸后的第二天,决明在密道捡回来的。我要他尝试找你。。。最后他带回了这块令牌。”
小关回想着:“我依稀记得在靠近入口的时候,外面发生了爆炸,我被气流轰出去很远。。。马上失去了意识。”醒来以后主角就在老关头的房子里,老关头告诉主角,他是从风月湖找到他的。小关皱眉:风月湖离庆阴山有一段距离,况且主角是倒在庆阴山的密道里,他是如何从密道出去的。
淮山又咳血了,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小关望着官配,淮山恐怕活不过半天了。
小关咬着嘴唇,和主角共情,他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感受到小关的轻颤,怀里气若游丝的人,反倒忍痛安慰他:“你知道吗,值得高兴的是,我们还没有完全失败,我们还有希望。”他的唇角无力地勾起:“少城主也许还活着。”
背后突然有了依靠,小关的视线落在一双黑色的长靴:“少城主?”
“嗯。”淮山咬着牙:“是二十二年前夭折的少城主。”
官配替他说道:“莫将军和爹生前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夫人的贴身侍女在传出少城主夭折的消息以前,和当时的总管一起离开了内城。”
“事有蹊跷。”官配看着淮山:“如果子失不是夭折的意思,是不是代表少城主很有可能还活在世上。”
“年前,我们总算找到了总管的去向。”
淮山:“找到少城主。”
“帮他夺回城主的位置。”淮山的声音弱下去:“那时候,百姓就会,知道江信宜的真面目。”很快,他句子也说不完整了:“也,也能还爹一个清白。”他精疲力尽地晕了过去。
官配去找他的脉搏。
小关“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只是。。。找到也无济于事。
他们心里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