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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跟踪与密码 校花校草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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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出一双木筷子,尝着这家兼做夜宵的店今天第一份不是早点的食物。
想到和陆霁礼的种种,想到她不小心撕掉他满分的数学卷,想到他随手拉开粉红的绒绒的窗帘,也无意间让午后两点的阳光调皮地蹦在她眼皮上,睡午觉睡得迷糊的自己伸着懒腰看着他的时候,时光流得很缓慢。
想到最后她辗转很多城市,遇见许多人,却依旧耿耿于怀。
“我也要一份炒粉。”熟悉的清脆少年音响起。
苏湖一惊,抬头看见陆霁礼。
真好,他还是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还可以逆着正午的阳光,笑得纯粹。
苏湖恍惚记起,他高中时的不苟言笑,记起他在一年后的时常阴沉而有些怅惘的脸。
正想过去打招呼,却忆起他们还不认识,于是微微朝他一笑:“同学好,真巧啊。”
陆霁礼想起她笨手笨脚回答数学题的样子,自如回以笑容,却不肯饶人地说:“这回不用和同学你拼桌了。”
苏湖的脸不由一红。
门口略过一个身影,红色的衬衫穿在他并不高大的身上,却有些颓废的美,在正午艳阳下依旧平静安然。
苏湖隐约感觉她似乎要错过些什么,因为她的直觉向来很准,于是她犹豫着,向店长和陆霁礼点了点头,将课本放在桌面上,示意他们自己暂时离开。
然后鬼使神差地出了门,跟了上去。
她走出狭窄的青石小巷,站在小镇早上用来卖猪肉、白天可以打乒乓球的石台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最近的两个拐角。
四周此刻并无太多人,女孩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时装,没有红衣。
她等了很久,直到一个红色的影子在远处一闪而过。
她精神抖擞地跟上那穿着无比张扬的红色衬衫的……男生。
苏湖只看得到背影,可是只凭他时髦到可以在十年后混的挑染了的小碎发,凭他背脊宽厚有力,凭他瘦弱地穿着大红的衬衫却毫无犹疑,苏湖觉得——这个矛盾的人,应该是很帅的。
男孩身上掉落一张纸条,娟秀的字迹写着“午后,白裙,9738,6378。”
苏湖若有所思。
她追着这个□□子跑了很久,无奈地发现——咦?我好像是跟丢了……
红色影子消失在十字路口,她不知道何去何从。
苏湖百思不得其解,她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方位,所以9378,6378会和方位有什么联系吗?
当了两年的记者了,也写了很多稿子,虽然为了速度,她学了五笔,但是,在她还没学五笔的时候,在她用后世看来是老人机的手机打字的时候,好像9378——可以是个方位的。
(wxyz)是9,(def)是3,(pqrs)是7,所以最后一个的8是……(tuv),连起来,West!
苏湖从裤袋里将一般只用来接电话信息,打电话发信息功能的诺基亚拿出,找了面墙,避着光看屏幕,在系统功能里找出指南针,晃晃悠悠转了好几遍类似于无穷符号的图案,终于找到了西边在哪里。
她沿着路小跑着,眼睛却看着前方,事实证明,夜观天象的天文学家都可以掉进井里摔死,她苏湖被石头绊倒也是可能的事。
当她视线成功地降到五十厘米的时候,不远处蹲着喂猫的□□突然变得显眼。
苏湖撑在地面的手掌被石砾擦破皮,她轻轻地拂去黏连的尘土,目光炯炯有神。
向来不算太有耐心的苏小湖,沉下心来半趴在路面,似乎看着男孩逗猫好久好久,或许相对时间不算太长,但她晒着太阳又何尝容易……
奇怪,为什么阳光越晒越舒服,猫越看越乖巧,而那个审美与众不同的蓝孩子,也越看越顺眼?
苏湖晃晃脑袋,都是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占据了她的思维,让她不能理智地意识到——她是在跟踪别人诶!
苏小湖整理思绪的时候,一抹倩影飘到了□□身边。
她居然忽视我!
苏湖被自己的火气气笑了,出于好奇和对此次行动负责的谨慎,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耳朵伸长着,不时地“不小心”瞥到那两人。
初二的苏湖,视力还不算很差,些许近视并不能阻止她惊觉那白裙的姑娘是大美人席筝。
苏湖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却并不急着跟上。
6378,他们接下来要往北,知道方位了,哪怕落后于他们也没关系。
她控制分寸地跟着。
他们在凉亭停下,苏湖隐匿于亭后,不敢出一口气。
忍得好辛苦,不过很快,零零碎碎听到两人大半对话且有强大脑补能力、有察言观色技巧的苏小湖就没有心思思考别的了。
因为席小姑娘的那句:“你什么时候能帮我动手?”
因为红衣男子轻轻巧巧的一句:“很快就会解决的,他不配活着。”
挺拔的男子回眸看着白裙美人,却比美人妖得多,艳得多。
也是,校草闻知乔,怎么会不好看呢?
苏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知道闻知乔口中那个活不了多久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席筝为何对那人如此不耐烦,如此反感厌恶。
她只觉得心惊。
他们的言语毫无波澜,即将被毁灭的那个人,似乎贱如蝼蚁。
交谈的两人话音渐悄,苏湖心中隐隐不安。
太阳不停进行它巡视四方的伟业,此刻苏湖的头上恰好是一片阴影。
她蹑手蹑脚,蠕动了五分钟,才离开这半垣破墙围起的鬼地方。
三步两绕地来到一条小巷,某户人家二胡咿呀,苏湖莫名觉得安定。
坐在自家小院藤椅里摇着蒲扇的老人家有些苦夏,在这晚春已然觉得困倦,于是煮了一锅草茶,解渴消乏。
他认得这个苏家的女孩子,不由叫住她:“阿奴过来吃杯茶呀?”
老人家是那样熟稔。
让她有些慌张的,有些急躁的,有些不安的内心,开始归于理智。
一碗苦丁茶下肚,苏湖终于可以平静地回忆刚才听到的对话。
陆霁礼失联于十年后,所以,至少在未来的十年里,他都应该是安全的。
而席筝一个初二的女孩子,长相极好,人缘也不算差,在学校一向落落大方的她,有什么人值得记恨,值得厌恶到欲除之而后快?
反应过来陆霁礼安全的苏湖,才想起她刚刚仿佛是在吃着什么。
与老爷爷道谢后,她匆匆回到早点店,胖胖的老板在木椅上坐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困成这样,却仍旧等她回来。
苏湖抱歉地抬头看着挂钟,不知来自哪个年代的它,低沉地敲击着钟侧被漆成铜色的铁皮,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此时它分明指的是1点。
苏湖从学校走到早点店差不多要二十分钟,而瞻原中学11点50放学,她踩着铃声出的校门,所以劳累了一个早上的老板挨着困意,等了她四十多分钟。
瞻原镇的蝉鸣得很早,此刻苏湖听着它时不时的一两句对夏季的呼唤,觉得一切总会归于美好。
她默默坐回辛勤经年的木凳上,举起筷子,挑着已经有些发硬的炒粉。
直到她慢慢吃完,胖胖的憨厚的早点店老板,也没有清醒,依旧脑袋点着,依旧记得苏湖还没吃完。
苏湖将盘子筷子顺手洗净,从口袋里抽出五块钱,轻轻地放在木桌上。她昂首阔步走出店门,却似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又回头转身,捡了石子将那五块压住。
四月份的风有些暖意,吹着槐树满梢的风情,等苏湖再抬头看见早餐店的塑料布招牌的时候,才不得不承认,陆霁礼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
她暗暗祈祷,那个她关心在意的同龄人,能够平安顺遂。
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苏湖买了两本笔记本。
她一向都有写日记的习惯,重生之后,更加珍惜每一个看似平凡无奇,却温馨安稳的日子。
2006年4月10号 (划掉)4月13号礼拜三晴
我决定把重生这几天的线索捋一捋。
首先,人前装作冷漠对闻知乔的席筝其实和他很熟,而且她有求于他,他们之间达成某种约定,要处理掉某个让席筝无比厌恶,难以忍受的人。
他们为什么要装作陌生目前并无所获,但是既然他们达成了同盟的话,7号晚上席筝掩护的人,那个不想让我见到的人,或许就是闻知乔了。
如果是他,那他半夜在学校做什么,席筝不希望我发现的事情,又是什么?
其次,陆霁礼性格的巨大转变也很可疑。
目前为止,我只能得出他在未来十年应该是安全的的推断。
据程衍之前世所说,他和陆霁礼第一次相见应该是中考后的暑假,距离现在一年有余。
我无法从他那里得知关于陆霁礼的事,信息的缺失让我有些被动。
希望明天是更好的一天。
希望明天是明天。
Good Dream!
她将新的电池安在闹钟上,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