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心逾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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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粤本应该在生日这天在姜莱家吃姜莱亲手做的饭，而不是面对着眼前这个看一眼都嫌烦的男人。
此时余粤心情极差，他心下盘算着，但凡杨道没说出什么名堂来，桌上的玻璃瓶子将会敲碎在他的头上。
杨道看出余粤的不耐烦，他一如往常地露出苦情式微笑，“小粤，生日快乐。”
在外人看来，余粤反倒像那个始乱终弃的。
电话里，杨道已经说明他的来意。即使他不说明，余粤也猜得出来，不外乎是借钱。
杨道向来以礼貌儒雅示人，说话温吞轻言，绅士礼貌，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是个嗜赌如命的赌徒。不过半年，赌到丢了工作，欠了巨款。
接着是问余粤借钱。
杨道诸多借口，谎话说得滴水不漏，况且每次的数目不算很大，余粤不疑有他，三番两次后才察觉出事情不对来，最终余粤提出了分手。
想到这，余粤捏紧了玻璃瓶，“你要是不在今天找我，我应该会快乐……说吧，什么事。”
果不其然，一开口还是借钱。余粤拒绝过几次，杨道看起来并不死心。
“这次是真的有事……”杨道巴巴望着他，“小粤，能再借我五万吗？不！三万，三万就行！我这次真的不是借来赌钱的，你要信我！”
他似陷入回忆般说道：“前阵子我妈体检查出肝癌，需要钱做手术，你知道的……我现在没工作又没钱，还欠着债，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没办法了……真的……我不能看着我妈死……”
说到这，杨道双手捂住脸，从他的哭腔推测，那双手底下大概是个悲痛悔恨涕泗横流的表情。
可惜余粤并不在乎，余粤比他想的要狠心些。
“我知道……都怪我，要不是我，我妈怎么会连个手术费都出不起……都是我害我妈变成这样的……”
一个大男人为母亲当众落泪，这样一个大孝种，任谁看了不动容？
杨道从指缝窥视着余粤的表情，与他所想的不同，对面的人神情淡然冷漠。
“杨道，我看起来这么好骗？”
闻言，杨道有些激动，“我没骗你！小粤，真的！我给你看我妈的报告！就在我手机里，我找给你看……”说着他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想要证明自己的话。
“别找了，我不想看。”余粤冷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他站起来昵着他：“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难道我借给了你钱，你会拿去给你妈治病吗？杨道？”
手机青绿的光倒映到杨道的脸上，他颓丧的脸扭曲了一瞬。
……
……
这天夜里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余粤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迎着阳台的风猛吸了两口，火星子脱离烟尾在夜里划出一丝亮意，那种焦躁烦闷瞬间被烟雾冲散了不少。
想到什么，他掏出手机来，虽然姜莱的菜他一口没吃上，好歹拍了一张存在了手机里——暖黄色的灯光下，棕色木桌上整齐地摆放着菜，还要姜莱的放下菜碟一瞬间入境的手臂和一角围裙，隔着冰冷的屏幕似乎还能嗅到那氤氲菜香。
余粤选了图，发到了微博，文案是空白的。
余粤的微博没几个人知道，也没几个粉丝，除了僵尸粉就是张于格。
张于格很快就给他点了赞，并且贱兮兮地在底下评论：“新男人？”
此时张于格在灯红酒绿的包房里暗骂这小子，自己辛辛苦苦为余粤攒的生日局，请了三十个人吃饭唱歌按摩，都到齐了，结果余粤本人不来了。果然是有情况，张于格也没多在意，反正余粤的生日嘛，他自己高兴就行，爱怎么过怎么过。
只是这照片里的桌子看着有些眼熟，张于格放大看了看，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脑子混混沌沌一时间也看不出来什么名堂，随后抛下手机，嚷嚷着摇起了筛盅，思绪立马沉入了四起的尘嚣中。
凌晨时分，这座城市已然沉寂。
屋里的电话响了，余粤正打游戏，想也没想挂断了。谁知这电话十分锲而不舍，看着自己的复活时间，余粤无奈地接了起来，电话的那头是张于格。
张于格大概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口齿不清，但大致能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粤啊……来接 下 我……车……车找不着了……”
“我帮你打电话给于寅吧，他应该很乐意去接——”
于寅这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张于格哆嗦了一下清醒不少，“别……别啊，你别让他知道，那个傻、逼……”
张于格口中的“傻、逼”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张于寅。说是弟弟，但由于俩人从小不生活在一起，一点也熟悉，更谈不上亲近——在张于格看来。
而且他那弟弟手腕了得，张于格时常他这弟弟看他的眼神就像深海里望着一头蓝鲸望着一条无处躲藏的小鱼，随时能把他连肉带骨一口吞了。大概会表现为，独占他爸的公司财产，获得他爸的喜爱，并把他赶出张家，而他张于格最终从张小少爷变成沦落街头的落难子弟。
事实上，张于寅已经这么开始干了，他爸对这个小儿子的出众的能力和杀伐果断的处事方式赞不绝口，相比起对公司运营一窍不通的张于格，张于寅显然更能胜任继承人的位置。自从张于寅回国，张于格对自身的处境感到前所未有的岌岌可危。
总而言之，张于格不想见到张于寅。否则他在外面喝得烂醉的事情又该传进他爸的耳朵……
虽然他爸早对他不报什么希望，但耐不住唠叨啊……
挂了电话，余粤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张于寅的手机号码，这是上回两人碰面的时候，张于寅特意给余粤留的。
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余粤跟张于寅没什么交集，能聊上两句必然是关于张于格的。虽然余粤对张于寅了解不深，但——
电话里，余粤快速地跟张于寅交代了两句，而那头的张于寅心领神会，末了，由衷说道： “谢了，余先生，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了，你照顾好他就行。”
张于寅轻笑一声，“当然。”
——张于寅不似张于格说的那么不堪。
一通电话便匆匆挂了。
余先生？余粤嘴里喃喃着张于寅说的这三个字。若有所思，脑海浮现的却是姜莱的身影，他腰杆挺着笔直，没什么温度的表情，透露出冷漠和疏离，薄薄的嘴唇吐出“余先生”三个字。
余粤兀自笑了笑，低头一看，游戏已经结束，屏幕闪烁着胜利的字眼。
这队友，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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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入秋了，南方的秋天是肉眼不可见的，葱绿的世界找不到一丝秋天的证据。唯有让肌肤接触到空气，凉意渗入身体里，才能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天气转凉了。即使转凉了，也不稳定，昼夜温差之大，总让人猝不及防，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季节感冒多发。
高中的小孩比较省心，大多数时候不需要老师拿着鞭子在后面追赶着学习。几个月教学下来，学生渐渐发现这个新来的数学老师不像外表看上去严厉，对待他们的问题甚至比一般老师都耐心。每当下课，姜莱的办公桌总是围着一群问问题的学生，有些面生的是隔壁班的小孩，姜莱也照教不误。即使如此，姜莱毕竟是老师，严肃的面容依然让人有距离感。
等上课铃声响，学生才带着题集依依不舍地散去。
等学生走光，隔壁桌的吕童辽才转过椅子，笑着打趣道，“这些学生怎么这么喜欢找你讲题啊，姜莱老师？有没什么技巧传授一下？我天天在班上叮嘱，都没人来问，也不知道他们懂没懂，可愁死我了！”
吕童辽是位语文老师，学科性质不同，学生少问题很正常，姜莱思索了一番，“我们学科不同，给不了你有用的建议，或许你可以请教刘主任。”
看着姜莱一本正经又真心诚意地给她解答，吕童辽显示愣了一下，随后噗嗤笑了一声，“哈哈哈，你怎么……”
吕童辽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憋着笑，转而道：“对了，刚刚建哥说晚上请大家吃饭，说是咱们科室都得去。你不在，我替你应下了，没关系吧？”
姜莱晚上确实没什么事，况且吕童辽已经替他答应，便点头应允。
聚会少不了喝酒，不过全凭自愿，姜莱要开车，加上他不喜欢酒精的味道，所以就他滴酒未沾。姜莱和吕童辽顺路，于是姜莱顺理成章地承担了送吕童辽回家的义务。其实更重要的是，办公室的人都看得出来吕童辽对姜莱有意思，不过是顺水推舟。虽然大伙儿看不出来姜莱的意思， 但这新来的两位年轻老师同一个办公室公事，年纪相仿，趣味相投，俊男美女，在一起似乎是迟早的事。
吕童辽家不远，下了车笑嘻嘻地跟姜莱道别，她喝了点酒，红着脸蛋，站在寒风中，似乎鼓起好大的勇气问坐在车内的姜莱：“姜莱，你……你有女朋友吗？”
闻言，猝不及防的问题让姜莱沉默了一瞬，吕童辽有些忐忑的望着车里沉默的姜莱，好一会儿姜莱才摇摇头，吐出两个字：“没有。”
吕童辽瞬间松了口气，重新笑道：“好！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吕童辽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姜莱却依旧迟迟未发动车。安静的车厢里，姜莱眼里望着昏黄无人的街口，灯下静谧的街景，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一抹活泼的殷红一闪而过。
话说回来，自从上次余粤接了电话走了之后，姜莱没再见过余粤，甚至连微信也沉寂了，这个人像是瞬间销声匿迹了。余粤挑的那两盒蛋糕姜莱没吃完，担心会坏，因此给吕童辽送了一盒，她收到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意外，还有惊喜。
至于蛋糕，姜莱已经有点忘了什么味道了，只记得还不错，甜度适中，他暗自推测是余粤这种不太嗜甜的人也会喜欢的，不免替没吃上的余粤感到可惜。
忽而，手机闪烁了一瞬吸引了姜莱的注意力，他捞起手机，此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来自余先生的视频。
姜莱没什么犹豫点开了，轰鸣的声音从手机发出来，是余粤在酒吧表演的视频。透过视频也不难看出现场气氛浓烈，灯光闪烁灯红酒绿，摇晃的音乐像是要冲破手机屏幕。余粤作为贝斯手站在了主场的斜对角，指尖跳动，全身都为这音乐沸腾着叫嚣着，仿佛这一刻里他的生命里只有音乐。即使在角落，姜莱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小红毛。
三分半的视频，姜莱一秒不差地看完了。
视频停在结束的画面好一会儿，姜莱才缓缓地收好手机，驱车回家。
回到家姜莱发现余粤弹出来三条新消息：
“你看完了吗？
怎么不回我呢？
我帅吧？”
姜莱兀自笑了一瞬，随后一一回复：
“看完了。
刚刚在开车。
帅。”
末了，姜莱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天气转凉了。”
看着姜莱的消息，余粤一下就知道姜莱想表达什么。视频里余粤穿的是短袖。
其实余粤一点儿也不冷，场内人多，表演结束他甚至出了一身汗，况且他有自己的休息室， 结束了立马把湿衣服换了下来。但余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卖惨的机会，“今晚比平常冷一点，但表演没办法呀！”
不仅冷，这天晚上天上洋洋洒洒地下了点小雨，一下一下飘落到了余粤的头盔上。即使冬天，余粤雷打不动骑着他的摩托穿梭在这座城市。
余粤时常冻得手通红，张于格见状，曾不耐烦说：“我送你辆车吧……嗯……再给你配个司机，别开你那摩托了！”
余粤没要，摆摆手：“先给你自己配个司机吧，喝醉了不用打电话烦我。”
“欸！你这人咋这样呢！”张于格因为余粤的不领情感到十分气愤。
这件事遂罢。
收到余粤的消息，姜莱一时间被噎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心逾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