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心逾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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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跃给你分享了一首音乐，快点开听听吧～”
姜莱今天手机弹出来的一条消息，昨天是一张图，图片里是一只白色的猫，但姜莱并不喜欢猫这种生物。至于前天，则是一个六分钟视频，一支摇滚乐队的音乐MV，姜莱对摇滚乐兴趣不大……从余粤的态度看得出来，余粤完全没有把他那天的话放在心上。
姜莱对这些消息采取了冷处理，余粤的消息几乎有来无回，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余粤分享的热情，姜莱想不通他究竟哪里来的毅力。
姜莱顺手点开了那首英文歌，姜莱虽然不回复，但余粤发的内容他基本都会看上一眼——只是顺便，这并不废什么时间——姜莱表示。
这是一首摇滚风的音乐，对姜莱来说有些聒噪，他没能听完就关掉了，连带着余粤的聊天框也关掉了。
余粤总能精准踩在姜莱的雷点上。
晚上，姜莱受到办公室同事的邀请，以联络感情为由，进行一次私下团建，先是一起吃了饭，吃完饭大家嫌不够尽兴，不知谁提出就近找了一间酒吧预计一起喝几杯，瞬间一呼百应，很 不巧的是，找的那间酒吧正是姜莱第一次遇见余粤的那个酒吧。
姜莱本想拒绝，他不喜欢吵闹的地方，但想来他上回拒绝过一次，倘若再拒绝，于情于理不合适。何况搞好同事关系、团结其他教师也是教育的一环，在权衡利弊之后，姜莱没再推脱。
还有一个顾虑是，姜莱担心会碰见余粤，同时又觉得自己多虑，这个城市不小，不会这么巧。
然而姜莱的直觉向来不准。
几乎一进门姜莱就注意到角落一个卡座上的红色脑袋，由于被蓝色的椅背挡住半截，加上灯光灿眼，姜莱看得不真切。他随着步伐变换着角度，余粤的侧脸也渐渐清晰，正是余粤无疑。
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此时的余粤跟姜莱平常见到的余粤不太一样，他低垂着眸，平常笑着泛蜜的嘴角难得有些凌厉。
他对面的男人嘴唇飞快地在说些什么，表情有些狰狞，距离太远，姜莱听不清，也并不感兴趣。
而余粤不经意的抬头，也注意到了这头的姜莱，他先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确认那的确是姜莱后，双眸闪过惊喜，正想起身过去，忽然注意到他身边的人，他的表情顿了顿，终于还是没动作，最后恍若无事发生般重新坐回去，只留给姜莱一个后背。
从动作能看出来，余粤应该端起了他面前的酒杯。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旁边的人肘了他一下，有些不解地探头看着姜莱，这是姜莱的一位女同事，吕童辽，跟姜莱同时入职的，大概是这个原因，跟姜莱还算比较聊的来。
“抱歉，刚刚以为见到了熟人，看错了。”
“哈哈，可能是太暗了，认错也没什么奇怪的……快看看你要喝什么酒！对了，这里的小吃也不错，我们点上几份吧……”
与姜莱隔着两三个位子的赵舟峤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调侃笑道：“不会是有美女吧？”
说话间还作势伸长了脖子察看。
……
几乎到凌晨才散场。
临走前姜莱有意无意瞥了一眼余粤方才坐的那个位置——早就换了人。
付款的时候，一众人促不防地被告知他们的账单免付，至于原因，收银员表示她也不知道，是老板特意吩咐她给这桌免单。
他们只以为是什么抽奖活动，就像是第几几桌能够免单一类的，于是欣喜地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蓦地，姜莱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蹦出来一颗红色脑袋来。
回到家，姜莱思前想后，总是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次的免单跟余粤有关。他不想跟余粤牵扯太多，但更不想欠他什么。
思量再三，姜莱还是点开了余粤的头像框，单刀直入问：“酒吧的钱是你付的？”
片刻，余粤回复了一个鸭子点头的表情包。
姜莱本来只是猜测，倒是让他猜中了。姜莱手里攥着手机，紧蹙着眉头，这不合理，无论如何，他们同事之间聚餐的钱也轮不到余粤来付，况且，他实在不想亏欠余粤什么。
“多少钱，我还你。”
这次余粤没回复得那么迅速了，像是在思考，过了会儿，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话筒里响起余粤声音，雾气蒙蒙地，慢慢悠悠地，意味深长地：“你急什么，我又不是请你，我只是想请你旁边那个漂亮女孩儿而已。”
旁边？姜莱陷入了回忆，方才酒吧里坐他旁边的只有一个女生，是吕童辽。
“那只是我的一位同事——”等姜莱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解释倒让余粤愣了一瞬，他本并不期待，或者说指望姜莱解释什么，毕竟姜 莱没这个义务，他们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
余粤原本话语里的奇怪的味道瞬间消散，“哦——”他故意把这个字拖得老长，声音也染上了笑意，了然道：“这样啊……”
电话那头的余粤似在窃笑。
姜莱觉得事情在往危险的地带蔓延。
“……不管怎样，钱没道理让你付。”姜莱依旧执着着钱的事情。
“钱我不要，嗯……要不，你请我吃顿饭吧？”
每当姜莱决心远离余粤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不受他控制的事情。
“我没空，换一个。”姜莱拒绝道。
“我还没说什么时间呢，你就没空啦？这么不想跟我吃饭呀？”
直到第二日，姜莱才回复了余粤的消息，总而言之是答应了余粤的吃饭请求，并让余粤来挑吃饭的地点，余粤却一口拒绝了，“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这周末我们一起去买菜，挑我喜欢吃的，可以吗？”
暂且不提，事已至此，没什么可不可以的，何况余粤几乎在低声祈求。
姜莱觉得，好像自从遇到余粤，他的原本强大的拒绝系统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故障了。
时间也是由余粤来定，他定在了这周五。姜莱周五下课较迟，倘若还要买菜的话，恐怕时间上会很仓促。但余粤并不介意，执意要选这天，姜莱只能任由他去了。
下课铃如约而至，南方夏天六点钟的天还很亮，西边天空的云底下被太阳添了一把火，烧了半边天，倒映在这个繁华的城市。
姜莱几乎一干完手里的活就赶到商场。
余粤提前到了，照微信里说，他在商场二楼的娃娃机附近等姜莱。
大概是等得太无聊，余粤已经投身夹娃娃的事业了。姜莱到的时候，余粤神情严肃，瞪大了双眼，正盯着玻璃柜里的娃娃和爪子，丝毫没注意到来人的靠近。
姜莱脚步最终落在余粤身后的一侧。
余粤目光如炬，右手操控着爪子往下坠，定了一瞬，爪子自觉张开，软趴趴地扒拉了一下余粤特地瞄准的玩偶，给余粤表演了一个完美的抓空气。
这时余粤才发现玻璃里倒影的人，俩人浅浅地对视了一眼，那双眼眸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心 下一颤，余粤歪着脑袋朝他笑了笑。
“你到了怎么没喊我！”
“我刚到。”
“哦，这样啊。我花了两百个币，居然只抓到了两只……”余粤语气忿忿，不知道是对机器不满还是对自己抓娃娃的技术不满。
姜莱还注意到，抓到的那两个还只是巴掌大的小布偶，长得也不尽如人意，普通市场这个价钱能买到一打。
余粤却笑着，把其中一个递给他：“那正好乐，一人一个。”
姜莱在余粤的热烈注视下，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玩偶。
于是乎，姜莱手里也莫名多出了一个不大好看的不明物体。
这天是周五，超市里的人比往常多些，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这个点超市里的蔬菜和肉所剩无几，而剩下的都不怎么新鲜。即使如此，也丝毫没影响到余粤的心情，跟姜莱点了菜后，由姜莱去挑选食材。
余粤帮不上什么忙，连购物车也是姜莱推的，只是紧跟在姜莱身后，左顾右盼。
前边有促销，人尤其多，几乎挡住了两人的道。秉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余粤轻盈挤了进去，看看究竟卖些什么东西。姜莱推着车不方便则是在人群外围等着他。
过了会儿，余粤又钻了出来，神采奕奕，“是甜品打折！全场半价！阿莱你喜欢吃这个芒果千层还是这个榴莲千层？”
“我都行。”
“那就两个一起买了吧。”余粤干脆地把战利品放进了购物车里。
余粤盯着刚拿的两个小蛋糕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超市有没有蜡烛买……”
“嗯？买蜡烛做什么？”
“生日蛋糕不是应该有蜡烛吗？”余粤笑着道，“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今天我生日！”
闻言，姜莱楞了一下，一贯冷漠的脸上难得有些动容，“你——怎么不早说。”
早点告诉他，他就能——就能干什么，姜莱自己也说不清楚。
“现在也不晚啊，还没过呢。”余粤边走边说道，等姜莱回过神来，他已经远远将姜莱甩在身后了。
此刻姜莱忽然明白为什么余粤执意选今天了。
“回去吧，阿莱，我饿了……”余粤细声抱怨道。
最后还是没买到蜡烛。
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家，已经近八点。华灯初上，街道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此时俩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幸好姜莱做饭利索，加上余粤想吃的菜很简单，对姜莱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三菜一汤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摆上桌色香俱全，丝毫不逊色于饭馆。
“好厉害！”余粤早就上桌等候，琳琅满目的一桌菜，他毫不吝啬地鼓掌捧场着。
“饿了可以先吃。”姜莱看得出来余粤等不及了，于是嘱咐了一句，话毕，他拐进厨房里将围裙取下来。
累了半天，终于能开饭，余粤刚拾起筷子，客厅想起一道不识时务的铃声，来自余粤的手机。
余粤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表情僵了僵，接着跟姜莱打了个手势，去到了走廊外接听。姜莱给余粤的碗盛了满满一碗汤。
看来这的隔音效果很不错，姜莱在屋里只能透过玻璃看见余粤的嘴巴在动，至于说了什么一点也听不清，不过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欲望。只是余粤神色愈发清冷，拧着眉头，好一会儿他才走进来。
但面对姜莱的余粤和面对别人的余粤恍若两个余粤。
余粤手上拿着手机，瞥了眼自己碗里的汤，脸上是抱歉的神色，“对不起啊，阿莱，我有点事，现在要去处理……”
闻言，姜莱顿了顿，抿了抿唇，没什么表情，只道：“好。”
余粤走了，屋里仿佛还有余韵。姜莱心里感到惋惜，不知是惋惜这一桌好菜，还是什么别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心逾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