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逾越》欲去又依

5、小心逾越

　　夜里，姜莱拿着手上多出来的东西，在灯光下端详了一番，十分确定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于是难得主动给余粤发了微信：“你戒指落在我家了。”
　　一个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灿灿的光。
　　“啊……我说怎么找不到……”良久，余粤回复道，语气间透露着意外，“那我明天来找你吗？”
　　“你选个地方，明天我送过去。”
　　“不用啦，你这么忙，我过去吧，明天傍晚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余粤一锤定音。
　　姜莱无法只能应了余粤，一来他不知道余粤住哪，更不知道他在哪工作，话说回来，他对余 粤这个人知之甚少。
　　很不凑巧姜莱这天因为临时需要送资料，到家是已经暮色四合。姜莱提前告知余粤，他有事晚回，让他今天别来了，发过去后，姜莱就忙得再没打开过手机。
　　到家楼下时，出乎意料地，余粤如约而至。在昏暗的夜色里，黄色的路灯下，百无聊赖地在等待着。
　　“你家楼下蚊子好多。”余粤见到姜莱时只抱怨了这一句。
　　与此同时，姜莱看见他手臂被叮了好几个红色的包，零零星星地分布在手臂上，余粤很白，那包就显得犹为刺眼。
　　“我不是说让你别来了？”姜莱语气有些生硬。
　　余粤看了眼姜莱，无辜道：“可是……你说的时候，我已经在这了呀。”
　　姜莱是五点发的消息，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换句话说，余粤在这干巴巴地等了两个半小时。
　　姜莱想，余粤的确是个迷，不管是行事还是性格。
　　姜莱沉了沉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抱歉……下次就别等了。”
　　“还有下次吗！”余粤瞬间惊喜。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莱把余粤领上了家里，他自己也没想到余粤在两天内进入他家两次。
　　到家后，姜莱率先从抽屉里找了些治蚊虫的药膏给余粤。
　　余粤接过拧开，里边是黄色的膏体，余粤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味道不太美好，涂到皮肤上黄色也跟着染了上去。
　　“今天的饭能做我的份了吗？”余粤坐沙发上，扬着脸祈求般地朝他眨眨眼睛。
　　姜莱将视线落到他的手臂上，白皙的两条手臂红黄交错，有种说不出来的狼狈。
　　对了，还有脖子上。
　　“我吃过饭了。”姜莱道，这有点残忍。
　　余粤先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努力发出点声音，“哦——”。难掩失落，余粤不再直视姜莱，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涂着药。
　　“那我等会儿就走，不会呆太久的……”余粤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说还是跟姜莱说。
　　空气一下变得很安静。
　　“冰箱里没食材了，只有面条，可以给你煮一碗，吃吗？”姜莱说。
　　余粤心里已经做好被赶走的准备，听见姜莱这么说，一下子鲜活了起来，冲着姜莱笑道： “吃！”
　　煮个面用不着多少功夫，余粤寸步不离地跟在姜莱身后看着他忙活。姜莱的厨房不大，两个大男人站着有些挤，几乎是一转身就能碰到胳膊肘。
　　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碍事，站了不到一会儿，余粤背着手踱步到外边的餐桌前端正坐下，翘首以盼。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厨房里男人忙活的身影，厨房里的灯给姜莱镀了一层柔光。余粤托着腮，盯着那个背影揉了揉眼睛，一时间竟愣了神。
　　直到一碗面摆在他跟前，余粤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细面条上边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上了葱花，冒着氤氲的雾气，香气悠长。
　　“哇，谢谢！”余粤看着面前卖相极佳的面条，颇为愉悦，“噫！闻起来好香！”
　　余粤大概真的饿极了，一碗简单的面条都能开心得眸子发亮。姜莱回到厨房清洗厨具，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似的，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外面的人。余粤在吃面，此时正巧抬眼，嘴里还含着面条，注意到姜莱的目光，鼓着腮帮子大方地朝他笑了笑。
　　余粤的笑总是张扬又放肆。
　　“突然有点想我妈做的饭菜。”余粤吃完后，拍着肚子感慨了一句。
　　“那就回去看他们。”
　　闻言，余粤好久没答话，视线落在窗外黑乎乎的天，似乎陷入了沉思。
　　余粤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戒指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余粤毫不含糊地套进了无名指。
　　余粤好似也没什么借口留在这了，与其等姜莱赶客，他倒不如主动开口，“天不早了，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不用。”姜莱推了推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在灯下划过一道光在边角处归为了一点。
　　余粤好奇地扬着脸凑上去，“你这眼镜，是近视眼镜吗？”
　　“嗯，我有轻微的近视。”说话间，姜莱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余粤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再也没说什么。
　　姜莱礼貌性地将余粤送出门，从客厅到大门口几步路余粤走得慢慢悠悠，到玄关的时候才转过头，像是憋了很久嘟囔着问姜莱，语气里充满了不自信：“我下次……还能来你这吃饭吗？”
　　姜莱没想到余粤会这么问，在他想法里，这几次见面纯属意外，今天一别大约就是陌路人了。在余粤灼灼的目光下，他斟酌了一番措辞，对接上余粤的视线，才缓缓道：“你不用这样， 你知道我的意思，你很可爱，性格也很好，但是我——”
　　“好了，不来就不来嘛，话这么多，拜拜。”姜莱说一半的话被余粤打断了。
　　余粤说罢，潇洒地拉门走了，留下一声关门的巨响和门内吃瘪的姜莱。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也好，姜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