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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天顺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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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戚染下了马车,用手中的玉扇挡了挡太阳,“你去见医仙前辈罢,我在客房歇一歇。”
不是她刻意摆公主的架子,而是她清楚医仙并不想见她。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徒弟,应元谷继承人,却入了公主府,当了一个人人唾弃的男l宠,若她是医仙,亦不会想见这个荒淫无道的公主。
入夜,烛火轻轻晃了晃,墨书叩门道:“公主,三公子已回房了。”
天琴伤势未愈,玉棋亲自跟踪邪月,云画留在府中照应,只有墨书一个人跟她出来,杂事繁多,风戚染开门,见她已显疲累之色,便道:“应元谷算得安全之地,你先去休息罢。”
“是。”墨书退下,风戚染一跃上了屋顶,四望之下寻到了一间像是医仙住的屋子,几个起纵落在屋前,叩门道:“晚辈风戚染有事求见前辈,不知前辈可方便?”
屋内静了一会,传来一声叹息:“进来罢。”
“晚辈有礼了。”风戚染进门施了个礼,屋内坐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医仙打量了她一番,道:“坐罢,久仰公主大名,草民当不起公主的礼。”他虽如此说,却安然坐着,瞧不出半点恭敬之意。
风戚染也不恼,随便捡了张椅子坐了,仍是平心静气道:“身在江湖,不论君臣。
我知前辈不想见我,若非明颜带我进来,您老怕是永远也不会想让我踏进谷中半步。
不过,我今日来,确有一事想请教前辈。”
言至此风戚染微微顿了顿,见医仙闭目养神未有反应,便接着道:“前辈这次回来,可是寻到了医治明颜的方法?”
幕僚、男l宠,她给他们这些身份,而除此之外,她并非全然不知他们心中所想,他们为她付出良多,多到远远超出了一个幕僚该做之事,她需倚仗他们,遂既无法全然推开,又无可回报,便至少,尽些朋友之义。
闻言老者睁开了眼睛,他未想到风戚染要问的是这个,亦未想到她不在意自己的态度,所问之事竟是为了苏明颜。
医仙神色缓和了些,轻轻摇头道:“这些年我走遍尧华、北奕、云胥,明颜双腿并非表面上这般简单,我并未能寻到医治之法。”
“当真没法子?”风戚染有些奇怪,并非表面?那便是有什么说不得的隐情?
见她质疑,医仙不快道:“老夫比公主更想治好他,自打捡到他起,便不停地寻找医治之法,奈何……奈何啊……”
“他的腿疾,有何隐情?”风戚染问道。
“他的腿,老夫一直认为乃是先天之疾,可游历之时,却意外发现一种毒症,与他腿疾之症极为相似。”医仙道,“只是此毒记载极少,明颜身世亦无从查起,老夫无法断定,他究竟是先天腿疾,还是因毒所至。”
风戚染微微蹙眉,连医仙都无法判断……
医仙见她神色,犹豫片刻道:“老夫听说过些公主之事,若公主当真关心明颜,他想离开之时,还请公主放他离去。”
风戚染沉默半晌,沉声道:“前辈,这世上许多事,容不得感情用事,本宫只能告诉前辈,明颜在我公主府,未曾受半分怠慢,本宫亦会以性命护其安危。”
医仙闻言蹙眉,她起身接着道:“既然前辈未能寻到医治之法,晚辈便会接着找下去。”
“若天意如此……”
风戚染轻笑,“前辈为医之大成者,竟也会屈服于天意?
若顺从天意,本宫早该是一捧黄土,天,该顺我意!”说罢拂袖而去。
医仙默然坐了半晌,喃喃道:“天顺我意,天顺我意……”
他一辈子医病救命,自来做的是与天争寿的活计,可治了二十几年,丝毫未见成效,多少总有些迷茫之时。
奉安公主毕竟权倾朝野,手握重权,该比他大海捞针强些,若她当真能寻到,成全他那可怜的徒儿,也算得他这一辈子行医治病,换来的善果。
不过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看不到那一日了……
第二日用过早饭,苏明颜来到戚染房中,“家师恐怕时日无多,我想留下来陪着他老人家。”
“时日无多?”风戚染闻言微微惊愕,昨日她并未看出医仙有甚异样,反倒精神好得很,“是前辈告诉你的?”
苏明颜眉间紧蹙,摇头道:“师父并未说甚,可他年事已高,突然回谷中,还特意将我叫回来,昨日又与我说了一日的话,说的也尽是些我幼时的陈年旧事,我想……大概是大限快到了。”
风戚染轻叹,“那你便先在应元谷留些时日,若有事便派人送信与我。”
“明颜不在身边,公主莫忘了按时服药,务必当心自个的身子。”苏明颜叮嘱道。
风戚染点头,“我知。墨书,备车。”
自应元谷出来,风戚染便思量,虽说医仙早已将应元谷传给了明颜,可到底医仙还在,师尚在,徒不居主。
江湖上虽称他一声应元谷主,可大多只将他当个挂名的罢了,若是医仙仙去,应元谷的担子便正式落在了明颜身上,到时他若当真想离开……
闭目养神,马车行至自在天宫已是入夜,风戚染进了门,却发现似有人迹,“墨书,去外面查看,可有人埋伏。”
若真有人可进得此处,定然不简单。
她来到后院,薄云遮月,迷蒙月色下赫然立着一道白影,那人背对着她,宽袍白衣,玉冠束发,这身影,这身影……
风戚染几乎要喊出来,她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声音,上前两步道:“师父!”
那人转过身来,绝色容颜被小半张面具覆盖,清冷的月光映着他银色的面具,散出丝丝寒气。
“师父你……?”风戚染望着他,微微蹙眉。
“无甚大碍,没了这张脸反倒省下许多麻烦。”凌墨吟淡淡道。
“何人?”什么人竟能伤得了师父。
凌墨吟冷哼道:“不必操心,为师自己解决。
犯我者,必十倍奉还!”敢动他护在心尖的人,便是天涯海角他也会将其碎尸万段。
凌墨吟稳了稳气息,敛了神色道:“好了,你我师徒多年未见,该把酒言欢才是。”
二人来到桃花林中,墨书点起林中的琉璃灯,将酒菜放在石桌上。
风戚染斟满一杯酒双手递上,凌墨吟接过一饮而尽,他看着对面已是如玉佳人的徒儿,当年那个跪在堂下拜师的小姑娘,却仿佛是昨日之事。
“徒儿每年皆会来小住,终是将师父等回来了。”风戚染脸颊有些泛红,她许久未开心过了,除却母妃与弟弟,师父便是她最亲的人,“师父这些年去了何处?”
“这……”凌墨吟轻咳一声,“四处云游罢了……”
四处云游?风戚染忆起师父走前,似乎常常面有愁绪,是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
她正想着,凌墨吟又道:“此次为师回来,是要交还给你一样东西。
你已可独当一面,有些事情亦该让你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