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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拜师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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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吟自怀中取出一只精巧细长的匣子,放在她面前,道:“你可听说过皎城宝藏?”
风戚染心头一动,道:“曾听母妃偶然提起过,但遍阅典籍未有太多记载。”
“皎城宝藏之事,知晓的只想独自发财,恨不得老子儿子都不告诉,不知晓的便极难触及,自然不会在典籍之中。”凌墨吟拿起酒杯细细端详着,似是在看酒杯,又似是透过酒杯看向了夜色中的桃花林。
“皎城原本是凤家人的天下,当年的归凤阁何等风光,奈何窥伺之人太多,最后竟让风靖寒钻了空子。
不过他费尽心机,却到死也未得到皎城真正的秘密。”
他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匣子,风戚染会意打开,里面放着一只白玉簪子,只是这簪子的形状却有些奇特,簪身如一弯新月,凤凰像是昂着头栖在月上,凤尾似是藤蔓一般缠于月身。
“武林门派世家大族,凡有秘辛珍宝者,大多传男不传女,归凤阁却是传女不传男,是以娶了归凤阁的主事小姐,便等于拥有了宝藏。
而你母妃,便是归凤阁最后一任主事小姐。”凌墨吟抿了口酒道。
“父王是为了宝藏才娶母妃?”风戚染略略有些惊讶,于她记忆中,母妃虽不会武功,却并非任人摆布委曲求全之人,怎会甘心嫁给一个为了宝藏而娶她男人,做他众多妃子中的一个?
“是,也不是。”凌墨吟饮下杯中酒,“归凤阁亦非泛泛之辈,任你是皇亲国戚,还是高官巨贾,若想娶归凤阁的小姐,哪怕并非是主事小姐,也必须放弃本姓,入赘凤家,自此便是凤家人,就如同女子出嫁从夫一般。
至于风靖寒如何能将凤家主事小姐娶进宫门,又为何最终未能得到宝藏,我便不得而知了。
当年你拜师之后,你太师父便将这东西交给我,说你母妃曾留下话,若有一日你能掌控朝局左右天下,便将它交与你,若是不能,即便毁了,也不再让你重蹈她的覆辙。”
凌墨吟不自然地偏了偏头,避开风戚染的目光,这东西早该在风颜珏登上帝位之时便给她,若非这两年那人身边险象环生,脱不开身,险些弄得他几乎将此事忘了,也不至这会儿方才想起来,好在他的乖徒儿并未提出疑议。
风戚染未有疑议,是因对师父本能的信任,她所全心信任之人不多,凌墨吟便是一个。
她永远记得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因为母妃曾经的一句话,她冒着雪来到迷踪林,一个人进了林子,却被林中的阵法所伤,昏倒在雪地里。
恰巧师父经过救了她,昏昏沉沉中,脑袋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母妃不经意间的那句话:“若是当初能应了他,将你许给凌墨吟……
自在天宫……或许能保全你们姐弟……”
那时她虽不知凌墨吟是谁,自在天宫又是何处,但不论如何,她皆要保护弟弟,便一个人冒雪去寻那世人皆寻不到的自在天宫。
“师父可知母妃进宫前之事?
母妃曾提到过太师父,虽是只言片语,但想来他们应是认识的,还曾经……”风戚染未再说下去。
凌墨吟自然知道她这不好启齿的,指的是什么。
那时他还算不得出师,练完功回去的路上,一脚踹上一个软绵绵的“大包袱”,一瞧才发现,这“大包袱”原来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瞧衣着穿戴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娃娃。
他便将这个冻僵了的好看小娃娃带回了自在天宫,却未想到,一个时辰之后娃娃醒了,眨巴了一下眼睛问:“此处是自在天宫?”
他点头。
小娃娃又问:“请问哪位是凌墨吟?”
师父笑着指指他,小娃娃便走到他跟前来,一本正经道:“我要嫁你。”
他听到这话怔在那半天未说出话来,师父亦是一愣,问道:“你为何要嫁他?”
“母妃说嫁给他便能保护弟弟。”
“你母妃是凤妃?”
小娃娃点点头。
师父默了半晌,而后长叹一声,哄骗着小娃娃睡下,才与他讲起那个未许下的约定。
当年师父与凤飞相识,曾想给他结下一门亲事,凤妃却拒绝了,至于是什么原因,师父始终未曾说过。
只说若这娃娃只想保护弟弟,不如拜他为师罢了。
便这般,风戚染向他行了拜师礼,而师父说:“你既也做了师父,便不该再依赖我。”从此便消失无踪,再未回过自在天宫。
一晃这许多年,连个消息都未曾有过,江湖上有人称他死了,有人称他隐居,可便是他这个做徒弟的,都不知其生死,慢慢的,江湖一代新人换旧人,渐渐也便无人提起了。
凌墨吟自回忆中回过神来,道:“不知,师父甚少提起这些事。”于他记忆中,师父极少会说起关于自己的人与事,说的最多的一次,大概便是救了风戚染的那回。
提起凤妃,师父眼中有很多说不清的情愫,他到如今也未明白。
“若你想知道从前之事,还需靠你自己去查。”
风戚染点头:“徒儿明白。”
“时候不早,歇着罢。”凌墨吟站起身来,刚想转身又想起什么,“好好的地方烧得都住不得人了,莫忘了修一修,师祖传下来的家底弄成这般像甚样子。”
风戚染忙点头应下,又问:“师父此番回来,可是不走了?”
凌墨吟抬头望了望天上星月,道:“此处已是你的了,你才是自在天宫的主人,我自有我的去处。”
“师父保重。”她未再多说甚,师父要走,谁也留不住。
“玉棋可有回报?”回到房中,风戚染坐在桌案前,思量归凤阁之事。
“有,方才到的。”墨书将纸卷递给她。
展开纸卷,一看之下风戚染不禁微微蹙眉,“一路是朝北奕方向?”难道邪月会与北奕有关系?
锁眉思索片刻,她将纸条递给墨书,道:“告诉玉棋只跟着便可,旁的皆不必管,万莫打草惊蛇,探听清楚他的情况便马上回来,府上如今人手不够。
明日好生休息准备,后日启程去皎城。”
“是。”墨书接过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可要将云画召来?”
“不必,府上还需人照应,君离初当主事,需有人帮衬着。”风戚染道。
“按公主吩咐,已将焕阳调至四公子身边听用,公主担心府上,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连日奔波辛苦,公主还是早些歇着。”墨书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道。
“这几日你亦辛苦,回去歇着罢。”风戚染斟上一杯酒,“还有,安排人手尽快将……烧坏之处修缮。”
她抬手饮下杯中酒,目光落在内室罗帐,清甜可口的醉仙酿,此刻却苦得她皱眉。
过去了的,也该让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