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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琉璃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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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戚染抬步入北辰殿,刚一进门一团蓝色扑面而来,风戚染微微蹙眉旋身躲开,刚站定双肩便被另一双手扶住。
不知今日是否不宜待在北辰殿,走了两个又来一双。
“公主我想过了,”段漠云笑眯眯地拽着她坐下,“我不走。”
风戚染微微一愣,道:“你确然想好了?入此门者,交付性命,非死不可离。”
段漠云认真点头,道:“我想好了。”左右他已没了记忆,连苏明颜都说这事没法子,并非医药可恢复,若是离开公主府,亦不知何去何从,还不如待在一个熟悉些的地方,守着一个喜欢的人。
若是哪日l他可想起来……
便再说想起来之事罢。
风戚染默了片刻,道:“既是如此,便安心留在府上罢,吃穿用度皆不会缺了你的。”
段漠云似得了糖的孩子般,重重点了点头,笑道:“谢公主。”
“今早宫里赏下来的点心,你去瞧瞧吧,爱吃什么便拿去。”风戚染道。
“当真?谢公主!”段漠云道了声谢便一阵风跑走了。
风戚染望着他的背影,少年无忧,万事不愁,何人不想过这般日子呢?
她身边能有一人如此,她便护他此生如此。
“你又有何事?”风戚染收回目光自桌边起身,斜靠在软榻上,看向那自顾自喝茶的紫袍。
“五公子?”霍君离挑了挑眉。
“四公子有何见教?”风戚染亦挑眉。
霍君离喝了口茶,道:“我只是觉得这位西冷将军,性子十分有趣。”
“你既觉得他有趣,不如本宫将你推荐给他,他便会日日寻你比武了。”风戚染接过墨书递来的参汤道。
“我错了。”霍君离认怂认得迅速且坚定,毕竟谁想被整日缠着比武呢,“公主,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看在小人为公主准备了丰盛晚膳的份上,饶了小人。”
风戚染被他逗笑,摇头道:“油嘴滑舌。”
“公主,有圣旨到。”玉棋进来道。
风戚染立时敛了神色起身,往府门接旨。
圣旨宣读过,风戚染接过圣旨与帅印命人备赏,瞧着高庸贤脸上尚未完全愈合地伤口道:“此次高总管功不可没,若非有你,本宫怕是要费一番大功夫。
总管的伤可好些了?”
“谢公主关心,小伤罢了,不足挂齿。”高庸贤笑道,“老奴受先皇恩惠,自当为陛下效忠,此乃老奴之职,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风戚染接过墨书递来的匣子,递给高庸贤道:“小小谢礼,总管收下罢。
总管到底年事已高,身上的伤需好生休养,莫要这般操劳了。”
高庸贤接过那沉甸甸的匣子,道:“多谢公主记挂。
宫中还有事,老奴便先行告退了。”
风戚染点头,他便离去。
转身回房,霍君离凑上前道:“圣旨不但恢复了公主兵权,归还帅印,还将那婚事一笔勾销,好事啊!双喜临门!
公主,晚膳可有兴趣共饮一杯?”
圣旨并未说公主休夫,而是说公主受反贼胁迫,不得已下嫁,且未行国礼,算不得数,婚事一笔勾销,着实令人畅快,方才他们几人对帅印无甚反应,听到此处可皆算得喜上眉梢了。
风戚染轻笑,道:“叛乱解决,倒确实值得喝两杯。”
二人回到北辰殿,下人将膳食端上来,风戚染端起酒杯,霍君离硬是凑上来与她碰了杯,道:“公主自个喝有何意思呢。”
风戚染无奈摇头,未答话,饮下一杯道:“玉棋,你去准备,明日我与明颜启程往应元谷与自在天宫。
再将此事报与陛下知晓。”
“公主明日便要走?”霍君离微微有些惊讶,岳天禄虽抓了,却也算不得尘埃落定,且她的身子亦尚未养好,却这般急要走。
风戚染微微颔首,道:“待会我修书一封,托夜之帮衬颜珏,岳天禄之事亦一并请他盯着些。
你看好府中便是。”
霍君离抬手将杯中酒饮下,未说甚,只点头表示应下了。
用过晚膳风戚染便将霍君离轰了回去,写好给贺兰夜之的信交给玉棋,她便靠在软塌上,望着窗外风摇动月影。
不知不觉合上了眼眸,墨书见此拿了被子给她盖上,风戚染反倒醒了,而后便是辗转反侧无法安然入睡,直至天光亮起。
只是彻夜未眠的却不只她一人。
浣月将一盏热茶放在桌上,“公子进去吧,天亮了,您已在这坐了一夜了。”
一夜?霍君离遥望安静的北辰殿,南月阁至北辰殿的路,道阻且长。
用过早膳,风戚染与苏明颜离开公主府。
鸾车上,苏明颜一边若无其事地摆弄着药箱中的瓶瓶罐罐,一边暗暗瞧着风戚染。
她握着一卷书斜卧在软垫上,藕色的薄衫随意披在身上,勾勒出修长的曲线,乌发未束,青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容颜,只瞧见那一双明眸,皓皓如九天银月。
她不过是静静卧着,却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人挪不开眼。
“有甚好看?”风戚染并未抬头,只将手中书卷翻了一页。
苏明颜微微一愣,摇头轻笑道:“却不知已有多久,未与公主如这般相对了。”
风戚染闻言将书卷微微抬起,挡在自己面前,阻断了他的视线,“物以稀为贵,日日这般,怕是早厌了。”
“厌?”苏明颜的脸色立时有些难看,“怕是公主厌了我们。”
风戚染抬眼,视线越过书卷落在苏明颜那张神色扭曲、似怒似嘲的脸上,不禁微微蹙眉,近日这是怎的了,一个个整日里阴阳怪气,段漠云心是琉璃做的便也罢了,他们这也被传染了不成,一句话便能碎了?
她只得换了个话头,道:“医仙前辈怎的突然回来了?”
苏明颜略略敛了神色,道:“家师信中未曾提及,只说是回来了,让我得空回谷中一趟。”
这次师父突然回来,心中却什么也未说,他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风戚染微微颔首未下言语,放下书册闭目养神,渐渐于摇晃的马车中睡了过去。
“公主,到了。”
这一声让风戚染自睡梦中惊醒,身上已是微汗,方才那个梦让她有些心神不宁,好端端的怎会又梦到母妃临终前的样子……
苏明颜递给她一方手帕,便示意舞墨将他先推下马车。
风戚染接过手帕拭去额上汗珠,定了定神,便感觉马车再次动l了起来。
应元谷虽在江湖之中,却非习武之门,谷中神医辈出,只是武功上便不够看了。
可神医能人,自来易有麻烦寻上门,是以为求自保,立谷之地便选在了三面绝壁,只留一路同往谷外之地,并于谷外设下迷阵,若无人带领,即便看到入口近在咫尺,亦永远走不进去,倒是与自在天宫的迷踪林有异曲同工之妙。
苏明颜下车带路,不大一会停了下来,舞墨掀起车帘道:“公主请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