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舞七星寂》卿语犹念

44、第四十四章 五公子

　　风戚染自天牢回府，方才行到北辰殿外，鸦青色的衣袍划过碧空，立在屋顶之上，“今日已是明日。”
　　风戚染揉了揉眉心，只觉头痛欲裂。

　　等在北辰殿门口给她诊脉的苏明颜不明所以，什么今日已是明日？又见那白衣一脸愁苦无奈，便问：“公主何事烦心？”
　　“眼前事。”风戚染轻叹一声，“世上高手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我并非天下无敌，你何必非缠着我不可。
　　你若是再想比试，不若去寻我师父，他武功比我高，如今江湖，恐怕已无人能胜他。”
　　她心中暗暗盘算，师父离开多年，西冷当是寻不到，若是万一寻到了……莫怪徒儿不孝……
　　“胜过你，再寻旁人。”西冷痕的面色毫无波澜。

　　苏明颜听二人对话明白了些，道：“西冷将军，公主身子刚刚恢复些许，不适宜动武。”
　　风戚染看向他，赞许地挑了挑眉。
　　西冷痕沉默片刻，道：“让你三招。”
　　风戚染一个未忍住，翻了个白眼。

　　“西冷，我无意与你比试，况且这几日你也瞧见了，政事家事杂乱无序，无心于此。”风戚染道，她实是对比武无甚兴趣，不想再被他生拉硬拽下去。
　　“再者叛贼已擒，你亦当回乌甲军中去，若是不愿再回山林，便继续回去做你的宫卫官统领。”她接着道。
　　“不回。”西冷痕飞身落下道，“先帝允我，此军若动，事成还我自由身。”
　　风戚染微微一愣，蹙了蹙眉道：“既如此，我请你回去做宫卫官统领，兼御风军统领，如何？”
　　“不。”西冷痕斩钉截铁。

　　“那你待如何？行走江湖？”风戚染没好气道，“总不能一直在我府上。”
　　“为何？”西冷痕顿了顿又道：“你应过我。”
　　“我……”风戚染蹙了蹙眉，此事她记得，只是两相矛盾，她亦有些犹豫。

　　那是西冷痕被父王革职的前一月，她入宫被他拦住比试，那日她入宫，乃是得知风颜珏摔伤了腿，哪里有心思应付他，便随口道：“西冷将军若当真如此悠闲，不若去边关，有的是仗要打，何必整日盯着本宫。”
　　西冷痕只是蹙了蹙眉，面色并无太多变化，道：“那小叫花子如何能日日跟着你，还与你切磋比试？”
　　风戚染无奈道：“本宫是在教他武艺。”
　　“你我切磋，同样。”西冷痕道。
　　“这不同。”风戚染道，“他是本宫的男ｌ宠，本宫教他武艺，是对他的宠爱。
　　西冷将军乃是宫卫统领，本宫是长公主，无义务与将军比武切磋、”

　　西冷痕默了片刻，似在思考甚“男宠，便可如此？”
　　风戚染不知他何意，微微蹙眉未曾答话。
　　西冷痕接着道：“我也做男ｌ宠，你若……便可比试。”
　　“宠爱”二字，他有些难以出口。
　　“你……！你可知何为男ｌ宠？！”风戚染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竟武痴到这般地步。
　　“我知。”西冷痕面色十分淡然，道：“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风戚染简直不知该说些甚，“身为男ｌ宠，便是讨好本宫的私有物，入得府中再无自由身，任你再高的功夫再大的抱负，也只得困于一隅。
　　况且府上的男ｌ宠，并非只你一人，如后宫女子一般争风吃醋，你也愿意？只为了与我比试？”
　　诚然这宫中只她一个武功在他之上的，可她实是不能理解这武痴的脑子里在想些甚。

　　“我知。”西冷痕再次道，他思量片刻，“不只一人，十人总够了，我做第五便可。”
　　不等对方回答，他接着道：“一言为定。”说罢转身离去。
　　留下风戚染在原地哭笑不得，而自那之后她再未见过西冷痕，直至他被父王革职，赶出瑞京，便没了消息。

　　当日之言，不过他自说自话，怎的便成了她应了他？
　　可说到底，风戚染是存着些旁的心思，她一直想寻回西冷痕，隐去身份留于府中做她的帮手，遂将当日的戏言“五公子”空了出来。
　　可如今人是寻到了，可真相并非是他被革职处置，她便少了一层将他留在府上的理由。
　　对于西冷痕，她自认算得半个朋友，既得了自由身，又何必困于这公主府？
　　以西冷痕之能，他确然可帮到她，但正是以他之能，如贺兰夜之一般，他该去江湖之远，而非留于此处。
　　这便是她犹豫不决之处。

　　“我那日……并未应你。”风戚染微微蹙眉道。
　　“那他怎么回事。”西冷痕一扬下巴，示意碧柳轩方向。
　　风戚染哑口无言，而后道：“我这府上并非……”
　　“我知。”西冷痕罕见地打断她，“幕僚。”
　　“你既知晓，我便也不瞒你。”风戚染道，“这府上名义上的男ｌ宠，实为幕僚门客。
　　可公主府有一条铁律，只进不出，入此门者，交付性命，非死，不可离。”
　　“好。”西冷痕点头应下。
　　风戚染反倒微微蹙眉，道：“你何必如此，若你想帮我，回宫中或是在他处亦可。”

　　西冷痕轻轻摇头，“不想回去，不想去他处。”
　　风戚染无奈，道：“若我说，你若想留在府中，我便不会与你比试呢？”
　　“成交。
　　浮山楼空着，我住那。”说罢便转身离去。

　　风戚染愣了愣，这是怎么说的？他不是武痴么？怎的不比试他反倒应下了？
　　苏明颜心中有些不快，道：“竟也有公主没办法的人。”
　　风戚染回过神来，上前将手腕递给他，半是无奈半是玩笑道：“我拿你们谁有法子？”说是幕僚、门客、男ｌ宠，可到头来，她还需哄着，这一个个的，哪个也非任人拿捏好相与的。
　　苏明颜一愣，她拿他没法子？他何时让她为难过？一口气堵在胸口，诊完脉沉声道：“公主身子好生调养，按时用药便可。
　　在下明日回应元谷。”说罢便唤过舞墨离去。

　　风戚染愣了一瞬，无奈摇头，瞧瞧，这便是了。
　　个个皆是脾气大的很，她自认并非好脾性之人，还要哄着他们。
　　她堂堂长公主，尧华之帅，在外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如今于府中怎的日渐憋屈起来？
　　且还是人越多，她便越憋屈。